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參加這次宴會的婦人俱不是等閑之輩，有的雖沒有尚書之職，卻是皇族貴戚，誰都沒料到蘇懷書居然發瘋，竟然敢把她們給圈禁起來，豈有此理！

文氏驚在當場，不料陶香的孩子居然那麽容易就掉了，還是在這等情況之下，難道是那藥的關系。

所有人都被帶回來，圍聚在這小小的院內。

在尚書府的女客們，與外面送她們送來的那些護從們，已經暫時隔斷了信息，沒人知道在高門深第的尚書府內，此刻正發生著變故。

秦大夫被護衛押著跪倒在地。

蘇懷書看著陶香的屍體，以及已經死掉的孩子，一張臉幾乎歷盡風霜，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秦大夫，恨不得現在就斬了他。

“你，庸醫！”蘇懷書只來得及罵出這句話，身子便抖了抖，幾乎要倒下去。

文氏撲上前去扶他，被他置氣而厭惡地一把推開。

蘇幻珊回過神來，怯怯的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嬰孩，只是低著聲音卻膽大地埋怨起父親，“若按錦繡妹妹的法子，一定不會母子俱死，都是爹你自己作的孽，還怪母親麽！”

說罷這話，便逃到雲錦繡的身後去，露出半個腦袋來，怯生生的朝著蘇懷書看去。

蘇懷書這一刻也沒想蘇幻珊，目光聚斂到雲錦繡身上，諸多怨尤，“身為醫者，你見死不救！卻任庸醫猖行，雲錦繡你這個賤丫頭，我兒之死，與你有大部分關系！”

被這般埋怨，雲錦繡氣定神閑，淡淡的也沒有反駁。

“雲錦繡，你還有何話要說！”蘇懷書不滿意，剛才就一念之差，若是雲錦繡能稍稍堅持一番的話，陶氏便不會，孩子也不會死！

“錦繡能說什麽呢？我是獸醫，萬一瞧出點不好來，也是罪該萬死。剛剛我只是說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對是不對。秦大夫有著幾十年的資歷，錦繡僅僅初出茅廬，實在不能相提並論。”雲錦繡淡淡之語傳來，不卑不亢。

啪。

蘇懷書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般，臉色白轉青，由青轉紅。

剛才這是他說雲錦繡的話，秦大夫幾十年的經驗，怎麽可能會出差錯。但是現在陶氏死了，死了！

“啊！！”蘇懷書似乎對陶氏用情致深，沒想到會因此悲傷成這種樣子。

場內的人看到他痛苦的大吼，一個個不由地轉過頭去。

“呵呵，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情，也許陶氏也不會死了。”

就在蘇懷書悲傷的盡頭時，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一道清麗的女音。

轉眼眾人看過去，只見一襲碧霞煙羅裙，袖口上繡著盛開著的牡丹花面似芙蓉，眉如楊柳，卻是司馬氏旁邊的寒纖兒。她的聲音依然淩厲，語調依然霸道。

她冷然走過去，神色冽冽，“蘇尚書，你僅僅是在這裏悲傷，難道就沒有想過，陶氏根本不是意外死去，而是背後有人殺了她麽！”

“什麽？”

蘇懷書聽了立即瞪圓了眼睛，眼圈立即血紅起來，目光冷凝地睇著寒纖兒，仿佛要把她給香掉一般，寒聲再問，“你將此言再說一遍，有人要殺陶氏，是誰！”

說到這裏蘇懷書懷疑般地朝著文氏瞪去。

如果說有嫌疑的話，不必去猜也能知道——文氏。

文氏是尚書夫人，平日裏最不受寵，而陶氏最受寵。

很顯然，如果有人想害陶氏的話，最有資格也最易成功的便是文氏！

是她？

文氏滿臉受傷，搖頭稱辯，“老爺莫要相信小人之言。”

“呵呵，蘇夫人，莫非是在說我是小人嗎？你來看看，這是陶氏身上的血呢，與我們的血有什麽不一樣嗎？”

寒纖兒把地上的一灘血輕輕一抹，放到指尖，隨後呼了一聲口哨，便有一只小型犬奔過來，舔拭陶氏流出來的血。

不一會兒它便嘔吐、絞蜷著肚子，嗚嗚直哼哼，犬口流出涎液。不時支撐著站起來對著人亂唳，癲癇一樣一驚一乍，不一會兒便歪頭死了去。

看這狗死了，所有的人都捂住了唇，望著陶氏的鮮血，像是在看毒藥一般恐懼。

寒纖兒露出掌控一切的表情，睿智非常地朗聲道，“有人暗中害死她，卻造成她是意外之死的樣子，無非是要想瞞天過海，逃過懲罰而已。請問陶氏一死，誰的獲易最大呢？”

場內的所有人齊齊看向文氏。

顯然她的獲易是最大的。

蘇懷書雖然後院一大堆，但卻獨寵陶氏，而夫人卻是備受冷落的。哪一個女人能受得了這個呢？

何況整個後院，那麽多妾室，只有陶氏一個人有資格，被文氏給嫌讓著，甚至是為她舉行宴會。這是何等的寵愛。

“你在胡說！”蘇幻珊挺身而出，灼灼一指寒纖兒，瞇起眼睛危險說道，“最終受益的人是你！”

“珊兒不要瞎說。”蘇懷書搖頭道。

“爹！”蘇幻珊大聲嚷道，奔到蘇懷書面前捉住他的袖口，“爹，您怎麽還胡塗呢！最終受益的人是寒纖兒啊。她心懷叵測地想要嫁給你，做我們尚書府的續弦，只要娘親一死，她就能成功了呀。所以她現在便是想要誣陷娘親啊！您怎麽不好好想想呢！”

這番話頓時打開了狹隘的思緒，連四下的婦人都投來讚同的目光。

寒纖兒出身低，惟一的牌也不過成為蘇尚書的續弦了，現在她之所以這麽囂張，還不是因為浩然侯府麽。

如今浩然侯手握重兵，是帝王的股肱之臣。雖然在此之前，曾經遭到聖上多次的掣肘，但是畢竟並沒有受到正面的責備。

有浩然侯府做靠山，今日才是寒纖兒敢大出風頭的源由。

蘇懷書再次露出猶豫之色。

但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這種猶豫，剛剛已經害死了陶氏。所以現在，他絕不會再猶豫。

“來人！”

就在蘇懷書叫手下前來時，寒纖兒微微一笑，然而下一刻卻露出驚訝之色，退後一步，把草叢中那枚亮閃閃的釵花露出來，“呀，這個是什麽？”

蘇懷書扭頭看去，那是一枚釵花，正被遺落在草叢中，釵尖還染著鮮血。

“去請仵作來！”蘇懷書看到那釵，立即便知道寒纖兒說得對，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殺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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