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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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搖了搖頭:“不了,走吧。”

左青道:“去吧,去坐一會兒吧。”靜亭有點兒詫異:“你怎麽想去這裏?”他嘿嘿笑道:“不是,綠衣那丫頭讓我給她帶兩柄剪子,一打頭繩。公主在這兒等我一會。”

靜亭有點好笑,“你去吧,我在轉角的棚子那裏等你。”左青叮囑她不要亂走雲雲,便轉身去了。

靜亭沿著街慢慢走到棚子下。等了約有一刻鐘,左青還沒有來,她探頭向外張望,卻見此時到了正午,街上的飯鋪生意漸漸好起來,街上人很多,看不到左青的身影。

又過了一刻鐘,左青還沒有回來。靜亭從棚子下面走出來。

陽光很烈,但是她現在是男裝,又遮又擋的恐怕不太像話。沿著原路走回去,也未找見人。她只得打聽哪裏買剪子和頭繩的攤販,拐到了另一條街上。

只見這條街上人更多——卻又不單是人多,路中間圍了一群人,都站著不動,一副等著看熱鬧的樣子。靜亭站在外圍踮腳瞧了瞧,只見路中央橫了一輛馬車。寬廂雕木,頂棚的橫木上鑲著幾枚金燦燦的珠子,無比的富貴與華美。

好大的氣派。

就在這時,那人群中央傳來一人的喊聲:“還不磕頭認罪?你沖撞我家王爺的馬車,你還有理了?!跪下,跪下!”

不得了了,王爺都出來了。

靜亭聽著甚是納悶,別人不清楚,她還不清楚麽?她和敬宣,是父皇唯一的一雙兒女。敬宣整天豎著一身毛對她,也有很大原因是她是唯一可以成為他假想敵的人。那,這個王爺,是哪兒冒出來的?

這時候,馬車前的幾個隨從像是被激怒了,冷硬的拔劍聲傳來,圍觀的人們立刻都推開了幾步。人群分開,靜亭終於看到了這輛朱漆馬車的全貌。四匹馬,確實是王侯的規格。

莫非,真是敬宣什麽時候隨手封了個王爺?

她皺了皺眉,還來不及細想,就已經看見站在馬車前面,直直挺著脊背的身影。左青昂著頭,因為是背影,看不清表情,只聽到他桀驁的聲音傳過來:“什麽王爺?你是哪裏的王爺!我不認,除了親生爹娘,我誰也不跪!”

靜亭差點笑出來。

好小子,你真說了句大實話。你不跪本宮,還很不巧地,沒見過天子。

他這話剛落,那幾個隨從頓時怒目而視,齊刷刷用劍鋒指著他。左青靈巧地避開,哼了一聲。

那幾人確實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當街將這口出狂言的人砍了。正僵持著,卻聽那馬車裏傳來一聲長笑。

“聽著嗓音倒不錯,不會說話了些。”車內的人笑過,便將簾子挑了起來,探出半個身子來。這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身穿著華麗的錦袍,僅僅是領口就綴著一排細細的琉璃色珠子。相貌周正,但是身寬得厲害,一張臉楞是叫肉撐得橫了。

這一副富態相,一露出來,就讓街上的百姓又退開三分——沒聽說哪裏跑來這麽個王爺,看起來倒真的是個惹不起的人物。

那王爺將那些人略略一掃,就轉過眼來望著左青。他眼前一亮:“識人有五,顏、聲、氣、手足、談吐。沒想到嗓音不錯,相貌也是朗朗不凡,好極,好極!”

左青莫名被他評頭論足了一番,從頭到腳都不舒服。冷冷瞧了對方一眼,轉過身就要走。那幾個侍衛忙揮劍攔住他,這時,那王爺也從車上緩緩走下來:“你沖撞了我的車駕,就想這麽走了?”

“路就這麽寬,閣下橫沖直撞,倒是很有理。”左青會怕誰。這不知哪裏來的假冒王爺,他看著就不怎麽順眼,冷哼一聲,“我還沒說你撞我,你倒放狗咬人,我說句道歉的話已經是給你面子。真不可理喻!”

那王爺面色一沈:“很好,你膽子倒是不小!”說完一揮手,那幾個隨從立刻提劍上前,要捉住左青。左青轉了個身,雙手推出,狠狠拍在左右襲來的兩個人身上。那兩人是萬沒有想到他是會武的,毫無防備,被他打中胸口,直直向後倒去。

剩下那幾個隨從再不敢小視他,面色嚴峻,將左青圍在中間,纏鬥起來。左青起初還氣定神閑,但是打了沒多久,額上漸漸滲出汗來——這些人,居然功夫頗精妙。

他咬著牙,趁著幾人攻擊的間隙,拔足想要沖出包圍。卻被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地擭住手臂,向後一折!左青疼得眼前一花,僵住不動。那王爺滿意地撫了撫掌,“好了,帶走。”

左青忍痛叫道:“不可理喻,不可理喻!無故欺壓百姓,還有沒有王法?不可理喻!”

原來是人在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創造力都欠妥。靜亭在心中原諒了陳柳霜。

“你要講道理?那好,本王就給你講個清楚。”

那王爺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左青,“你沖撞本王車駕,之後出言不遜,還動手打傷本王屬下。你今日之罪不可饒恕,驚了本王的馬你也償還不起,所以,你唯有跟著本王走,以人抵還。”

那幾個隨從捉住左青兩邊的肩膀,就要將他推到車上。就在這時,只聽人群外圍有一道清亮的聲音叫道:“且慢!”

眾人紛紛回頭望過去,只見一名身材纖細的公子,正手持折扇而立。

無數目光齊齊投過來。靜亭在心中嘆了口氣,還是得她來救場。

踱步到那華麗的車駕前,她擡起頭,一雙眼中含著從容的笑意,對那王爺道:“請問閣下,這位公子沖撞您的車駕,是否多少錢財,也償還不起?”

她這話有恭維對方身份高貴的意思,對方聽了,果然緩緩點了點頭。她一笑,繼續說道,“您想要他用人來抵債?”

見對方又點了頭,靜亭將折扇“啪”一合,指著左青,“這可就奇怪了。錢財不能償,人卻可以償。想來這位公子也不是什麽萬金之體,無價之軀。請問閣下這車駕,為何一會兒值錢,一會兒不值錢呢?”

那王爺被她這話說的一噎,半晌沒能反駁。

不過,靜亭這話其實是有問題的——左青又不是賣身的奴仆,沒有個賣身契一樣的玩意能說他值多少錢,也不能被買過來折回去。但是,這個漏洞很不明顯,一般人不會立刻想到。在這個空當,左青忙掙開周圍人的鉗制。

那些隨從見主子不發話,沒了主意。而且他們在無形中也被靜亭繞了進去,下意識覺得自己在理虧的一方。放開了手。

左青站直了身體,恨恨瞥了那幾人一眼,走到靜亭身邊。兩人自是不會等這些人重新反應過來,轉身就走入人群。

那王爺見人走了,厲聲道:“站住!”

可喊完之後,見路邊的百姓全都看著自己,眼中不僅是畏懼,還有那種敢怒不敢言的鄙夷和不認同。三人成虎,何況是這麽多人。即使都只是身份低微的平民,可被這般盯著看,也不是一件很能讓人提得起底氣的事。

那王爺找不到理由再讓手心去抓人,只能狠聲道:“你們兩個,本王記住了!”

哈,你願意記就記好了。靜亭一邊走,一邊在心中道,今天回去之後就先不要讓左青出門了,“靜公子”也要蒸發一陣。你且自己默默記著去吧。

原本到了這裏,這個事情就該完了——

靜亭和左青已經走出人群,對方再不甘也只能出口損幾句,以後也不可能找到他們。可是!

——可是,就在此時,被堵在這條街上的另一輛馬車,此時突然從道邊開了過來。

剛剛,這裏因為聚集了一群人,所以被堵上的馬車,有好幾輛。那些都是有身份的人,是不屑於下車來和平民站在一起看熱鬧的(頂多坐在車上看)。

這輛車也是,在原地停了很久。可是此時卻突然開到靜亭和左青的面前,簾子撩起,一個青年的官員走了下來。

這是一張有點陌生的臉。

靜亭望著這人——有點陌生,卻又不是完全地陌生。能從他的衣著看出來,這人是個朝廷官員。只見他對遠處的車駕拱了拱手:“王爺。”

靜亭大驚,這還真是個王爺?!

可是她也沒回味太久,因為這個官員,已經迅速地轉過頭來看著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叫道:“公主殿下。”

……真不錯。

公主殿下,在扮演過公子、公公等一些列角色之後,終於,在京城百姓面前,變成了一個男人。

63 珷王

圍觀的眾人聽到這一聲清晰的“公主殿下”,嗖嗖嗖都轉過頭來,看著靜亭。不過,沒人行禮。

對面的那王爺也怔住了,隔了一會兒,那青年的官員才解釋道:“王爺,您有所不知,這位就是聖上之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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