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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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楓第三天就醒過來了,墨尖不得已臨時請了假照顧她,此時正一點一點的餵她喝著米粥。她原本漂亮的大眼睛,此時稍稍顯得黯淡無神了些,略略疑惑的問道:“你是誰?”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聽見她這麽問的時候,墨尖的心裏還是難過的抽搐了一下,她故作鎮定的綻出一抹微笑,對她道:“我是墨尖,你以前總喜歡叫我尖尖,你還說,我的名字是那句詩裏面取出來的。”

“小荷才露尖尖角?”雲楓淺淺的問,墨尖卻驚奇的睜大了眼睛:“你記得我了?”

雲楓茫然的搖了搖頭:“我是記得有這麽一句詩。”

墨尖也曾聽醫生說過,有些人的失憶並非真的失憶,而是選擇性失憶,當她不願回憶某一部分的內容時,便會下意識的跳過那段記憶。雲楓最不想記得應該就是方浩吧,可偏偏她在她和方浩認識的那一段時間之內。

墨尖只得故作歡顏道:“沒關系,慢慢的,你會記起來了。”

正餵著,便見病房門被推開,方浩走了進來,他對墨尖道:“墨尖,這幾天來你都沒合眼,先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阿楓就好。”

雲楓眨著眼睛問墨尖:“尖尖,這位又是……?”她小小聲的對墨尖道:“為什麽我見到他,心裏會有點痛?”

墨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潛意識裏,她不希望阿楓記得他,可,這樣做,對雲楓對方浩都不公平。還是方浩開口了,他的聲音沈沈的,顯然也很傷心。任誰都會為愛人不記得自己而傷心。墨尖聽得他對雲楓道:“我是方浩,你的大學樣友。”

“這麽簡單嗎?”雲楓略顯疑惑的問,一邊皺了眉頭思考,卻從腦海裏傳來一陣疼痛,她用沒有打針的手捂住頭,叫道:“尖尖,我頭好痛。”

墨尖替她揉了揉,柔聲安慰道:“你想不起來就算了,別用力去想。等時間長了,你就會慢慢想起來的。”

雲楓點了點頭,見方浩仍然站在床前,虛弱的招呼道:“你坐啊。”

墨尖看了一眼方浩那傷痛的神情,心裏一陣難受,悄悄的退了出去。

方浩一瞬不瞬的看著雲楓,失了血色的臉如紙般蒼白,唇是淡淡的紫色,心裏一陣疼痛。他拿過一旁的米粥,舀起一匙餵給她,極盡細致溫柔。就像多年前,他們開始在一起那會兒,即便是人來人往的食堂,他也喜歡一匙一匙的餵她吃飯。

“方浩,你和我是什麽關系?”許是失憶的人都特別的缺乏安全感,雲楓稍顯艱難的咽下一匙米粥問他。

舀粥的手停頓了一下,他笑笑道:“就是普通的校友關系啊。”見她不信的樣子,方浩又加了一句:“大一的時候,我追過你。”

雲楓點了點頭,這才滿意的張開口接了一口粥道:“我就說嘛。那麽,你現在呢?”

方浩似乎沒有料到她會有此一問,又是一楞,隨即道:“我現在什麽?”

“現在還喜歡我嗎?”雲楓本就是個直接的人,她不太喜歡拐彎抹角,雖然失憶,性格倒是沒變。

方浩有些尷尬:“我可以不回答嗎?”

“呃,你不回答就是還喜歡我!”雲楓自顧自下了定論。方浩眉頭微皺,這是什麽理論?但是,不可否認,他還愛她,就算她忘記了他,他對她的愛從來沒有少過。目前從施宇那邊將企劃案覆制過來給施詩,又套施宇那邊對於那塊地盤的報價,這些都已經構成了犯罪。如果不是怕連累她,他多想承認自己還愛她,多想告訴她,將來願意一輩子陪著她!

結果他卻說:“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他做什麽?”

在他沒有註意的當兒,雲楓的神色黯了黯,卻仍是揚起笑臉道:“好吧,我想知道我們為什麽沒有在一起?”

方浩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最後卻扯了一個爛借口:“因為,你說你不喜歡我!”

雲楓楞了楞,他低著頭,臉上顯了紅霞。雲楓卻不願意說破,歪著頭思索了半晌,最後才道:“雖然我不記得了,可心裏的感受卻很真實,我的感覺告訴我,曾經,我深深的愛過你!”

她用的是“曾經”,方浩不知道怎麽接話,索性什麽也不說,又舀了一匙米粥遞到她的面前。雲楓擺了擺手:“我吃飽了,想要休息一會兒。”

方浩替她擦了擦嘴角,又替她拉好被子,瞧著她閉起的雙眼,心裏一陣難過。

墨尖從醫院出來,摸了摸口袋,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帶鑰匙。不得已,只得打電話給應簡,讓他來接。電話響了很久,那頭仍是無人接聽。墨尖掛斷,再撥過去,那頭響起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聲:“你好!”

墨尖疑惑的看了看手機顯示屏,她撥的確實是應簡的手機啊,她定了定神,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你好,應簡在嗎?”

“哦,他不在,你有什麽事我可以幫你轉告。”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嫵媚,墨尖忽然想起那日在電梯裏遇見的那個女人,她遲疑的問:“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那頭略略靜默,然後,那女人開口道:“我是他的女朋友孫小媚,你是?”

墨尖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那裏不能動,原來,雲楓說的都是真的。他不只有一個施詩,還有一個孫小媚,那他對她的愛又有多少?

不想在孫小媚的面前敗下陣來,墨尖清了清嗓子,加大了音量:“我是他的太太墨尖,忘了帶家裏的鑰匙,如果他方便的話,請他送到醫院裏來。”話音剛落,她已經收了線。

電話這邊的孫小媚楞了楞,她很驚訝墨尖的態度,她和應簡之間真的相愛嗎?為什麽沒有大吵也沒有大鬧,仿佛她說的‘女朋友’只是玩笑?

“有人給我電話嗎?”應簡從培訓室裏出來,見孫小媚正拿著他的手機出神,上前接過手機便翻看起來,當看見墨尖的名字,又看見孫小媚的神情時,他的心裏暗道一聲“不妙”,厲聲問道:“你同墨墨說了什麽?”

孫小媚挺了挺胸:“無可奉告!”

應簡一把拉了她的手,帶到茶水間,將她甩在沙發上:“你最好跟我說清楚!”

孫小媚忽然發現了自己的悲哀:這個男人,除非是對自己愛的人會露出溫柔之外,別的女人在他的面前便如草芥。

“我能說什麽?不過說是你的女朋友罷了。”孫小媚怒目而視:“難道我還說錯了嗎?去年年底,在G城,你和我開了房間,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吧?就在兩個月前,你喝得爛醉如泥,還是在我的公寓裏過了一夜。”

“你!”應簡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麽可以把這種事情說得這麽順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才好。

孫小媚冷冷一笑:“我怎麽了?我喜歡你,所以用盡一切手段得到你,我敢愛敢恨,有錯嗎?”

應簡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對她,只得扭頭出了茶水間,所幸,今天有培訓,公司大部分人都在培訓室裏,他們的對話也就沒人聽見。應簡邊走邊撥通墨尖的手機,卻半晌都處於通話狀態。

彼時,墨尖正接了卓維的電話。她負責的聖誕節的企劃案下周就要提案了,不知道她現在情況怎麽樣,所以卓維打來問問看要不要換給別人接手。

墨尖拒絕道:“不用了,我下周可以趕得回去,那個我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下周提案沒問題。”

說完公事,卓維仍然不願掛斷電話,難得找到一個借口與她通話,可以毫無顧忌的聽她的聲音,於是又道:“那個,雲楓她還好吧?”

“嗯,已經醒過來了,就是不太記得人了。”墨尖簡單的回答。卓維低低的聲音又道:“你也要註意休息,別累壞了。”濃濃的關心讓墨尖有點鼻酸,在她老公的“女朋友”的示威之後,忽然聽到卓維的關心,她的情緒一時有點起伏,聲音略略沙啞而哽咽,輕聲應著:“嗯,我會的。”

兩人再無話可說,只得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墨尖的手機裏面顯示應簡來電,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與他通話,是該質問他,還是該相信他?於是,便一直保持著與卓維的通話狀態。

“尖尖,”他在電話那頭喚她,有一些鼻音,聽起來不太真切:“我很想你!”他對她的愛從一開始就表達得很清楚明了,盡管她一直不願意接受,可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這話一出口,他又懊悔不已,因為他怕他的話給她造成困擾。於是又道:“我是說,你不在的日子,魯魯、蘇拉她們都很想你!”

卓維,他還是那麽為她考慮!可是,她一直在意,一直愛著的那個人,卻從來不曾全心全意的為過她。墨尖笑著道:“你替我問候大家,就說我也很想她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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