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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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離趕到刑警隊又走到視頻組的時候,天就已經黑了。她腳上踩著半高的高跟鞋,走路帶風,引得路上的人紛紛回頭側目。

李賀迎接她的時候眼睛裏帶著血絲,洛離一問他怎麽了,才知道局裏出了大案子,現在前線的人都已經調得不能再調了,留守陣地的都是技術人員和後備人員。

洛離有些慚愧,自從那場KTV的爆炸以來,她就一直跟傅涼川糾纏不清,經常曠工,在單位的時間也不多。就像這次,明明是她應該作為法醫處的主任跟過去的,但是因為嚴格一直很照顧她,所以一直也沒怎麽當回事,現在可真算是組織外人員了。

愧疚歸愧疚,能完成眼下的事情也是好的。她定了定神,從擔憂嚴格和安妮的情緒中走出來,報了傅氏集團總公司大樓的街道名稱,前後左右都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就怕什麽地方有漏洞,讓人給跑了。

李賀雖然一直皺著眉頭,但還是讓視頻組的警員按他的話優先查洛離要求的視頻。

其實地點和時間一有限制的話,人就非常好查了。雖然那個人不知道在耍什麽鬼心眼,是徒步從地下車庫的方向出來的,還換了一身人模狗樣的衣服,但是洛離一看他那雙鞋就立馬認出來了。

不會錯的,就是這個人!

洛離興奮之中小小地跳了一下,看著滿屋子的人都聞聲朝她這個地方看過來,臉刷的就紅了,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對李賀說:“就是這個人。”

李賀也同時松了一口氣,他終於找到理由讓洛主任不要幹預視頻組的正常工作了,想他一堆兄弟們天天熬夜看視頻都快把眼睛看瞎了,現在還來處理這種事情,真是相當勞累。

“洛主任。”

他的眼光在刻意的控制下變得誠懇非常,他說:“要找到這個人接下來的行蹤應該也不是多麽容易的事,大約最快的速度一晚上才能出來。要是洛主任不介意的話,您先忙您自己的事吧,結果出來我就給您打電話。”

洛離想這也挺好,就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現在回家也沒有什麽事做,或許還會在腦子裏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在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原本想報自己家的名字,話剛出口,就改成了醫院的名字。

就連她自己也疑惑為什麽那一串的話說出口,就那麽順理成章。

到了住院部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本來她想著傅涼川還沒有吃晚飯到底要不要帶一些粥什麽的東西過去,但是一想到現在距離手術時間還沒有過二十四小時,還不能進食流食,就徑直走了上去。

在病**上,傅涼川依舊在昏昏地睡著,病房裏的可調控燈開的很暗,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更襯得他的五官越發深邃。

洛離坐到了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的眉眼。

當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洛離之所以答應他,其中一個理由就是因為他的臉。其實她也奇怪過傅涼川這麽好的條件為什麽不去當明星,結果問題剛出口就得到了一個白眼。

現在,因為病痛的關系,所以他的眼窩下多了一圈黑青,原本深邃的眼睛也由於疲憊的原因牢牢地合著,睫毛還是那麽長。嘴邊則多了一圈青色的胡茬,顯得整個人多了一種成熟而又憂郁的氣質。

洛離的目光落在傅涼川因為長期缺水而幹裂的嘴唇上。那雙薄薄的嘴唇,曾經那麽熱烈地吻過她。她想了想,從**頭櫃中取出一個一次性紙杯,因為房間裏沒有熱水,她就去了走廊的飲水機那裏,按了按鈕,坐在長椅上等著水燒開。

她的鼻腔中充斥著一股濃厚的,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這裏是她以前工作過的場所,甚至還有一些來來往往的小護士她很眼熟。

但是現在,她只能待在整天都溢滿了福爾馬林味道的法醫室解刨各種各樣的屍體,其中不乏那種很惡心的,連多年的老刑警見了都要吐上兩口。

而她,因為當年一個被陷害的事情就被迫放棄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明明依她的努力再過兩三年就可以當上副院長了,可是那個劉洋,卻幹了那麽陰損的事情。說不恨是不可能的,只是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機會。

她的眼中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然後按下了開水的按鈕。

回到病房的時候,傅涼川依舊沒有醒。洛離找了棉簽,在水杯裏沾水擦在他的嘴唇上,平常的她是完全不會做這種只有小護士才做的照顧病人的方法,但是現在,她卻不放心讓別人來照看傅涼川。

在她來來回回地擦了三四遍以後,不僅是嘴唇稍微恢覆了原樣,傅涼川也醒了。

剛剛睡醒的他眼神還有一些平常見不到的迷茫。

“你回來了?”

洛離先前在傅涼川的面前走的很決絕,也放出了狠話,現在居然坐在這裏照顧人,感覺自己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就低低地應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紅。

“你渴不渴?我把**搖起來你喝點水。”

洛離說完,伸手去掰操縱桿,卻被他的右手一把抓住了瘦削的胳膊。

傅涼川原來是想問她去幹什麽了結果怎麽樣,結果在抓到她胳膊的那一霎那皺了皺眉頭。

太瘦了。他在心裏這麽想著,也說了出來。

“怎麽這麽瘦?最近有沒有好好吃東西?”他問。

洛離倒是沒有太在意自己體重的變化,掙開他的手,聳了聳肩,“能有多瘦?再說了,飯我是會好好吃的,再說了我也沒有理由虧待自己的身體不是嗎。話說回來,你有這個空閑時間擔心我的話,還不如想辦法處理一下你和張小姐之間的事情。”

話語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張麗萍那裏,雖然洛離清楚現在並不是說這個話題的時候,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許是內心在抱怨。

那天她只不過是晚了一點,傅涼川就對外放出了那種消息。現在想來,這麽勤勤懇懇像個最貼心的**一樣關懷他身體的自己是不是顯得有些廉價?

腦海裏這種想法一被翻出來就像燒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令她不得安寧。

終於,她還是戰勝不了滿心的委屈,她把稀釋過後的一杯生理鹽水放到了病**上支起的小桌上,十分公式化地囑咐傅涼川,“再過二十分鐘你就可以和淡鹽水了,註意量的問題,少喝多次,否則可能會傷到腸胃,對器官和消化系統造成二次傷害……”

她這麽說著,眼神也很冷。

傅涼川看著清冷的目光,心裏也不痛快,伸手抓了杯子,解渴一樣灌了下去。

洛離被他粗暴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攔他,結果被男人連拉帶扯地抱進了懷裏,他左手的輸液瓶因為這場過於激烈的活動早就脫了針,現在只剩一個帶血的針頭孤單地垂落在地上,從中空的地方流下晶瑩的液體。

“傅涼川!你……你放開我!”

洛離本來想大力掙紮,但是看見他身上藍白相間的衣服時,就又想起了他是虛弱的帶病人士的事實,說是掙紮,其實沒有多麽厲害。

“我不放。”

傅涼川強硬地說。

洛離現在基本上相當於半趴在傅涼川的身上,被他有力的大手鉗制著後背和肩膀,怎麽都動不了。

兩人的呼吸幾乎都能夠互相環繞在一起。

洛離流淚了。

傅涼川連忙伸手給她擦眼淚,看她難受,自己竟然也心疼起來。

洛離仍然在不斷地推拒著,“你不是還有未婚妻嗎,你在這裏抱著我像什麽樣子,要是讓張小姐看見了,那傅氏集團和張家的聯姻計劃不會受到影響嗎……”

她心裏實在是很委屈,因為自從他病倒之後,張麗萍蹤跡全無,只有自己,簽下了離婚協議書之後,還這麽照顧他。她這麽作踐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她也想不明白。

傅涼川感受著她單薄而顫抖的背,像是兩人在之前同居時期那樣,極盡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嗓音也像他手上的動作一樣輕柔,一度讓洛離感覺到時間的錯亂。

“為什麽哭?”傅涼川又問了一遍。

雖然他現在對外放出了聯姻的消息,但是他的心中卻並沒有放下洛離,反而因為一時之差造成的困局而讓他的思念更深。在了解到一些真相之後,他選擇重新開始追求洛離,可是洛離卻一直不肯接受他,直到他提出了簽訂離婚協議的事情。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存在讓洛離痛苦,幹脆遠離她的生命,讓她快樂地繼續生活。

愛一個人,最愛的程度,就是要放手,看著她自己尋找屬於她的那份幸福。

但是在那晚之後,他卻發現自己錯了,不僅他自己因為要應付絲毫不感冒的張麗萍而時常無比頭痛,洛離看起來,也像他一樣過的並不開心,以至於一向堅強的她現在淚流滿面。

或許,這一切,都是他做錯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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