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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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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

他聲音很輕。這樣有幾分輕佻的舉動在他做來,卻不顯得唐突。靜亭也對他笑了笑:“我知道了。”

厚重的門被緩緩合上。

靜亭站在偏殿門口。周圍站著幾個宮女,常公公已經不在此處。隔著一扇門,她也聽不到裏面的任何聲音。她在偏殿裏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等了約有兩刻時間。

內殿的門沒有開。外面卻跑進一個皇城守衛來,急喘了幾下跪在地上:“殿、殿下……聖上呢?外城、外城不好了!”

“什麽?”她站了起來。

“前太尉餘黨……暗調兵馬,私自從城門放入。現在京城已經全是他們的人,皇城也被圍住了!”

靜亭這才註意到,這人的衣裝也極為狼狽。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皇城裏又多少兵?”她剛說完,內殿的門卻開了,應當是敬宣聽到了外面的喧嘩,面沈如水地走出來。那守衛楞一下,叩首道:“聖上、殿下,皇城裏有約一萬禁軍,現在都在外城死守宮門!”

一萬人,不知能撐多久……靜亭有些為難地看了敬宣一眼。她現在就怕他鉆牛角尖,如果他執意守著皇宮不走,那恐怕只等叛軍甕中捉鱉了。

好在敬宣這時候倒是能轉過彎來,冷聲道:“城門處如何?”

“城門……也被叛軍封鎖了!”

119 外城內宮

守衛退下去之後,湛如也從內殿中走出來。

敬宣本是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見他出來,神色微微一頓,隨後一斂。隔了一會兒,正色道:“眼下你們同朕一樣,要出皇城恐怕不太方便,即使到了外面,也難出京城。你們現在就躲到……”他略想了一下,決定道,“流芳殿吧。”

靜亭點了點頭。敬宣差人去將常公公叫來,在等待期間,湛如問道:“前太尉的餘黨,是怎麽回事?”

這恰也是靜亭想問的。據她所知,前太尉正在京城打大牢中好好被關著。盡管其權傾一時,一呼百應,但是目前已經被定了死罪,等著秋後問斬。死牢犯……貌似不是那麽好救的吧?

敬宣冷哼了一聲:“他們在朕的眼皮子地下結黨弄權,以為朕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前兩日上折子已經被朕打了回去,真是反了他們!”

靜亭有一點無語,外面的是些“烏合之眾”,那被“烏合之眾”逼到現在這種境地的陛下您又是什麽。

此時宮裏都已經得到消息,用不著的宮女和太監被集中到冷宮附近,雖然哭聲喊聲亂成一團,但是秩序卻還不算太亂。片刻之後,常公公來了。敬宣吩咐道:“你派人去清理一下流芳殿,帶皇姐和……湛如公子過去。”他居然沒有再“男寵”來“男寵”去的稱呼湛如。常公公應下,敬宣又道,“周延在不在,叫他來見朕。”

周將軍今日正在皇宮內當值,此時正帶人在宮門前和叛軍混戰。得到傳召,他立刻就交下手中的事,到了諄寧殿。敬宣叫他設法聯系城外剩餘的羽林軍和鎮北巡撫的人,周延面露難色,但還是應下。

敬宣思索片刻,又道:“倘若條件允許,你再設法聯絡到禦史臺和九卿,他們手頭多少有兵權,另他們速來解皇城之圍。”皇城和京城同時告急,但是現在他只能先舍下京城。皇城之圍若不解,只怕江山都不知要落入誰手。京城周邊封鎖的消息應當一、兩個月之內,就會傳到其他各郡縣,屆時地方官員察覺不對,應當會派兵來援救京城。

周延躊躇道:“聖上,只怕九卿中已有叛變者,否則如今也不會待全城淪陷,宮內才聽到消息……”他說到這裏,就見敬宣面色一寒。他忙打住聲,“臣定竭力同各卿大夫聯絡。”

敬宣面色雖不好,卻不得不考慮一下這個現實一些的問題。沈吟片刻,他睨了靜亭一眼,轉頭對周延道:“你只去宗正寺找符央便是,他人不用管了。”

周延應了,向著宮門前去。

不久之後,常公公也回來了,說流芳殿已經神速收拾好。要帶靜亭他們過去,她遲疑地看了一眼有些空蕩蕩地大殿:“陛下一起去吧,這裏的守衛都調出去了,不安全。”

敬宣搖了搖頭,獨自一人走回正殿坐下。

他的背影讓她聯系到一柄劍,或是一塊微冷的石碑。她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沒入大殿華麗卻幽暗的陰影中,似乎不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打算再離開這裏了。

“敬宣!”她突然叫道。

敬宣的身影頓了頓,有些訝異地轉過身來。靜亭定定地望著他,就算如今已經清楚地知道這個人和自己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但是深宮中十五年的相依,難道就此一筆抹消麽?

“陛下,你……小心一點。”

敬宣沈默了一下,突然淡淡一笑:“皇姐。”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回味這兩個他叫了多年的字眼一般,又說了一遍,“皇姐……謝謝。”

靜亭和湛如兩人去了流芳殿。

他們入宮的時候,才是辰時,而到流芳殿已經接近日正。雨雖然停住,天空卻始終未曾放晴。兩人在流芳殿中簡單用過午膳,聽著外面不斷傳來撞擊聲和隱約的哭聲。皇城的圍困,依舊沒有緩解。

“之前在諄寧殿,陛下同你說了什麽?”她問道。

湛如坐在窗前,用指尖去接屋檐落下的水花。半晌才道:“他知道我是誰了。”

靜亭雖然原本已想到了會是這樣,此時心中卻依舊像是有一根弦,“啪”地崩斷。“只有這個?他有沒有提……”皇位的事?

如今三人都知道,敬宣的這個皇位,從某種意義上說,是搶的湛如的。靜亭艱難地道:“其實我覺得,陛下這個皇帝做得……還不錯,這幾年較先帝在的時候,天下還要太平些。”剛說到此處,她便想起此時此刻的皇城還陷在叛軍的包圍中,聲音不由一低。

湛如將手收了回來,他的手很白,指尖細佻。但是靜亭知道他很討厭把指甲留長,她原先以為他是覺得那樣很女氣,後來才知道,是他自小練武留下的習慣。

他轉過臉來看著她,眼眸漆黑似墨。“我知道,我不會的。”

“為什麽?”

“你還要我說幾遍……”他有些無奈地嘆了一聲,“因為我答應過你。”

靜亭這才笑了一笑,挪到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兩人在流芳殿裏過了一個下午,傍晚的時候,常公公來了。

“殿下、公子,聖上要去東宮看太後和太子,現在在諄寧殿等著二位。”像常公公這種資深狗腿,自然是敬宣用什麽稱呼,他就用什麽稱呼。靜亭和湛如到諄寧殿裏時,周延剛剛覆命離開。

敬宣正獨自一個坐在殿內發楞,見他們來了,才擡起頭來,有一點挫敗地道:“皇城周圍包圍太嚴,周延沒有見到符央。”他說完,也並不期待什麽回答,面色疲憊地站起身來,“走吧,去看母後和小音。”

靜亭挪動了一下,突然又站住,以一種有幾分振奮的聲音說:“陛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偷跑出宮去的時候……”敬宣一怔,隨後眼前一亮:“密道!”

這皇城下面的密道錯綜覆雜,實則,教小孩子偷溜出去是附帶作用,密道的主要用途便是像今日這樣,在皇城告急的時候和外面通遞消息。敬宣叫來一隊禁軍,令他們從不同的密道口出宮。據他和靜亭回憶,直接通向宗正寺的密道口是在宮裏的鐘鼓監下面,於是他們在這裏還加派了五個人。

太後和年音在東宮裏,也早已聽到了皇城被圍的消息,退在東宮後殿。靜亭幾人陪著太後用過晚膳,將東宮中人的情緒稍稍安撫了一下之後,便回到了鐘鼓監。

鐘鼓監正中的院子裏,有一口大鐘。自前朝便一直放置在這裏,每天每個時辰,都有專人將它敲響。這口鐘深黑中帶著一絲碧青,洪聲傳遍皇宮,甚至,還能傳到外城。

戌時的鐘聲敲響,回蕩在空空曠曠的內院中。漸漸地,將黑未黑的天色,浮上一輪皎月。

亥時的鐘聲敲響。

大鐘的下面,地道的入口終於傳來幾聲悶響。隨後,青磚石板被掀開,幾個禁軍魚貫跳了出來。靜亭見他們都毫發無傷,亦沒有和人打鬥過的模樣,心中一松:“見到符大人了沒有,他現在如何?”

像符央這等曠世忠臣,自然是不可能叛變,但是他所面臨的一個危險,便是可能先被叛軍捉住去做殺一儆百的範例。

她話音剛落,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臣很好,多謝公主問。”

兩個禁軍俯身,從通道口將一個人拉了上來。身形高挑,官服也整整齊齊穿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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