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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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找了找,摸出兩塊糖遞給她:“別哭了,我逗你的。”姁姁不理他,繼續哭。左青在她面前蹲下來,“別說,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小姑娘,我當時就嚇傻啦。”

他費了好一番口舌,將姁姁哄好了。他將兩塊糖放在她手裏,姁姁破涕為笑。左青敲了敲蹲麻的腿,轉頭對靜亭道:“好了,我們走吧。”他話還未落,陰沈沈的天突然閃過一道銀光。隨即轟鳴的雷聲落下來。

姁姁被嚇了一跳,嘴一歪,立刻又大哭起來。

靜亭和左青面面相覷。左青又摸了摸身上,發現沒有糖了。天色陰郁,像是很快就有大雨要落下來。他於心不忍地瞥了一眼猶自大哭的姁姁,對靜亭道:“公主,我們快走。”

兩個人快速穿過田埂,到了馬車上時,雨點也落下來。馬車在雨中慢悠悠地駛回京城,在靜亭買的宅院前停下。他們付了錢,將車夫打發走。

這宅子並不是嶄新的,而是從一個離開京城的富商手中買來,以供停靠。門面十分氣派,但是裏面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住,更沒有安排馬車。兩人在院門前站了一會兒,左青道:“公主,這裏好冷,我們進去待會兒吧?”

京城的雷雨來得快,去得更快。用不了多久就會小了,靜亭點了點頭,正要進門。卻見一輛黑壁的馬車從雨中穿過,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殿下怎麽在這裏?”

車簾被撩開。裏面坐著個穿素服的人。

“……楚大人?”

楚江陵淡淡一笑:“在下眼下身無官職,不敢當。你們呼我名字即可。”

靜亭和左青被請上了楚江陵的馬車。馬車轉了個彎,向著公主府駛去。

“楚……兄。”靜亭讓他這個身無官職弄得有點不習慣,問道,“你這是從哪裏來?”

“在家待久了,去拜會幾個舊友。”

靜亭點點頭。她知道楚江陵即使是丁憂,對外面的事知道的也一點不會少。朝廷的事,他心裏自然都一清二楚著。

“公主去了哪裏?”

“一樣,去見幾個朋友。”

楚江陵點點頭,隔了一會兒,突然低聲道:“公主小心些,最近,還是不要出門了。”

靜亭詫異地望著他。只聽他又說道:“我聽說契丹今年拒絕上貢,在邊境挑動了幾戰。如今,契丹王儲又要入京了。”

靜亭微微一驚:“莫非,他們全打贏了?”

“聽說倒也不是。”楚江陵垂著眼,望著晃動的車簾,“雙方各有勝敗。只是,契丹軍占了幾座城,以屠城要挾邊防軍後撤。陛下想必也是沒有什麽辦法,只得又召他們入京。”

距離上次在雱山行宮接見契丹使者,才過去沒多久,這就又來了。

說起來,楚江陵的消息還真不是一般的靈通。契丹入京的事,連她都沒有聽說呢。

“所以公主小心些,如果出門,也一定要多帶幾個人。”他低聲道。他已經猜到契丹的王儲八成又會拿和親說事,就算靜亭對他上次的話全無回應,顯然是對他無意。但是看著靜亭就這麽遠嫁出去,他不想。

“我知道了,謝謝你。”

轉眼,公主府就到了。靜亭對楚江陵一笑,轉身下車。楚江陵借給他們一把傘,左青先撐開了,將她讓下來。楚江陵還挑著簾子,穿過雨幕望著他們。他還不知道靜亭懷孕的事情是假的,黯然的同時,又暗自責怪這個左青怎麽這麽不會照顧人。

就在這時,又一輛馬車在府門前停了下來。這車走得很慢,幾乎沒有什麽水花濺起來。等停了之後,只見裏面撐開一柄淡青色的傘,握著那傘柄的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

湛如從車上走下來,見到他們在這裏,也怔了一怔,走了過來。

靜亭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他,一時間有點走神。湛看了看她,又對著楚江陵打了個招呼。楚江陵便點了點頭:“典吏大人,近日金曹案重,辛苦了。”

“食朝廷俸祿,辛苦些也無妨。”

兩人又隨意說了幾句。因為下著雨,這樣說話也實在是挺難受,湛如便對楚江陵笑了一笑:“多謝楚兄送小靜回來。”

楚江陵默然點了點頭。道別過後,便吩咐馬車向回走。

左青見湛如來了,便自動將靜亭讓到他傘下,自己先走了。等他走出幾步,靜亭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遠遠叫住了他:“你去和昆子囑咐一聲。你問過他的事,不要讓他再和別的人提。”

“曉得了。”

等左青的身影逐漸消失,靜亭和湛如向寢宮走。路上,湛如問她:“你們做什麽去了?”靜亭便將她和左青去昆萬家,怎樣“訂”下了一個孩子的事情說了。

湛如微微有些驚訝:“你自己找到的人?”

靜亭笑著睨他一眼:“廢話。難道沒有你,我就生不了個孩子麽?”

他也莞爾,抿唇一笑道:“你一個姑娘,怎麽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靜亭只是笑,並不回答。秋天的雨有些涼意,她這樣走了一會兒,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湛如將傘又往她頭上斜了一些,隔了一會兒,她問道:“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沒我的事情了。”他說著又望了望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以後喝碗姜湯,就該用晚膳了。”

靜亭一聽到他提到姜湯,這是她最討厭的東西之一,不由得臉色僵了一僵。

回到寢宮之內,湛如將傘晾在廊下。走進門來,對她說道:“對了,你往後盡量不要見楚江陵。”

靜亭睨了他一眼,心道你莫非現在才知道醋了?這醋得也忒慢了些。卻聽他道:“這些日子你也別出門了,契丹王儲要入京,京城會有些亂。”

“你也知道了?”她頗覺詫異,這事連一個金曹裏的小小典吏都知道了,怎麽敬宣遲遲不告訴她?

湛如搖了搖頭:“此事有些麻煩,我等一下和你說。”他身上濕了一片,從架子上拿了一件衣服,向屏風後走去。靜亭心裏有點七上八下的,走上前接過他手裏那件衣服:“我來。”

兩人走到屏風後,湛如說道:“這事大多數人還不知道。契丹這次來,一是想讓聖上割城相讓,二是想要減貢,三是想要娶你。”

“陛下不會答應的。”

“前兩條確實不會。”

靜亭點點頭,將他身上的濕衣脫下來,又從一旁扯了一條毛巾,踮起腳給他擦頭發。擦到一半,手突然停了,睜大眼睛看著他。

“什麽意思?”她眼中忍不住慢慢浮現出無措的神色。

“小靜,你別著急。眼下陛下的態度還恨難說。”湛如說道,“我和符央不會讓你去和親的,契丹人不是還沒來麽。”

靜亭嗯了一聲,但是手卻還是止不住地有些顫抖。雖然從很早以前她就想過有這麽一天,但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真的來得好快。

終於有這麽一天,敬宣放棄她了。

73 如此良夜何

屋外的雨聲清晰可聞,屋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半晌,靜亭才嘆了一口氣,將一旁的衣衫拿過來給他披上。雙手繞過他的腰,將腰帶給他系上。

“小靜。”

“嗯。”

兩人又沈默了片刻,湛如輕聲道:“不要這樣,真的沒事。”

“我知道。”

她點了點頭,勉強對他一笑。湛如突然道:“你找的那個孕婦,你見到了麽?”

“見到了啊。”

“她也像你這樣?”

靜亭有點不解地望著他,湛如低頭指了指她的腹部:“這裏,墊太多了。”

靜亭呆了一呆,“你連這都知道?”湛如道:“你到底都墊了什麽?”她想了一下,道:“兩個枕頭,還有一塊折起來的毯子。”

“你不難受?”

“還好吧。”

湛如失笑,讓她轉過身:“冒犯一下。”伸手解開她腰帶,取出那條覆在最上面的毯子放到一邊。然後將兩個枕頭交錯了一下,微微調整了位置。

“轉回來。”

靜亭聽話地轉回來。他俯身把她的腰帶捋好,手在繞過她身後時,不經意地在她背上貼了一下。

雖然沒有淋雨。但是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有點潮濕。透過薄薄的一層布料、清晰地透過來的微熱,讓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片刻。

靜亭輕聲道:“餵。”

湛如才回過神來,低頭對她笑了一下,利索地將她的腰帶系好。

“這個月你要出去就這樣,下個月再加毯子,記住了?”

“你不是不讓我出去麽……”

她說著,已經把那兩個枕頭取出來。他便重新給她系上腰帶。

她的腰很細,同樣是隔著一層潮濕的布,微熱觸在他手心。這一次,連靜亭都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他的手從她腰間滑過,再一次停在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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