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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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殺人滅口的目的。她先許些好處,令八個一等宮女幫自己完成望風放火等一些列工作,將二、三等的宮女燒死。但是最後,芮兒所說的爭吵聲與哭聲,應該就是兔死狗烹,皇後將辦完事的一等宮女們也關起來燒死了。

所以最後救人時,只有皇後一個人在前殿,而其它宮女都困在寢宮附近,無一生還。當時情形很亂,見到這種異狀的人,大多也只會道一句萬幸,而不會細想。更何況當時皇後哭得傷心欲絕,又挺個大肚子,哪裏有半分兇手的樣子。

那天晚上,因為敬宣沒有醒,靜亭和符央便安排了另外一批宮女,臨時照顧皇後。但是現在想來,那些人是從哪裏調的、怎麽來的,他們根本也沒有過問過。只知道那批新去的宮女到了沒多久,皇後就早產了。

事後的母子平安,讓他們都沒有心思去懷疑。

靜亭將指甲收進掌心,突然覺得有些冷。一個女人,會願意冒著夭折的風險,強行讓自己的孩子提早降世嗎?

她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麽呢?

宴會結束之後,敬宣陪著皇後一道回她暫住的流芳殿。靜亭打聽了一下,據說皇後對流芳殿頗為滿意,還提出鳳棲宮那塊廢墟不如挖了,改建成一座人工湖。敬宣本來已經答應了,但後來想了想,估計還是得給靜亭留一點面子(流芳殿最初是靜亭的住處),便承諾給皇後在別處建一座新宮殿。

靜亭叫符央和湛如先一道回府,她則去找了太後,言語隱晦地問了幾個問題。太後也是頗精明的人,並不多問。略沈吟了一下,道:“哀家這裏人來人往,不是個安定之所。你說的那人,先留在這裏。明天一早我送她至瑾太妃處。”

靜亭點點頭。

將抹眼淚的芮兒送到太後宮裏之後,她才慢慢地走出了皇宮。

她直覺地感到今晚聽到的那“一派胡言”有七、八分可信,皇後,也並不似表面上那麽如水沈靜。靜亭心道,這閑事若是管了,只怕正要和皇後沖突起來;可倘若這事是真的,那便絕不是小事。

“你近幾天若是再入宮,幫我打聽一下,宮裏對皇後和鳳棲宮的事有什麽說法。”回府之後,她把符央找來,“不要問陛下,盡量聽一聽宮人的說法。”

讓符大人去打聽這種小事,靜亭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但是符央沒有說什麽,直接點了點頭。第二天下午,他回來的時候,說:“倒是沒有聽說什麽。除了新建的鳳棲宮工程有些緊,還有,太醫院死了個太醫。”

皇後是什麽樣身份的人,此時又是正得寵,宮裏即使有三言兩語說她的話,也絕不那麽容易傳得出來。靜亭思索了片刻,覺得只能在太醫院的事情上碰碰運氣。當即稱自己頭痛,叫人宣了秦禦醫到府上。

109 奪嫡計

“殿下怎麽問起這個?”秦禦醫坐在桌前,提著筆給靜亭開“頭痛”的方子。搔搔頭道,“這是前兩天的事了。喝酒誤事唉,我早就叫那個小子別喝那麽多酒。年輕人,他不聽我的。這不,前個晚上喝太多,一下子過去了。學了一身醫術,連自己都來不及救。”

“哦?這麽說那位禦醫,醫術也是頗好的?”靜亭裹著被子在床上按著額頭問。

秦禦醫臉色微沈,生硬地答了一句,“殿下說的是。”靜亭這才想到,能進太醫院裏頭的,幾乎都是華佗扁鵲再世,她這麽問有些看輕秦禦醫的意思。只好賠笑問道:“那麽那位禦醫死前幾日,有沒有給什麽特殊的人問過診?”

秦禦醫稱那個禦醫為“小於”。他略想了一會兒之後,道:“小於喜愛說笑,這宮裏的貴人們有個癥候,便常請他去瞧,順便也隨著說說話。但是他資歷尚淺,像前兩日聖上的病,便是我們幾個老頭子瞧的,沒有他的事。”

靜亭心中一動:“那他有沒有給皇後娘娘問診過?”

“哪裏能沒有。”秦禦醫道,“皇後誇他會說吉利話,自懷胎龍子之後,都是叫他給問的脈。要老頭子說,會說吉利話管個什麽用!他嚷嚷了半天要生皇女,最後還是個皇子!”

靜亭猛然驚覺:“皇後有孕,是他一個人從頭管到尾?!”

秦禦醫點頭。

八個宮女,以及知情的禦醫,全都被滅口。皇後令於禦醫來問診,只怕也是早有預謀,因為在太醫院這種人人頭頂恨不得貼一張“我是道骨仙風”的地方,要找到一個生活有陋習的人,還真不簡單。

於禦醫的死,在旁人看來也只是因為酗酒過度而暴斃。

她原本,對芮兒的話僅僅信個七、八分,現在卻已信了九分。又問了秦禦醫一些於禦醫生前的生活狀況,她將秦禦醫送走。

綠衣端了一盅湯進屋來,對尚在床上發楞的靜亭抱怨:“我不是說夜涼叫公主別凍著,公主怎麽又病了?”靜亭這才回過神來,問綠衣道:

“倘若你想生個兒子,卻偏偏生了個女兒,你會將她當做男孩養麽?”

“公主問的這是什麽啊……”綠衣有點不好意思,想了想說道,“肯定不會的。小時候還無所謂吧,等到孩子長大了,你叫她不能打扮、不能撒嬌,像個男子一樣念書練武,那個女孩子一定會非常痛苦。”

“那,如果有很大的好處呢?”

“能有多大?”綠衣眨眨眼,搖頭,“那也不會的。”

靜亭在心中苦笑:如果,好處是那個孩子可以當上太子,而你未來可以做太後呢?

秦禦醫一回到宮中,就被敬宣叫到了諄寧殿。

“皇姐得了什麽病?”他捧著幾份奏折,擡頭問道。秦禦醫恭謹地回道:“公主殿下沒有大礙,只是有些受風。”

敬宣微微皺眉,他認為靜亭不是這種小題大做的人,“皇姐和你說什麽了沒有?”

靜亭沒有封口,秦禦醫便將靜亭所問、和自己所答,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敬宣越聽越是心驚,最後猛地站起來,將奏折扔在桌上:“她好大膽子!”

秦禦醫連忙哆嗦著跪下:“聖上……公主殿下只是問問、問問,絕沒有冒犯皇後娘娘的意思!”卻不知道敬宣說的“她”根本和他說的不是同一個。敬宣沒有叫他起身,而是直接大步出了諄寧殿,一路走到流芳殿門前。幾個宮女連忙過來行禮,被他一手揮退。

他胸口隱隱發緊——他這個身子最是發怒不得,可是自從他得了病之後,便越發易怒起來。片刻之後,他拂袖走出流芳殿時,臉色已經青白得嚇人。身後皇後的大哭聲一直傳來,他鐵青著臉吩咐宮女:“將皇後看住,別讓她踏出這裏一步……不,你們也不準出來!羽林軍!羽林軍何在?!”

他懷中抱著一個嬰兒,正是剛剛被吵醒的年嬴。常公公見敬宣臉色不好,忙走上前:“聖上,請將小皇子交給奴才……”

“皇子?”敬宣冷冷一笑,眼底發白,“好一個皇子。都給朕滾!”

當天下午,敬宣便擬了廢後的聖旨。此事幹系重大,敬宣膝下又一向子息不豐,發出去之後一石激起千層浪。符央也在得知消息後,和其他各卿一同緊急入宮。在別人力勸敬宣撤銷這一道旨意的時候,他卻沒有出聲。

他已事先聽靜亭說過一遍是怎麽回事,此時知曉皇後是必廢無疑,便不去觸逆鱗。果然,勸了兩個時辰,大家見上頭依舊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便懨懨散去了。

漸漸地,宮人們口中的“二皇子”,悄悄變成了“長公主”。

這樁本應該驚天動地的皇室醜聞,卻沒有引起太大的爭議。很快就有另一件事情吸引了京城權貴們的註意——天子以身染痼疾為由,提出“恐無後君,早立太子”。將大皇子年音立為太子,遷入東宮。

京城大街小巷傳三報喜,吹吹打打熱鬧了一天。直到傍晚,那拖長音的“天子聖明——太子敬敏——”才漸漸消失於巷尾。

公主府裏的燈一盞一盞點起來。湛如將幾本賬冊合上卷起,抱在懷裏走出了門。他先去了梨融院,屋裏結翠正埋頭做針線,木姑仰面躺在床上,安然酣睡,被子四角都蓋得嚴嚴實實。

聽到響動,結翠擡了一下頭,隨後笑道:“公子來了?公主前腳剛走呢。”

湛如在床邊坐下,撫了撫木姑花白卻梳得順直的頭發。問道:“她怎麽來這裏?”

“不知道,公主每天都要來看一看。”

湛如沈默了片刻,低頭望著放在床頭的那枚象牙梳子。

他走到靜亭寢宮的時候,裏面黑著燈。他略停了一下腳步,還是穿過梅林向裏走。結果在半途卻遇見了靜亭,她正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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