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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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要你陪我回英國祭拜沈非。”

***

岑今說的格外理直氣壯,他雙手撐在沈灼前面的辦公桌上,半躬身的姿勢,眼底卻是非常篤定的神色。

他咧了咧嘴角,陰陽怪氣的道:“沈灼,你難道不想看看你爸爸麽?”

沈灼面前的文件是剛剛企劃部報上來的,關於許一未來半年發展計劃的策劃表,作為“鼎丞”最當紅的演唱小生,許一的方案向來不是一個,沈灼將面前的幾份粗略翻了翻,最後留下了放在最底層的一份。

他擡眉看了看岑今,慢悠悠的道:“我是可以和你回趟英國,但是,你確定沈非會想見到我嗎?”

沈灼合上了面前的最後一個文件夾,將自己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背上,從煙盒裏摸出一支煙點上,十分溫和道:“沈非在我家時就對整個家庭格外不滿,毆打就是家常便飯,最後他在十七年前拋棄我和我的母親。”

沈灼將煙霧升騰的爆珠湊在唇邊緩緩啜了一下,悠聲道:“岑今,先不說我恨不恨他吧。你確定他好不容易入土為安了,想看到我去看他嗎?”

岑今死死的瞪著沈灼,扣在辦公桌上的兩只手都泛起了青筋,最後恨聲道:“你別激我!”

“我從不用激將法。只是把選擇權留給你而已。”

沈灼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瞥了岑今一眼,接著便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往會議廳的方向走了過去,邊走邊輕聲道,“你考慮好了告訴我結果就行,但是,你要把許一的事兒咬死在嘴裏。”

“鼎丞”自從成立起一直沒有換辦公地點,最適合開發布會的多功能廳只有一個,沈灼坐電梯下去的時候剛好到了之前說定的時間,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差。

明明已經是快下班的點了,但除了剛才直接在現場的記者之外,還多了很多最新趕過來的記者。

多功能廳本來就不大,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洩不通,沈灼進去的時候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從人群裏走了過去。

蘇凈丞雖然名義上是“鼎丞”的董事長,但這位董事長現在還躺在醫院裏,“鼎丞”沒有設立副總,也就是說“鼎丞”現在全由沈灼說了算。

發布臺上只布置了三把桌椅,許一坐在最右邊的一張,沈灼坐下以後不久,跟在他後面的岑今也冷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鼎沸的人群嘈雜聲在三人坐定之後有了一瞬間短暫的安靜,隨即鏡頭便齊齊對準了臺上的三人。

人多便顯得雜亂,而且問題依舊沒有任何新意,除了剛剛被沈灼趕出去的那個記者問的敏感問題之外,十分鐘的時間又提供給了其他記者一些新的思路。

“沈總現在可以解釋一下許一和岑今打架的原因嗎?”

“請問許一是不是自從紅了之後就一直在耍大牌呢?”

“您對‘鼎丞’未來方向有什麽規劃嗎?”

“蘇董入院和蘇氏解體是不是有直接的關系呢?請問這背後有特別的利益鏈條嗎?”

“沈總您好,請問蘇董這麽放心的把‘鼎丞’交給您,是不是因為您二人之間關系匪淺呢?”

沈灼被面前的鏡頭燈光照射的有些頭暈,他站起身,勉強伸手示意了一下站在人群外的Aimee將多功能廳的燈光調整一下,然後才重新坐了回去,將視線投在了面前的記者們身上。

“既然我開發布會了,肯定是會說清楚的。你們不用著急,小心腳下。”

“首先是關於蘇董的問題。”沈灼十分客氣的對面前的所有人笑了一下,“各位應該很清楚,我是職業經理人,為雇主做事的。發展‘鼎丞’就是我的工作,這和我與蘇董的私人關系毫無聯系。”

“蘇董入院一事我非常遺憾,至於背後是否有特殊的利益鏈條,這一點我並不清楚。相信你們也應該知道,我只負責‘鼎丞’,並不關聯蘇氏,所以關於蘇氏解體的問題,很抱歉我也不能給大家任何回覆了。”

沈灼面上的表情非常得體,連說話都不顯得慌忙,四兩撥千斤的將問題全部打了回去,連一點瑕疵都找不出來。

畢竟記者沒有找到沈灼和蘇凈丞有其他關系的證據,而且“鼎丞”卻是也從來不會參與蘇氏的任何活動。追尋無果之後,一番互相推卸的對話之後,所有的話題便只能重新回到了許一和岑今的身上。

許一和岑今在“鼎丞”的會客室大眾大打出手,這也是一個非常亮眼的標題了。

而且是被實實在在的拍了下來,有不可辯解的證據。

“既然沈總這樣說,那請問許一和岑今大打出手是因為什麽呢?”

“是因為‘鼎丞’雪藏岑今,引發兩人關系不睦嗎?”

“請問許一耍大牌是真的嗎?”

關註點總是對更為人所知的那個人頗多猜疑,本來就在現場的記者和後來趕來的記者自然不會甘心就這樣毫無結果的回去,在不斷的提出新問題之後,記者們仿佛忘記了剛剛沈灼的勃然變色,問題的走向再次慢慢走向了更具有攻擊性的話題。

“請問許一爆火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呢?”

“請問岑今是不是因為發現了許一與您的不正常關系才被毆打呢?”

“外界有傳聞許一從來不找女朋友的原因,是因為他其實是gay?請問是這樣嗎?”

許一到底年輕,太過於沈不住氣的年歲,他放在桌下的一雙手握得越來越緊,就連臉色也越發難看,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記者群,像是恨不得將那些記者吃進肚子裏。

忍了又忍,然而面前的記者們卻沒有一點點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們說的越發激烈。

墻倒眾人推,帶著抨擊性質的語言不斷的敲擊著許一的耳膜,讓他幾乎沈不住氣。

就在許一終於忍不下去想站起來拿過話筒大聲質問記者的時候,在他站起來的前一瞬間——

一只微涼的手從旁邊不著痕跡的探了過來,按住了他。

因為記者就在面前,許一不敢低頭去看。

但那只手實在太過熟悉了。

就算外面的秋老虎依舊未退,但這只手就連手心的溫度都依舊不高,輕輕的從桌下伸過來,然後按在了他的左手上。

這只手曾經在兩人最親密的時候抱住過他,也曾經抓著床單,後來被他折騰的床單都抓不住了,無力的推他了一把,讓他趕緊停下。

手的形狀非常美好,手指修長,指甲很飽滿圓潤,就像手的主人一樣讓他感到舒服而妥帖。

許一不敢低頭,便用餘光去偷偷看了沈灼一眼。

那個人的臉上依舊掛著笑,看著面前言語激烈的記者,像是一點點都沒有受到那些言語的攻擊,溫和又淡定。

但桌下的那只手卻牢牢的壓著他。

——別動。

許一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知道了沈灼傳遞給他的意思。

記者們終於在意識到沈灼已經好久沒有回覆之後有意識的停了下來,沈灼便借著這個停頓的空隙擺了擺手,然後微笑道:“反正我說你們不會信,許一說你們也不會信。”

停頓了片刻後,沈灼悠然自得的伸手去扶了一下發布臺上放著的假花花瓶,接著道,“那就讓岑今說吧,你們的關註點在於打架的原因是嗎?那岑今,你就給他們講講打架的原因吧。”

接著沈灼將話筒轉了個方向,瞇起眼看了岑今一眼,便轉了回來。

岑今從發布會開始的時候就一直坐在座位上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是記者的關註點本來不在於他,所以也不顯得那麽明顯。

但現在鏡頭全部切了過來,岑今被明晃晃的鏡頭晃得眼花,加上心情本來就不好,臉色一沈便毫不客氣的道:“閃光燈收一收行嗎?室內還開閃光燈,你會拍照嗎?”

記者們還沒采訪到內容就被岑今質疑了專業性,心裏自然不太爽,當下便也不能麽好商量的開口道:“請問您和許一打架是因為內部利益聯系麽?還是因為許一耍大牌呢?”

岑今看上去先是微微楞了一下,接著視線在記者人群裏轉了一圈。

餘光掃過沈灼,岑今垂了垂眼,接著再擡起頭的時候臉上便帶了幾分奇怪的笑意。

他用一只胳膊撐著下巴,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臺下的記者,笑嘻嘻的問道:“你們是不是特別想我回答我和許一打架都是因為什麽內部分配不均勻啊,資源不好啊,或者是不是特別希望我說許一耍大牌啊?”

岑今的回答和娛樂圈裏混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

或者說,他的回答完全就不是一個在娛樂圈裏呆過的人應該有的回答。

岑今的說話方式任性而乖張,帶著格外明顯的個人風格和特色,絲毫不按照邏輯出牌。

神經病和正常人是無法交流的。

岑今面上還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笑容,他轉了轉話筒,便把話筒從支架上取了下來。

然後他站起身,直接將話筒對準了臺下的一個記者,面上擡著笑,像是格外好奇的問那個記者道:“我也采訪你一下,你是不是特別希望我像剛剛說的那樣回答啊?”

岑今的神情配上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顯得格外嚇人,那個記者直接後退了一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道:“不,當然不是。我們只是還原事情真相!”

“這樣子哦……”

岑今似乎是了解了一般的點了點頭,然後坐回了自己的坐位上,有些苦惱的看了臺下的記者一眼,扶著頭道,“那可能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許一打架不是因為利益,他也沒耍大牌,因為他沒打過我,你們看看他臉上那傷。”

被岑今折騰了一番的記者們真的對比了一下許一和岑今兩個人的臉,許一掛了彩,岑今看上去還真挺好。

記者:“……”

“我們是想知道您和許一打架的具體原因?”——並不關註誰打贏了啊我們又不是高中生!

“請問許一和您關系一直非常惡劣嗎?為什麽呢?”

岑今支著腦袋的那只手往下放了放,剛好便透過沈灼的縫隙看到了許一,他看了兩眼又收回了視線,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臺下的記者,漫不經心道:“不惡劣啊。”

由於這次是大新聞,被臺裏派過來的記者一般都是老資歷,混了娛樂圈這麽久也沒見過岑今這種蛇精病。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名聲,不在意炒作,也不在意自己被別人如何討論。

老資歷的記者反而在岑今沒有邏輯沒有章法的回答中失去了對問題切入點的方向。

“不惡劣的話您和許一為什麽打架呢?”

過了一會兒,臺下記者才又問出來了下一個問題。

岑今本來就是一個非常沒有耐心的人,他被追著問了好半天終於給問煩了。

話筒在手裏轉了一圈,岑今將話筒很重一下放回了支架上,睨著臺下的那個記者道:“你是我班主任嗎?同學A和同學B為什麽打架?”

“行吧,我和許一看球賽,他說葡萄牙贏,我說阿根廷贏,談不攏打了一架,”岑今翹起了二郎腿,伸手指了指臺下那個記者,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要跟我說葡萄牙贏,我一樣揍你。”

“我的國籍不在這裏,不了解你們這裏的國情。”岑今支著下巴,挑著眉毛問,“男人與男人打架不是很正常嗎?連血都沒見,這難道需要向police報備麽?”

總之,在岑今的迷之回答中,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發布會共召開一個小時,記者們在岑今身上身上花費了半個小時卻什麽都沒有問出來後,所有的註意力終於又再次回到了沈灼身上。

但沈灼卻沒有再給記者們發問的時間,他伸出右手向下壓了壓,示意臺下安靜一下,然後十分溫和道:“大家都知道許一只有十九歲,剛剛成年不久,做事比較沖動。而岑今年齡也不大,還是個瘋狂的球迷,兩人本來在會客廳裏聊天,後來聊到球賽,年輕人才動了手。”

“但是當然,打架是不對的。‘鼎丞’也不會支持公司藝人的打架行為。”

沈灼面上的笑意非常柔和,沒有一點戾氣,他將雙手放在桌面上,脊背也挺得很直,一身西裝穿的分外好看,“所以從今天之後,我會派許一去英國進行為期半年的學習。”

“學習內容包括樂理,文化,當然也包含禮儀方面。”

沈灼側過身看了一眼許一,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然後沈灼轉了過來,站起身,對所有記者鞠了一躬,“非常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還有一件事本來也是現在最近宣布的,不過現在既然大家都到了,那麽就一起說了。”

“在此,我將辭去‘鼎丞’總經理的位置,並將‘鼎丞’的管轄權交由蘇凈丞先生。”

沈灼對記者們十分客氣的笑了笑,“也就是說,謝謝大家近期的關照,我從今天起辭職了。”

***

總經理的辦公室設在“鼎丞”辦公樓的頂層,大概七十平米,看上去十分闊氣,是蘇凈丞一貫的手筆。

當初建設的時候其實在總經理辦公室旁邊還一起設置了一個CEO的專屬辦公室,位置距離沈灼的辦公室不遠。只不過蘇凈丞從來不坐鎮“鼎丞”,那個辦公室就一直空了下來,後來索性被沈灼改了改,弄了個小型會議室在裏面。

沈灼剛回到辦公室裏的時候就收到了岑今給他手機上發來的信息,內容非常簡單,只有兩張機票的日期和票號,還格外慷慨的附了一句:“你家小情人的機票我也報銷了。”

一如既往的神經病風格。

沈灼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岑今的想法不會改變,他對沈非的心態已經執著到了扭曲,抱定了主意沈非就算死了也應該見他一眼。

見一眼就見一眼吧,也沒什麽大的問題。

辦公桌放置在靠近內墻的一側,後面是一排紅木書櫃,沈灼靠在椅背上一邊抽煙一邊思考要將這裏的哪些東西帶去新的辦公室,還沒想好,辦公室的門就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沈灼進來的時候就沒關門,特意沒關,看到進來的人也不怎麽奇怪。

他在煙灰缸裏掐滅了只抽到一半的香煙,又對跟在許一身後的Aimee笑了笑說:“你先出去收拾東西吧,明天就搬家了,該帶走的記得都帶上。”

“行……我知道了。”

Aimee輕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的沈灼,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邊的許一,只覺得辦公室內的氣壓出奇的低。

她摸了下鼻子,正要偷偷出去,許一卻又加了一句話。

“灼哥辦公室裏的東西你不用管了,我幫他收拾就行。”許一轉過來看了一眼Aimee,臉上是帶著笑的,可是笑意卻一點沒有透進眼睛裏。

Aimee望了沈灼一眼,沈灼既沒有讚成也沒有反對,於是Aimee便直接點了點頭,關上門出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裏便只剩下了許一和沈灼兩個人。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凝固過。

在許一的印象裏,兩人之間一向柔然而親昵,直到今天許一才發現,如果沈灼沒有刻意讓著他,那麽兩個人或許從來都不會有那麽親密的時候。

本來滿腔的怒火瞬間就不知道該怎麽發洩,許一向前走了兩步,卻又沒有去抱沈灼,略顯無助的眼神茫然的看著辦公桌後的那個人:“灼哥……”

沈灼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回答他。

許一臉上的表情便顯得更加忐忑,他的怒氣像是被擰緊了瓶口一樣無法放出,而除了怒氣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委屈和難過。

他終於又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沈灼的面前,然後伸手抱住了沈灼。

“灼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許一像以往兩人常有的姿勢那樣將臉貼在了沈灼胸口,聽著沈灼平穩而清晰的心跳,小心翼翼又沮喪的道,“沈灼,我不要去英國……”

聲音很小,但兩人距離貼近,這聲哀求便顯得格外清晰。

沈灼依舊沒有說話,許一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蹭在沈灼的胸口,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浮木。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或許並沒有多久,只是在極為寂靜的環境下人為的拉長了這段時間。

最終,沈灼嘆了口氣,他搖了搖頭,緩緩道:“我會送你去英國,在那邊陪你一段時間,等你適應了那邊的學習生活後,我再回來。”

“我說了我不去英國!我不去英國!”

許一憋了很久的憤怒終於被沈灼平穩的音調給激了出來,他從沈灼懷裏爬了起來,站起身狠狠的瞪著沈灼,大聲道,“我不要離開這裏!”

“你留在在這裏有什麽用呢?”

沈灼將身/下的椅子重新調整了下,聲音依舊非常平緩,他看了一眼許一,緩緩道,“和別人打架,被記者抓個正著,然後還想去打記者?許一,我教不了你,只能讓別人來教你了。”

許一未開口的話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唇舌之間。

他張了張嘴,神色慌亂的走回沈灼身邊,猛的矮下身靠在沈灼的膝蓋邊道:“我不會不聽話了灼哥,你別趕我走!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我以後都聽你的話,你——”

“不好。”

沈灼眼底也有些茫然,但動作卻沒有遲疑,他低下頭揉了揉許一依舊蓬松的腦袋:“許一,我教不好你。我對你縱容,放任,每一條都是致命傷。”

“所以……你是要和我分手,是嗎?”許一埋在沈灼的膝蓋間,半天都沒有擡頭,良久後才像是從喉間死死的憋出了一句話。

他唱歌的嗓子此時聲音啞的厲害,卻問得非常執拗,一邊不夠又問了一遍,“灼哥,你是要和我分手,是嗎?”

在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許一終於擡起頭看向了沈灼,還是那張好看俊俏的臉,大大的一雙杏眼,此刻眼底卻是通紅通紅的。

許一哭了。

已經十九歲的小夥子,在沈灼面前哭得無聲無息,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裏滑下來,像是一幅啞了聲的悲劇。

沈灼就算再狠心,也沒能對許一完全狠得下心。

他的動作在原地頓了片刻,終於從一旁取過了紙巾。

“如果你從英國回來,還覺得我們合適的話……”沈灼閉了閉眼,“許一,等你回來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蘇渣渣:說好的出場呢?臥槽我老婆都要跑了你還不讓我出場!!!!????

作者菌:我下一章一開頭就讓你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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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粗眉毛 菇涼的地雷~

謝謝 水。菇涼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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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字有木有!要不要誇我!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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