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歌，我再也幫不了你了，該我求你才對，放過我吧……”

她的聲音變得沙啞，已沒有足夠的力量再往下多說一句，她希望洛歌能消停一下，至少讓她稍作喘息。一筆又一筆的巨款欠債，遲早會把人逼上絕路。

“不，還有那個初總，他也會幫你的。”

洛歌根本不肯放棄，依然異想天開幻想著。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洛歌。”

洛離忍無可忍。洛歌陸續搬出兩個男人的名字，她是以為她姐是用身體換取金錢的嗎。

“我是不會借給你的，我無能為力，你走吧。”

她身心疲憊地站起身，轉身離開。

可沒走幾步，突然聽見洛歌在身後驚叫起來。

“啊！血！血！”

洛歌捂住生痛的腹部，眼看著血液從她的裙下，延著大腿不斷流出。

“我的孩子！不！不要！”她惶恐地癱坐在地上，無助到無以覆加，她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血液從她的身體流淌下去，卻無能為力。

洛離立馬回身，驚恐萬分。

是流產！血流不止，洛歌那還未成型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她急匆匆地跑回去，張開手臂將洛歌扶住，“為什麽會這樣？”她蹙起眉，難以置信。

“我的孩子……”

洛歌逐漸虛弱，抽泣的聲音穿透了洛離的心，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裏，騰出一只手掏出手機準備叫救護車。

“是你！是你害我的孩子沒了！”

她一把抓住洛離的胳膊，如同抓住了一個仇人。她看著她，將所有的憤怒傾瀉在她身上。

洛離依然保持冷靜，因為她知道，假如救護車來晚了，洛歌很可能會失血過多，導致有生命危險。

直到這一刻她也沒辦法丟下她不理。

救護車很快趕到，洛離不管不顧跟了上去，一路上洛歌還是不斷辱罵洛離，是她害她沒有了孩子。一旁的醫護人員，把奇異的目光都放在了洛離身上。

洛離沈著臉，沒有爭辯什麽，洛歌這時最需要的是穩定情緒，否則可能會陷入休克狀態。

這個無辜承受著一切不公的女人，一直在顧及著她的妹妹。

洛歌被送到了就近的醫院進行急救，過了許久，醫生才從急救室走出，他看見洛離，第一句就問：“請問你是病人家屬嗎？”

“對，”洛離點點頭，她因疲憊臉色蒼白，“我妹妹現在怎麽樣？”

醫生摘下了口罩，“病人流產了，但沒有生命危險。”

洛離若有所思地頷首，“嗯，麻煩你們了。”

她無力地說著，只要人沒事，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

“根據病人的情況，她有過幾次流產經歷，導致子宮受損，所以這次的流產，不是人為造成的，”醫生看了看洛離，估計他是聽到些關於說是洛離弄的妹妹流產的事了，他安慰洛離道，“你不要放在心上。快去給病人辦理入院手續吧。”

“嗯。”

洛離無力地點頭，盡管醫生說的是事實，但她的腦海裏總是充斥著洛歌的話語。

她甚至想，如果當時沒讓她情緒過於激動，悲劇是否就不會發生？也許，真是她的錯……

洛歌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潔白的病**上，她的目光呆滯，如同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洛離心疼地替她掖好被角，張合著嘴唇，想安慰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洛離，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洛歌突然說出這句話，目光淩厲看著洛離。

洛離看著她，眼神之中充滿了覆雜的情緒，良久才說：“我沒有害死你的孩子，是你自己不檢點導致的。”

她不可能一直縱容洛歌無理取鬧，想救她，必須讓她清醒。

洛歌冷笑，仍要折曲事實，“如果你答應幫我借錢，我的孩子就不會沒了！”

洛離深吸了一口氣，她強忍著，讓指甲嵌入手心，“你現在需要休息。”

說完，從椅子上站起，走出病房。

她找到嚴格，“幫我查一個人。”

洛離沈聲說道努力克制著情緒。

“誰？”嚴格頓時警醒，“出了什麽事嗎？”

“對不起，我現在不想說太多，”洛離吸了吸鼻翼，“拜托你，幫我查一個男人底細。”

“好，你說。”

嚴格不再追問。

到了第二天，嚴格給還在醫院的洛離打來電話。

“有消息了？”洛離問，她這時比任何人都要焦急。

“嗯。”

嚴格頷首，“但我不明白，一個專門扮演富二代，又騙財騙色的人渣，你查他是為了什麽？”

“那個人渣騙了我的妹妹500萬，跑了。”

雖說家醜不外揚，但洛離更不想讓壞人逍遙法外，“你有沒有辦法查到他在哪裏？”

“我已經查到他的地點了，”嚴格說道。

洛離眸光一亮，“大部分的錢的錢都已經追回來了，但是他花了將近100萬，這點就無從追回。”

嚴格接下來的話她頓時沒有了力氣。

“好吧，”她癱坐在椅子上，“這樣也已經很好了。”

她自我安慰著，“謝謝你。”

她無奈地掛掉電話。

她想要平靜的日子，然而總有聒噪的麻煩自動找上門來。

林苑來到醫院，看見廊道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不過的女人，就憋了一股怨氣，走過去，“洛離，你為什麽害我的女兒！”她咬牙切齒地說道，跟洛歌的表情語氣都同出一轍。

洛離已經百般憔悴，她擡眼看著林苑，為什麽都說她害了人？她根本什麽也沒有做，她的眼神盛滿委屈和無奈。

但她知道百口莫辯，林苑與洛歌從來不是講道理的人。只有給她們想要的東西，她們才會閉上嘴。

她們想要的，無非就是錢。

內心蒼涼不已，她視為最珍貴的親情，卻是被人一次次踐踏和利用。

“我會想辦法借錢的。”

她輕聲說，再沒多餘的精力應付任何人和事。

這句話違背了一切的原則，意味著她徹底認輸，果不其然，林苑立馬閉上了嘴，只從鼻孔裏哼出莫名的一個聲音，她擡起高傲的頭，從洛離身邊走過，走向病房中的洛歌身邊。

洛離沒有跟上去，她呆立在門口，嗤笑著。，她在病房外聽見了那兩母女的哭聲，夾雜著不少對洛離的抱怨與咒罵。

洛離裝作聽不見，在冰冷的長凳上，苦澀地笑著。

護士走過，知道洛離這些天為了病房裏的妹妹沒日沒休地忙碌，此時已疲憊不堪，不禁心生憐憫之心，她走上前，拍了拍洛離的肩膀說：“你還好嗎？你應該先回去休息一下。”

沒想到，一個陌生人比親人還溫暖。

“嗯。”

洛離微笑點頭，直到那位善良的護士離開後，她才讓準備已久的淚水流出來。

無聲的眼淚，也難以沖刷心中的悲痛。她站了起身，想走出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

林苑發覺她的動靜走了出來。上次在洛宅的事她一直還記恨在懷，這次她鐵定洛離是有愧疚之心的，她才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她，她快步追了出去，將人叫住，“你要去哪？你不準走！”

洛離頓住，她伸手抹幹了淚水，自嘲地嗤笑著，原來，一個“罪人”果真沒有人身自由。

她回過身，舒了一口氣，“還有什麽事？我已經答應你們找錢了，還想我怎麽樣？”

“想怎樣？！”林苑底氣十足，“你讓我的女兒躺在病**上，你打算走了完事？”她不依不饒地說著，“所以我在問你，你想怎樣！”

洛離再也壓抑不住怒火，“我做的已經夠多了！你們讓我喘一口氣行嗎？”

“你！”

洛離的神情，讓林苑一時不由犯怵，但很快又振作過來，“你這是什麽態度？我要你彌補你犯過的錯誤！你必須留下來照顧洛歌！”

她們兩母女真的把洛歌當成奴隸。

“你們……”洛歌實在懶得罵回去，“你們不要欺人太甚！否則別說500萬，500塊我都不會幫！”

“哼！”林苑泛出了標準的惡婦模樣，“你以為傍了幾個有錢的男人就了不起了是吧？你的皮肉錢那麽好賺嗎？”

“我不像你那樣不堪！請你不要以己度人，就算你是長輩，你也不配對我指指點點！”洛離毫不客氣地反駁過去，她盡量把話說得隱晦，她也不希望在外面撕破臉皮，只要林苑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就夠了。

林苑緊緊攥著拳頭，還真是小看了洛離這個丫頭，她想吃她一口，沒想到反被她將了一軍。有把柄在她手上，她卻是再惱怒也毫無辦法。

洛離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身離開，帶著屈辱、怒火，離開了這個與絕望有關的醫院。

她走在大街上，站在一家酒吧門前，終究沒有走進去，理智制止了她，就算是高度的伏特加也幫不上什麽，還不如保持清醒，想一想怎樣把原本與她無關的500萬，不，是還剩下的300萬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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