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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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再說話。

靜亭抱膝坐著,想著十天以後到達契丹,會是怎樣的情形。

野外的篝火嗶嗶剝剝,風一直吹,火焰忽高忽低,卻始終沒有熄滅。靜亭漸漸眼皮發沈,就這麽睡過去。在睡夢中,她覺得馬車似乎開動起來。四周搖搖晃晃,冷風吹得簾子翻起來。

半晌,她一個寒戰,睜開了眼睛。

馬車真的在行駛,但奇怪的是,外面的天還沒有亮。

他們往日出發從來不會這麽早。靜亭覺得有點古怪,更何況對面還坐著昏睡的澹臺律。她上前去將他推醒,澹臺律的身體微微動了一動,猛地睜開眼來,迅速扣住了靜亭的手腕。

靜亭覺得骨頭都快碎了,澹臺律目光微閃了一下,才放開了手。他很快也註意到馬車的異常,將車簾撩起向外看了看,面色微沈,重新坐了回去。

片刻,他提高聲音說道:“外面的朋友,能否把車停下,我們見面商量!”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原本平緩的馬車突然猛地傾斜!靜亭忙扶住座椅,接著車廂重重一震,居然徹底翻倒至一側。於此同時,澹臺律飛快地將她從車中拎了出來,向旁邊地上一扔,拔劍和迎面撲來的人影纏鬥起來。

只見那是一個黑衣人,並未蒙面,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他移動極快,手中是一柄匕首,但是卻絲毫不輸給澹臺律的長劍。

澹臺律只會些騎射的外家功夫,遇到這樣真正有武功造詣的人,抵擋不了多久。只聽幾聲清脆的鐵器相交聲,長劍驀地被挑飛,澹臺律被那人捉住兩臂,掙紮不得。面色微寒,怒喝道:“你是老三的人?!”

剛說完,手臂又被狠狠一擰,靜亭幾乎都聽見骨節錯位的聲響傳來。那人怒道:“我是你老子!”澹臺律面色驟冷,但又受制於人,只能一滴一滴地淌冷汗。

那人將澹臺律捆了起來,又走過來捆靜亭。靜亭知道跑不掉,便十分聽話,恭敬問道:“不知您是哪位英雄,捉我們是為何?”

那人看了她一眼,面色卻好了幾分,顯然是對這“英雄”二字極為受用。“告訴你也無妨,我就是飛牢獨行小蛟龍,混這條道上的,就連龍脈山逍遙俠都要敬我三分!想當年我只身飛牢,救出繼縣牢裏十三名死囚犯!”

靜亭對龍脈山逍遙俠倒是有所耳聞,但是這人的名號就陌生得很了,亂七八糟的只聽到他翻來覆去的“飛牢”二字。不由大驚:“這位肺癆的壯士,莫非有人請您來捉我們?”

澹臺律忍不住皺眉,還真怕她被這人一怒砍了,低聲提醒道:“他說飛牢。”

靜亭道:“肺癆?”

肺癆的壯士得意點頭:“對,就是飛牢!飛牢獨行小蛟龍!”

他說話有地方口音,所以靜亭才敢這樣胡說八道。心想你都肺癆了,當然要獨行,只怕別人還不樂意和你同行。這時候,肺癆將他兩個扯了起來:“走!別磨磨蹭蹭!”

官道旁邊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靜亭被硬扯了進去。樹林裏較外面更加陰冷,肺癆解下酒壺一邊走一邊喝著,靜亭和澹臺律卻沒有那麽舒服。三人在樹林裏走了少說有兩個時辰,天漸漸亮起來。

樹木逐漸稀疏,可見盡頭。

前方是另一條路,但不是官道,黃沙土路。道路的一頭沙塵揚起,幾匹高頭大馬沖破塵霧,向這邊行了過來。

靜亭心中一松,想著稍後若是能引起這群人註意,便可向他們求救。但是這一群人沖過來時,沙塵漫天,還沒等把他們面目看清楚,靜亭就感覺什麽冰涼的東西抵在了脖子上。

“三個?”

“三個,還有個女人!”

“帶走!”

靜亭只覺得肩頭被人一壓,還沒有動,這時候,肺癆卻突然怒喝一聲,抽出腰間長刀:“我乃飛牢獨行小蛟龍是也!我到手的貨,何人敢動!”

那幾人中有個首領,他輕蔑地將肺癆打量一番,嗤笑道:“沒有聽過。拿住他!”

一聲令下,五、六個挾長刀的人飛速向肺癆撲去。登時黃沙又起,混戰作一團。起初,戰圈中只聽肺癆一個人高聲叫罵,不一會兒,他便開始大喊卑鄙,最後只剩下連聲慘叫,熱鬧得很。

他一個人,實在是敵不過對方這麽多人。很快,也被綁了個結實。那首領將馬槍一挑,肺癆便頭向下地被挑了起來,扔到一匹馬背上。

“回寨!”

一群人歡呼了幾聲,將靜亭和澹臺律也挑到馬上。他們兩個本身就是被綁住的,實在省了對方不少事。靜亭突然想到了雱山夏苗時,符央獵到的一只雲豹。大致也就是她現在這樣個姿勢,被橫在馬上。不由得暗嘆了一聲。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個運氣極差的公主。這一點,時常體現在每當她抱怨運氣極差,它很快就會變得更差。正如她不久前還在埋怨契丹人的趕車技術,今天就被這群人的馬術顛了個七葷八素。

他們離開黃沙道,跑入一片山地。路邊景色換了又換,最終,這批人馬上了一座山頭。這山上竟有一座頗具規模的寨子,他們停了下來,將靜亭等人也拉下馬。

寨口有兩個看門的年輕人,一見他們回來,便欣喜地跑上前,將門打開。寨中此時又湧出不少人來,竟有婦女而兒童在其中,歡天喜地迎著這些山賊各自回家去。

那首領卻沒走,吩咐人將靜亭他們三人帶到一間房裏。“你們家住何處,姓甚名誰,都詳詳細細寫在這紙上。別耍花招,只有等你們家裏送來贖金,你們才可安然離去。否則我們寨裏兄弟練刀槍,可從來不多靶子!”

85 "山寨"

山賊這種產物,邊塞附近,是常有的。

他們有組織、有規模,分工明確。像靜亭他們今天遇上的這些,明顯就是個中翹楚,相比之下,肺癆這種單幹的,實在是一點優勢也沒有。

他們被擱到這裏,還真是讓人比較頭疼。他們總不能寫家住契丹王帳、中原皇宮,即使是寫了,對方十有八、九也會覺得他們在耍著自己玩,那就大事不妙。

所以這時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肺癆身上。

可沒想到肺癆脖子一梗:“老子在這條道上混,哪有住家?!”他一來就極不配合,山賊被他激怒,將他拎出去拳打腳踢一番。隨後見也問不出什麽來,便將他們兩邊分開。兩人押著澹臺律和肺癆,兩人押著靜亭,各自走進山寨。

澹臺律此生也沒受過這種憋屈,但是有著肺癆的前車之鑒,他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回頭遠遠望了靜亭一眼,便隨著山賊走了。

靜亭被帶到一間破舊的屋子裏。在此處,居然擠著十幾名面黃肌瘦的女子,年齡不等,甚至屋角躺著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婦人,看上去已經病入膏肓。屋內有一股刺鼻的異味,將靜亭狠狠丟進去之後,那兩個山賊也不願多做停留,關上門快速離去。

靜亭打量了一下這間破到不能再破的屋子,暗嘆了一口氣,不意轉過頭,正看見身邊的一個女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眼神讓她覺得極為古怪,不由開口道:“怎麽了?”

那女子卻不說話,直直盯了她半晌之後,突然尖叫了一聲,撲了過來!靜亭忙向一邊躲開,但她很快就退到墻角,那女子撲到她身上,死死揪住她衣襟。旁邊的女子也紛紛湧過來,將靜亭圍住。她們看上去瘋瘋傻傻,力氣卻極大,靜亭被其中一個捂住嘴,喊都喊不出來。

這時候,卻忽聽那墻角的老婦人嘆道:“她們只是看上你的衣裳,你叫她們脫下來就是了。”

靜亭不再動,那些女子果然將她的外衫脫下來,便不再理她。只見她們搶到了衣裳,便一擁而上,十幾人竟然瞬間就將那衣裳扯得粉碎,各自搶到一塊,歡天喜地抱在懷裏。靜亭不由得有些理解不能,冷汗直冒。

老婦人伸出手來——她的手像是一截槁木,筋脈畢現。她拍了拍靜亭的肩,隨後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腿上,輕聲說:“孩子,別怕,她們都不是壞人。”

這個聲音蒼老虛弱,卻十分溫柔。靜亭此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緊緊靠著那老婦人,那只枯槁的手橫在她眼前,她竟也覺得很是親切。只聽那老婦人道:“我在這地方兩年了,起初來的時候,哪個不是嚇得又哭又鬧,天天想著往外跑。只是日子一久,也就都變得一個樣了。”

靜亭問道:“她們……都是被山賊抓來的麽?”

“可憐見,大家都是。有錢人家的,已經被家裏人贖出去了,留在這裏的……都是無家可歸的,要麽就是家裏人不要的。男人們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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