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所求不得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五受陰苦。世間萬物，心有愛樂而不能求得，此名求不得苦。”

寂靜無人的操場上，夏淑書仰起頭望向陳鋒，勾唇微笑，晶瑩的淚珠卻大滴大滴地滾下臉頰：“我一直都知道我們之間存在著問題，可是我一直都沒有找到問題出在哪裏。哈。”

這樣的夏淑書讓陳鋒有些心疼，那滾落的淚珠宛如滴到了他的心尖上，灼熱的緊。他想伸手去幫她拭去，動了動手指，還是放棄了。這是她為另一個人流的眼淚，他有什麽資格去觸碰？

等夏淑書的情緒平覆的差不多了，已是深夜。陳鋒遞給她一張紙巾，夏淑書將收拾好自己之後，斂去所有情緒，深吸一口氣之後站起身，掛上慣用的淡笑對陳鋒伸出手道：“今晚勞煩你陪我了，宿舍我們是進不去了，我們去開房吧。”

啊？！開房？！這兩個字把陳鋒嚇的不輕：“夏淑書.......”他想說你不至於這麽自暴自棄吧？

“想哪兒去了？這麽晚了咱們總得找地方住吧？難不成睡操場？”夏淑書用通紅的雙目白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拉了起來：“走吧，咱們都沒帶身份證，只能將就一下住學校外的小旅館了。”

就這樣，深夜時分，兩人頂著校門口旅店老板詭異的目光，要了兩間房。

第二天上午上課時，朱青沒見到夏淑書，這讓她松了一口氣。結果，下課時卻在班門口遇到了她，夏淑書看起來有些憔悴。

朱青依舊乖順地被夏淑書拉到僻靜處，望著她眼中的血絲，不知該不該說話，旋即她低下了頭不去看她。

“昨天為什麽沒有來？”

“有點事。”

“短信你看到了吧？”

“手機沒電了。”

“那現在呢？”

“還沒充。”

“朱青！”

夏淑書壓抑了一夜的情緒被朱青的這樣的態度給瞬間點燃了，她伸手別過朱青低垂的頭顱，眼中的憤怒清晰可見。

“你還要裝傻到什麽時候？沒看到短信是吧？好，那我就再跟你說一遍，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這次你聽清了嗎？”

在夏淑書強大的氣場下，朱青就像是誤入獵人圈套的小白兔，驚慌失措卻無從逃竄。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朱青始終不敢正眼去看她。

聽到朱青這麽說，夏淑書被氣笑了：“哈？聽不懂是嗎？好，那我就讓你懂。”說罷猛地傾身吻上了那雙她覬覦已久的雙唇。

這一刻，夏淑書忘記了自己的滿腔怒火，全部的心神都被唇上柔軟甜美的觸感所占領，只想要更多、更多.....而已經被嚇傻的朱青完全沒反應過來，直到夏淑書得寸進尺的舌尖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她的腦子才“嘭！”地一下清醒，猛地推開夏淑書。

毫無防備的夏淑書踉蹌後退了一步。

朱青紅著眼眶死命地擦拭著自己的雙唇，略帶哭腔地說道：“你、你變態啊！”此時已經站穩的夏淑書聽到她這麽說，嗤笑一聲：“呵，如果這算變態的話，那就是吧。我就是喜歡你，想吻你，想抱你，想要你，你不是不懂麽？現在懂了麽？”

“夏淑書，在你眼裏我究竟是什麽？一個沒有思想的玩偶麽？你喜歡我是不是我就要感恩戴德的接受？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被夏淑書激怒的朱青紅著眼眶質問她：“是，昨天我是沒有去，我為什麽要去？我去了會怎麽樣你有考慮過嗎？”

朱青的怒氣讓夏淑書有些無法理解：“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你知不知道如果昨天我去了意味著什麽？無論我拒不拒絕，今天校園日報的頭條就會是K大外語系兩女生相戀！你讓同學們怎麽看我們？你讓老師們怎麽看我們？所有人都會認為夏淑書和朱青是同性戀！”

“那又怎麽樣？”夏淑書滿不在乎的回答：“是同性戀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嗎？只要你也喜歡我就足夠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朱青滿眼失望：“你還是不明白，你是同性戀我不是啊！你不在乎我在乎啊！你夏淑書光風霽月，自然是無所畏懼。可我不一樣啊，我拿什麽跟你比？我畏懼！”

夏淑書無言以對。

“你的感情為什麽要我來負責？你的感情為什麽要成為我的枷鎖？昨天我沒有去，給你造成了什麽影響嗎？沒有，那些仰慕你的人依舊仰慕你，那些器重你的人依舊器重你。因為你夏淑書是那麽優秀。可是如果我去了呢？你想過我以後要經受多少指指點點嗎？”

“胖青，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你要相信我。”夏淑書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朱青的手，卻被她一個側身躲開了。

聽到夏淑書這麽說，朱青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解釋。她深深地望了夏淑書一眼，轉身就走。這次任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最後也沒有流下來。

她沒有否認說她不喜歡夏淑書，但她不是同性戀。

夏淑書說的保護，也是朱青最難過的地方。她和夏淑書從來都不是相互扶持，而是一方持續付出，另一方被動接受。每次她想幫夏淑書做些事情，卻發現什麽都做不了，她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是夏淑書卻偏偏看不到這一點。

就像她不知道夏淑書為什麽會喜歡上她一樣，她也不知道夏淑書什麽時候會變心。兩個女生，究竟能走多遠？朱青沒有答案。她從來都是一個膽小的人，她不敢去賭，所以她寧願懷抱著對夏淑書的那點感情，靜靜地將之一點一點磨滅，也不願意去嘗試。

而站在原地的夏淑書卻有些迷茫，一直以來，果然都是我在強求麽？過了半晌她苦笑一下。一望可相見，一步如重城。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也罷，就像劉招遠說的，如果現在沒有答案，就把一切交給時間。

莫問情緣空自恨，強求更添愁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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