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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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衣湊上來掃一眼,笑道:“啊,公主,這又是哪裏來的山野村婦,你吃什麽醋?”

靜亭這才回過神來,將信折好,放回信封。叫來家丁:“把這些信,是給哪位公子的,就送去他們院裏吧。”

下午,秦禦醫照例來給靜亭把脈。

“殿下這脈象,較前幾日沈穩,是身體日漸康健的趨勢。很好,很好。”秦禦醫默默胡子,眉頭又皺起來:“可是這喜脈……卻弱了很多。殿下還是要註意修養,當心胎像不穩啊!”

“您說的是。”

當然會弱了很多,離上一次吃藥,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等秦禦醫走後,靜亭立刻翻身下床,從抽屜裏拿出個盒子來。打開,裏面是十個格子,現在裏面有七枚藥丸,中間的三枚,已經空了。

這就是湛如給她的那種,可以改變脈象的藥丸。而最神奇之處在於,這藥竟然是分月份的。從懷胎第一個月到第十個月,每月一顆,就算是禦醫,即使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也絲毫瞧不出破綻來。

算一算,如今已經是第六個月了,她按理應該在衣服裏面綁些東西。

芭蕉分綠上窗紗。

又過了幾日,七夕到了。

靜亭已經把那些前一陣送來的信,該給誰就給誰了去。府裏的公子們若是有心儀的女子的,今日都歡天喜地地打扮一番,出府去了。

靜亭撮合左青和綠衣不成,綠衣走了。左青還有點兒不明就裏:“公主,她不想出去?那咱們去不去?”

“你想去不?”

“想!”左青眼睛一亮,“我要去廟裏求我妹妹平安,還想問個姻緣。公主,我們去吧!”

靜亭忍不住一笑:“你倒肯說實話。”

於是,夜幕降臨十分。兩人改換了衣裝,走向公主府後門。

——自從上次在街上被蔣毓認出之後,她就不怎麽再扮男裝了。今天也是,穿的是一身不怎樣打眼的女裝。反正是七夕,街上姑娘不少她這一個,何必穿成男裝假扮龍陽。

天未全暗,街上已經是熱鬧非凡。有賣團扇的、賣泥人的、賣同心結的小販,擺攤招攬生意。大街小巷裏,都有不少相攜而行的青年男女。

紙燈一盞一盞地掛了起來,整座城池燈火通明。

67 今夕何夕

“公主想去哪裏?”

京城街頭,左青問她。

靜亭搖了搖頭,只是想出來走走,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但是開口,卻鬼使神差地冒出兩個字:“長橋。”

“喔,那這邊走……”左青指了指另一邊。然後一面走,一面奇道:“公主想去長橋做什麽?”

她思索了一會兒:“……我想瞧瞧一位叫王氏五娘的女子。”

“咦,她是誰,公主為什麽想瞧她?”

靜亭就很不厚道地,拉拉雜雜將符央的那點兒風流事兒都抖落出來——其實符央還蠻冤枉的,他可真是連那些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以他的樣貌,經常在外拋頭露面(……),想不被人註意都難。

長橋臥波,未雲何龍。

燈火之中,白玉一般的石橋橫在河面。河水浮動著晶瑩而迷蒙的光,映在橋面上。

橋上人倒是不多,只是遠遠這麽一看去,等人的卻不少。顧盼張望的女子也有幾個,左青道:“公主,是哪個啊?你認得麽?”

靜亭在心中道了一句“廢話”,“我要認得還須過來看。”

左青想了想,點點頭。

兩人從橋上走過,迎面過來的,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身段婀娜,一襲水綠色的衣裙更襯得人清秀而嬌俏。她面頰微微有些泛紅,踮腳在身邊男子的耳邊正在說著什麽。男子唇邊抿著一抹淡笑,只是聽著,並不言語。

“公主,那個!那個不是……”左青指著前方叫道。就在這時,對面的兩人同時擡起了頭,向他們看來。走到橋中央,迎面而遇的時候,湛如輕輕頷首:“公主。”

他的面色很平靜。連唇角的那一抹笑意都已經不見。

靜亭也對他點點頭。目光又挪到一邊的陳柳霜身上,琢磨著要不要和她也打個招呼。但還沒等她開口,陳柳霜已經笑道:“公主殿下,你也來了?”

靜亭不想和她談理想話家常,扯著左青的袖子:“嗯。我們去那邊了,你們玩高興點。”陳柳霜卻指著左青道:“殿下,這個是你的男寵麽?”

要是被這麽說的是別人,比如符央什麽的,估計現在就拂袖而去了。

但是左青沒有感覺,還轉頭對陳柳霜笑了一下。陳柳霜輕哼一聲:“姐姐男寵不是多得很,偏要帶一個沒頭沒腦的出門。”

這話真不錯,一句罵了兩個人。

靜亭淡淡瞥過她一眼,微微一笑:“都借出去了。不然,誰陪陳小姐你?”

說完,她也不顧陳柳霜煞白的臉色,不再停留。擡步走下了長橋。

月老廟內問姻緣。

“公主,這裏人真多。要不,我晚些再去?”

廟門前,男女香客行進行出,廟門前甚至有些推搡。左青有點為難地看著靜亭——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麽亂的地方吧?

靜亭搖搖頭:“沒關系。”她心道你不給我惹事就好,沖撞了別人的車駕什麽的,她可不想再來一次了,“你去吧,我走走,一刻之後回來在這裏見你。”

左青遲疑地點點頭,叮囑了幾句,才快步走進廟裏去了。

靜亭獨自一人,背著月老廟,走到街上。周圍都是小商販招攬生意的吆喝聲,她稍稍偏離了街心,只見一座通亮如白晝的酒樓內,酒香陣陣飄出。她一擡頭,只見那匾額上的三個字——

蜀月樓。

她想起了寫給她的那封信來。

於是趕緊低頭,免得被對方當成來赴約的。擡步正要離開這裏,卻感覺衣袖從背後被人拉住。她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銀白色的面具。

——這種面具很常見,方才她在街上好幾處都看見有賣的。可這個人,面具下露出的嘴唇與下頷,並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人。靜亭皺了皺眉:“閣下是……”

“姑娘遲到了。”看不到面目,只覺得這個聲音冷冰冰的。靜亭沒想到約自己的居然是這樣一個人,擺了擺手,有點兒尷尬地解釋道:“我是路過。對不起,您……”可話還沒說完,對方卻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肩。力道之狠,讓她迅速閉嘴免得痛叫出聲。

她懷疑地暗自打量這人。

他穿的是一身灰衣,看不出身份,也沒有待任何配飾。看那半張臉,只能判斷他年齡在二三十歲上下,具體的,還真不好說。

這人簡直是扔進人群裏就找不到了。

靜亭有些警覺起來——正常人赴約的時候,都會稍作打扮的吧?

她正想著,那人卻已低聲道:“跟我走,不準出聲,知道麽?”

靜亭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那人卻像是不屑等她反應,到她身邊挽住她一邊手臂:“走!”

他挽得很死,靜亭稍有落後,手臂就會傳來一陣錯位似的疼。對方不時回過頭來警告地看她,靜亭只得咬牙跟上,這人顯然是有武功的,她要脫身,只怕還不太容易。

何況,她環視四周,竟然發現人群中有不止一個、同樣衣裝、同樣面具的灰衣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收回目光,乖順地跟著這人走。過不多久,她一擡頭,看見前方聚集人尤為多的一個地方,是月老廟!

她耽誤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刻鐘了,只希望左青沒有等不及,已經走了。只是他即使沒走,能夠對付得了這麽多人麽?

不過想來,這些人既然不敢明著綁人,想必就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這樣倒是好辦些……她心下稍定,可是,那人卻突然轉過臉來,冷冷道:“你那個同伴,已經被我們捉住打昏了。他的武功尚不及我們弟兄的一半,若不想他沒命,你就識相些!”

左青的武功尚不及他們的一半……

她臉色有點白,但還是讓自己擡起頭,鎮定地說道:“你說的,是我哪個同伴?”

對方明顯楞了一下,隨後冷聲道:“別耍花招!你一共帶了幾人出來?”

“一個。”她頓了頓,緩緩道,“但還有一人是,提前約在外面見的。我若不到,他會起疑。”

那人透過面具,冰涼的目光直盯在她臉上,似乎想從她面上找出些說謊的痕跡。可是沒有,靜亭那麽平靜地接受了他的目光。片刻,那人冷哼一聲:“在哪?”

“長橋。”

“去把他打發走。”

“是。”

對方自然不可能讓她自己去,他亦步亦趨隨在她身後,謹防她還有什別的花招。但是靜亭的所做再正常不過,她在街頭停留片刻,在小販手中買了一盞花燈。見那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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