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玩得開心嗎？”

***

蘇凈丞坐在桌席的主位上，身下的椅子拉得離餐桌很遠，搭著二郎腿，一只手似有似無的摩挲著下頜。見到沈灼時擡了擡眼皮，眼尾掃了過來。

“還行，”沈灼走到桌前，拉開了椅子在蘇凈丞對面坐了下來，微微笑了笑，“結果比較出人意料，蘇董果然不走尋常路。”

聞言，蘇凈丞皺了皺眉頭，他停下動作，向沈灼看了過來，語氣裏帶著些許責怪：“沈灼，我跟你說過了，白斯齊還有用。”

“那是對你有用，蘇董，白斯齊對我可沒什麽用。對‘鼎丞’現在就跟沒什麽用了。”沈灼挑眉應了一聲，然後漫不經心道：“不過我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有什麽抱怨啊，你看我這不還趕來請蘇董吃飯了麽？”

蘇凈丞正要再說什麽，包廂的門從外面被輕輕敲了兩下，沈灼慢悠悠的看了一眼把話吞進肚子裏的蘇凈丞，轉頭對門外回道：“進來吧。”

是店裏的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進來，大概看到了蘇凈丞是坐在主位上，直接略過了沈灼奔著蘇凈丞就過去了。

“兩位先生吃點什麽？”

服務員的聲音清新又靈動，帶著女生特有的嬌美，蘇凈丞卻仍舊黑著臉，一個眼神都沒丟給服務員。

蘇凈丞伸手指了一下沈灼，冷著聲音道：“菜單給他，他點。”

服務員姑娘年齡看上去不大，被蘇凈丞散發的冷氣凍得瑟瑟發抖，從餐桌那頭跑到這頭，戰戰兢兢的看了一下沈灼：“先生，您點菜嗎？”

沈灼笑瞇瞇的接過了菜單，對服務員姑娘十分溫和的安撫道：“我來點，別理他，他又發神經了。”

正巧此時服務員背對著蘇凈丞，聽到這句話頓時給了沈灼一個不可置信的看英雄一樣的眼神，將手中拿著的菜單飛快的遞給了沈灼：“在這裏，先生。”

菜單也深深透露出這間店老板裝X的範式，兩頭用類似木質的材料封口，做成了一聯的形式，翻起來特別不得勁兒。

出於對這間店主人的偏見，沈灼覺得自己看這裏的什麽都帶上了偏見。

他隨意翻了翻，給自己點了道小米海參粥，又將視線投向蘇凈丞：“你想吃什麽？”

蘇凈丞隨手翻著手機，從左翻到右從右翻回左，眼神有一下沒一下的瞄著沈灼。

突然發現沈灼看了過來，他略有狼狽的收回了視線，下意識咳了一聲：“隨便，和你一樣吧。”

沈灼又翻了兩遍菜單，有些懷疑道：“小米粥可清淡的很，不然給你來個靚湯之類的？”

“和你一樣就行，”蘇凈丞將二郎腿放下來又搭了回去，像是忍耐了很久一般的又催促了一句，“你點個菜能快點嗎？”

沈灼正和服務員姑娘商量菜譜上的菜，了解了一下幾道特色。

突然聽到對面那個黑著臉的人說話，沈灼便瞥了一眼蘇凈丞，慢悠悠的，意味深長的道：“蘇董，賺錢不容易。我當然要了解好了再點，不要催。”

“我明天讓財務部再給‘鼎丞’撥兩筆款過去。”

蘇凈丞靠在椅背上，這次索性也不玩手機了，就盯著沈灼看。

沈灼被蘇凈丞看了看去終於看的頭皮發麻，停止了和服務員之間的點菜會晤，將最後幾道菜訂了下來，然後對服務員笑了笑，將菜單遞還回去：“辛苦。”

服務員姑娘趕忙搖了搖頭，臉都稍微帶了些紅暈，跟沈灼道了聲再見後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

包廂門關上，蘇凈丞從鼻子裏冷冷的“哼”了一聲，將剛湊到嘴邊的熱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力氣有些重，“啪嗒”的一聲響動。

“點個菜還要勾引服務員？”蘇凈丞伸手轉著桌上的杯子，語氣裏帶著十足的不滿，嘲諷道，“貼你那麽近，你怎麽不知道往後退點？”

沈灼剛剛和服務員溝通了半天，正準備喝口水潤潤喉嚨，還沒喝進去，就被蘇凈丞一句話堵住了嘴，他嘆了口氣，溫和道：“蘇董，說話講事實講道理好嗎？”

蘇凈丞擡著眼皮看沈灼：“就一個服務員而已，你那麽客氣，可不就是勾引人家？”

沈灼忍住把水杯連帶著杯子裏的熱水一起砸過去的沖動，終於拿起杯子喝了兩口水，勉強降了降火，放下水杯心平氣和道：“蘇凈丞，如果我沒進‘鼎丞’，說不定現在也就是一個基層小職員，和服務員的層次差不了多少。”

蘇凈丞似乎很不滿意沈灼這句話，瞪了他一眼，冷聲道：“她們能和你比？”

沈灼沒心情和蘇凈丞聊這些，他發現自己對於蘇凈丞的耐心越發少得可憐，索性轉了話題：“好了蘇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談這個，說正事吧。”

蘇凈丞將手機丟回桌面上，似笑非笑道：“聊什麽？聊你怎麽坑自家老板？”

沈灼沒接蘇凈丞這句話，兀自端了水杯輕輕抿了幾口，不緊不慢道：“做都做了，坑也坑了，蘇董的態度我也知道了。你想怎麽樣隨你吧，撤我職的話記得給我違約金。”

蘇凈丞眉目一斂：“沈灼，我看你就是仗著我——”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蘇凈丞剛剛丟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沈灼的視線下意識往蘇凈丞的手機屏幕上掃了一眼，然後勾了勾嘴角笑了起來，溫聲道：“哎呀，白先生有事找你呢，蘇董，你還是先接電話吧。需要我回避嗎？”

“給我坐好。”

蘇凈丞伸手按掉了電話，可是下一個電話立刻又撥了進來，還是白斯齊。

沈灼笑得頗有些看熱鬧圖高興的味道，他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電話，幸災樂禍道：“你還是接吧，蘇董，說不定是急事呢？別耽誤了。”

蘇凈丞惡狠狠的剜了沈灼一眼，將電話拿了起來。

包廂裏只有兩個人，顯得非常安靜，如果仔細聽的話可以細微的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

“凈丞。”白斯齊的聲音透過電話顯得更加嬌媚而低柔，帶著些誘惑的味道，“我今晚搬過去嗎，我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蘇凈丞深深的皺著眉，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沈灼，發現沈灼也正笑瞇瞇的看著他。

蘇凈丞又瞪了沈灼一眼，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走到包廂的一邊，邊走邊道：“不是讓你十一月十號再搬麽？不用這麽早。”

白斯齊的聲音裏便帶上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頓了頓，哽咽著輕聲開了口：“可是，凈丞……我這邊全部被記者圍住了，前門後門都有記者。”

“凈丞，我好害怕，我不想繼續住在這兒了。”

白斯齊抽噎了兩聲：“剛剛經紀人幫我找好了車，然後讓替身去引開了一部分記者，我現在才能出去的……凈丞，我現在搬過去好不好，我想你了。”

也許是包廂裏空調開得太大的原因，沈灼覺得蘇凈丞的聲音聽起來越發的冷，像是帶著冬日的寒風。

“我讓助理安排你去其他的地方，你十一月十號再搬過來。”蘇凈丞似乎根本就沒有註意到白斯齊語氣裏的抽噎，而是像下達指令一樣的說完了整句話，最後終於帶了點人氣兒，“最近你乖一點，我多安排幾個保鏢隨身跟著你，聽話。”

蘇凈丞走遠了點之後沈灼就聽不清電話裏的內容了，不知道是白斯齊問了什麽，蘇凈丞突然轉過身看了沈灼一眼，然後又轉過身，對電話那頭道：“我和合作商在外面吃飯。”

沈灼：“……”

包廂的門又被敲響了，沈灼估摸著應該是要上菜了，他索性站起身來走去了門口。

還是剛剛那個點菜的服務員，手裏端著托盤，身後還有另外兩個帶著廚師帽的年輕人手裏也各自端著一個托盤。

沈灼對三個人溫和的笑了笑，輕聲道：“我來端吧，裏面有人在打電話，不太方便。”

服務員姑娘的臉上又帶了幾抹紅暈，搖頭道：“不用的沈先生，我來端進去就好，我會小心點不發出聲音的！”

“沒事，我來吧。”沈灼伸手從服務員手裏接過了托盤，又對另外兩個人道，“稍等我下。”

三個托盤，等沈灼一個一個的在桌上擺好，蘇凈丞也剛好掛了電話走回了座位。

“怎麽不讓服務員進來布菜？”蘇凈丞將沈灼手裏還沒擺好的幾道菜接過去擺好，隨口問道。

“怕服務員叫你一聲蘇先生，再叫我一句沈先生，不小心拆穿了你的謊言呀。”

沈灼見蘇凈丞接手了他的工作，便悠閑的在座位上坐了下來，用白瓷勺舀了一勺小米海參粥，“味道挺好。”

“峰子從廣東那邊請來的廚子，做了快四十年了，說是挖了好久才挖過來。”蘇凈丞將幾道清淡的菜擺在沈灼面前，笑道，“難道不應該是客人先吃麽？”

沈灼探手取了張蘇凈丞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毫不客氣道：“我這可沒這規矩，反正也沒吃你的那份。”

“行，沒問題，我這份給你也沒問題。”蘇凈丞低笑了聲，“吃點涼菜吧，也挺不錯。”

沈灼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的小盤裏，像是隨口提到似的問：“你讓白斯齊十一月十號搬你那兒去？”

蘇凈丞正在用目光掃描桌上的菜，他不喜歡吃粥，口味重，喜歡辣點的東西，這家店的東西卻都屬於清淡養身的，他想沈灼應該很喜歡。

掃了一圈下來沒什麽很滿意的食譜，又聽到沈灼問他，下意識偷偷看了一眼沈灼的神色，什麽結果都沒有得出來。

“……嗯。”蘇凈丞猶豫了一下，回了個單音節。

沈灼用勺子吃粥的動作楞了幾秒，然後夾了點菜，目光放在一道菜上停了很久，又收回來。

沈灼垂下眼喝了兩口粥，低聲問：“說起來，你弟弟不是年底要回來，你要去接他嗎？”

蘇凈丞見到沈灼沒有糾結白斯齊的話題，心裏的感覺反而有些奇怪，像是一下放了松，又像是有些不爽，他還在琢磨著，心下沒設防，成功的鉆進了套：“年底不去了，十一月中旬我過去呆半個月。”

“到十二月初回來？”沈灼放下勺子，擡起頭看了蘇凈丞一眼。

蘇凈丞揚眉，暧昧道：“會很想我嗎？”

沈灼像是想起了什麽，靜默了片刻，然後露出一個浮於表面的笑來。

他面上帶笑，語氣卻薄涼，悠悠道：“想啊，想你的謊言什麽時候被拆穿。”

“蘇董，你的合作商今晚可不在這裏。”

大好的氣氛被沈灼一句話破壞了個徹底，蘇凈丞本來好好的臉色登時沈了下來，他一只手狠狠拍在了桌面上，發出“噔”的一聲悶響。

震動從桌面另一頭傳到沈灼這頭，連盛粥的碗都在桌上跳了一下。

“沈灼！”蘇凈丞厲聲呵道，“我看你是真的搞不清狀況！”

沈灼用紙巾擦了擦嘴，輕聲笑了笑，溫和道：“蘇董，謊言之所以是謊言，是因為他們無法真實。”

“做人要有良心，蘇董。”

沈灼的聲音輕柔，他慢慢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我吃好了，去前臺結賬，蘇董自便吧。”

他的衣服掛在包廂一旁的衣架上，沈灼幾步走過去從衣架上取下大衣披好，又朝門的方向走過去。

當沈灼握上包廂的門把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極為喧囂的噪音，像是什麽東西被踢飛了出去，又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沈灼，你現在要是敢給我走出去！我弄死你！”

蘇凈丞的聲音陰冷且狠厲，帶著噴薄而出的怒氣，像是要吃人一般。

沈灼轉身看了一眼蘇凈丞，剛剛還擺設精致的包廂已經一片狼藉，高腳椅躺在地上，示意自己遭受了多麽淒慘的對待。

“蘇董，現在是文明社會了。”

沈灼對蘇凈丞露出一個非常平和的笑容，拉開了包廂門，正要往出走，卻迎面和一個正要進包廂的人撞上了。

外面那人估計也是剛剛來，正要推門，正巧沈灼拉開門往出走，兩人打了個照面。

那人手裏還拎了瓶紅酒，見似乎氣氛不對，下意識偏了偏頭，從沈灼的肩膀處看到了包廂裏的慘樣，驚呼一聲：“哎喲你兩怎麽了這是？”

蘇凈丞氣得又踢翻了一把椅子，擡頭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大怒道：“峰子，他要走你讓他走，讓他給我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沈灼：現在是文明社會了，氣死你已經不犯法了^_^

蘇渣渣：……

能猜出來沈灼為什麽突然生氣了嗎？給個關鍵詞，十一月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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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xyf23333 菇涼的兩個地雷~

謝謝 安沐沐。菇涼的兩個地雷~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哈哈第一次收到這麽多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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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來時間不太夠，評論下午一起回！

今天有沒有粗長一點→_→要不要誇我，要不要叫我小甜甜！你們縮！縮清楚！

周末啦啦啦啦啦今天星期五，大家周末愉快！

最後：五月不減肥，七月徒傷悲！記得少吃零食！

今天也是一樣的愛你們喲（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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