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蘇凈丞勾著嘴角，蹲下身鉗住沈灼的下巴，迫使他轉過身來，眼底全是寒意和怒氣：“沈灼，你可以啊！先是眼前這個東西，還有個叫許一的？是不是我再沒發現，你就準備開後宮了？！”

***

沈灼是見過蘇凈丞的瘋勁的，他從小被家裏寵慣了，尤其家裏剛從上面退下來的那個格外寵愛他，無法無天小霸王似的長大，一點點委屈都受不得。

只要他自己受了不爽，那勢必要把自己身上的不爽轉移到別人那兒去。

曾經沈灼覺得這種性格多好啊，簡直單純不做作，現在換了心態也換了眼光，吃了教訓，再也愛不起來了。

沈灼浸在溫水中的身體在發抖，他垂下眼睛想了想，又順著蘇凈丞的手擡起了下巴，面無表情的了蘇凈丞一眼。

接著，他伸出手拉開了蘇凈丞的手，接著極為嘲諷的從旁邊拽過了浴衣搭在身上，從溫泉池裏走了出來，站在蘇凈丞對面：“我怎麽了？蘇老板，你是看見我上過他了，還是看見我跟他正在做了？”

“沈灼！你——”蘇凈丞長這麽大還沒有人這麽給他下臉子，何況旁邊還有人在場。

他當場就揚起手，掌心朝著沈灼的側臉呼嘯而去。

卻在距離只有幾厘米的時候停住了。

蘇凈丞又看到了那雙他最喜歡的眼睛，他比沈灼略高一些，此時沈灼直直的揚起眼看著他，那雙平時都在微笑的眼睛這時候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極為沈默的看著他，又像是透過了他看著其他人，帶著悠遠又意味深長的味道。

明明是沒有淚的，蘇凈丞卻有那樣一瞬間覺得這雙眼睛的主人明明在哭。

“打吧，”沈灼又彎起嘴角笑了起來，他索性幹脆往前走了一步，站得離蘇凈丞更近了些，語氣很平和，“你是老板，你心裏不爽，我讓你發洩出來，再準備一巴掌？”

“別給臉不要臉！”蘇凈丞心裏的火氣蹭蹭的往上冒，恨不得伸手掐死這副模樣的沈灼，架在沈灼臉旁邊的手掌卻放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旁邊一起來的發小怒道：“你先出去，順便把池子裏那個東西給我帶出去！”

沈灼這才轉過臉看了眼剛剛跟著蘇凈丞一起走進來的人，可不就是開這家度假村的那個發小，兩人從小在大院裏一起玩大的，關系鐵的緊，難怪連熱鬧都要一起看。

那發小舉了舉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伸手去從池子裏把已經僵掉了的簡晨初拉起來，一邊走一邊嬉皮笑臉的沖沈灼打了個招呼，又拍了拍蘇凈丞的肩：“行行，不幹擾你處理家務事，你兩好好玩啊，我外面幫你們掛個維護中的牌子！”

熱氣彌漫的溫泉池裏便又只剩下了蘇凈丞和沈灼兩個人。

兩個人距離很近，卻半晌都沒有說話。

沈灼揉了揉眉心，他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泡了會兒溫泉，先是被簡晨初幹擾，現在又來了個蘇凈丞，覺得自己被折騰的就剩下半條命了，他想撿起半條命趕緊回房間睡覺。

嘆了口氣，沈灼向後退了退，看了蘇凈丞一眼：“沒其他事我回去了。”

“誰準你走了！”大概是沒有了旁人在場，蘇凈丞看上去臉色好了一點，他一把抓住沈灼的手帶向自己，說話像是在噴火，又陰又毒，“沈灼，我讓你管理‘鼎丞’，不是給你機會背著我養男人的！還是我上你的次數太少了，你癢得厲害？”

如果說沈灼剛剛還因為蘇凈丞的話有點怒氣的話，現在那點怒氣也已經全部成了倦意，他被圈在蘇凈丞的懷裏，掙了半天，浴衣順著後背滑了下去。

沈灼突然笑了笑，索性抓過了蘇凈丞的手，摸上了自己下面的部位。

“蘇凈丞，這話我只說一次，我希望你記住。”

沈灼長長了舒了口氣，控著蘇凈丞的手開始動作，話語也隨著動作變得斷斷續續，他揚起脖頸，脆弱的喉結暴露在蘇凈丞的眼前，他喘了兩聲，低低道，“我沈灼一向行端坐正，就算跟了你蘇凈丞，也不代表就連道德底線都沒了……”

最後的話語消失在唇齒中間，蘇凈丞低頭咬住了沈灼的喉結，像是野獸之間標記歸屬權一樣把沈灼整個人禁錮在懷裏，然後壓了下去。

泉水溫熱，沈灼只覺得後面被燙的難受極了，他扭著想掙脫蘇凈丞上岸去，卻被壓在池壁上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而且，蘇凈丞沒有戴/套，這讓他覺得很臟，雖然沈灼知道蘇凈丞的每個情人都要按月做身體檢查。

“唔……別在這裏弄了，”沈灼被弄得不上不下，他轉過身來推了兩把蘇凈丞，冷著臉道一字一句道，“不要了，我不舒服。”

蘇凈丞卻喜歡極了他這副樣子，泛著紅暈的臉卻帶著惱怒，那雙好看的眼睛霧蒙蒙的，連推拒的動作都像是撒嬌，讓他恨不得把沈灼吃進肚子裏去。

怒氣全都轉為欲/望發洩了出去，蘇凈丞摟住沈灼的腰，把他往上拱了兩下，然後湊近沈灼耳邊，低聲道：“就是不能讓你舒服，每次都把你伺候爽，然後讓你去外面勾人？”

沈灼就知道蘇凈丞沒那麽容易放過他，此時舊話重提，沈灼突然瞇起眼睛笑了笑。

他被蘇凈丞弄得渾身都泛著粉紅，兩人面對面距離不過幾厘米，蘇凈丞吻了吻沈灼的額頭：“笑什麽，爽了？”

沈灼用手扶著池壁，白瓷光滑又冰涼，他微微低下頭，看著正在興頭上的蘇凈丞，饒有興趣的道：“蘇老板，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蘇凈丞揉了揉身/下的沈灼，遂他的意問：“寶貝覺得我像什麽？”

沈灼便勾起嘴角笑了起來，他的神色戲謔，眼底尤帶著水意，隨著蘇凈丞的動作低低喘了一聲：“像是個妒夫。”

蘇凈丞動作停下，兩個人之間氣場陡變，他看向沈灼，發現沈灼也正垂著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沈灼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蘇凈丞變幻的神色，他笑了笑，又接上一句：“可是剛剛做的時候我就在想，當時蘇董你明明說過兩個人互不幹涉，今天早上你還向我重申了這一點。”

蘇凈丞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他冷著臉，放開沈灼，把自己抽了出來。

沈灼閉了閉眼，讓身體適應下來，笑道問道：“不做了？”

蘇凈丞煩透了沈灼這副表情，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靠在池邊的沈灼，語氣裏滿是嘲弄：“沈灼，你未免太給自己長臉了，難不成你想當……”

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蘇凈丞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詞語加在後面。

所幸沈灼也披著浴衣從溫泉池裏走了出來，剛剛的動作太過激烈，他歪了下身子，才勉強站穩了。

沈灼站在原地，把身上的浴衣扣好了扣子，轉過身笑盈盈的看著蘇凈丞，他的神色自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是的，沒有錯。”

“蘇凈丞，就算我逼迫自己和再多人分享你，我發現自己還是適應不了。”

沈灼斂了斂衣領，走開了兩步，拉遠了與蘇凈丞之間的距離，“今天既然話已經出口了，我也不想收回來。我不要求你只有我一個人，但是其他的我真的無法接受。這樣吧，不如我們各退一步，退回起點。蘇董大人大量，想必不會與我計較。”

“你什麽意思？”蘇凈丞皺眉看著沈灼，伸出手要去拽他。

沈灼手疾眼快的又後退了一步，他垂著眼：“我的意思是，我只負責‘鼎丞’的運營，包你賺的缽盆體滿，蘇董只要負責年終看總賬就行。”

蘇凈丞諷刺的笑了一下：“你別忘了，當時簽你的雇傭合同可是有附加條件的。”

“可是蘇董當時也沒想到我有這個能耐不是嗎？”沈灼也笑，既謙遜又溫和，“商人沒有和利益過不去的，人可以再找，時機錯過可就回不來了。”

“你覺得我缺你賺的那些錢？”蘇凈丞眼底全是不屑。

“當然不，”沈灼轉過了身，背對著蘇凈丞，他頓了頓，“只是我覺得，蘇董不會為了和我較這個勁而損失自己本來應得的利益。”

身後沈默了一會兒，久到沈灼快要忍不住好奇轉過去看的時候，蘇凈丞的聲音才從後面傳了過來。

簡短兩個字：“滾吧。”

沈灼便沒有回頭，連招呼都沒有打便飛快的滾了，滾得神清氣爽，連帶著臉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幾分。

他回到房間裏給自己開了兩瓶紅酒，拿了兩個杯子倒上。

“cheers，”他用手中的杯子去碰了碰另一只高腳玻璃杯，語氣涼薄道：“多謝呀。”

多謝啊，簡晨初。

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簡直是值得敬佩的奉獻精神。

終於給他找了個機會不用再被蘇凈丞壓了。

沈灼用十幾年的時間去了解蘇凈丞，他極要面子，今天已經當著好友的面被下了臉子，簡晨初以後怕是別想在這行繼續混了。

而同樣，沈灼提出的要求，蘇凈丞答應不了，又礙於身份，自然不會與他計較，連帶著以後對“鼎丞”都會少看兩眼，久而久之必定是他的天下。

這正好。

沈灼酒量很好，兩瓶紅酒下肚，他神色清明，端著最後倒出來的一杯，站起身走到窗邊。

度假村夜色正好，悠遠深沈。

他死在荒郊野外的那晚也有這樣的夜色。

沈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要說： 沈灼：蘇凈丞，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蘇老板：知道啊，像個妒夫^0^

沈灼：……不，像個永動機。

——

蘇老板自己作的死，跪著也要作完……現在把沈灼放跑了，以後跪著也得求回來→_→嘖嘖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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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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