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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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你怎麽會來這裏?”女人看清來人,有些慌亂。

墨尖順著那雙大手的方向看去,施宇身著白色T恤,LV的牛仔褲,緊張的握住女人的手:“媽,你沒事吧?”

女人搖了搖頭,慌亂的道:“小宇,我……”

施宇輕按了按她的手,對她露出燦爛一笑道:“媽,我知道。”他轉而對呆楞住的墨尖道:“墨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墨尖看見施宇,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麽自己十歲那年的照片會在施宇手裏?為什麽十歲那年給她拍照的人會和父親出現在一張照片裏,為什麽當時女人給錢父親,父親很生氣的沒有收?這些疑惑全都串在了一起。

見墨尖臉色很不好,應簡忙緊了緊她的手,對施宇笑道:“施總,墨墨似乎不太舒服,我們先走了。”

他拉著呆楞的墨尖,對女人歉意的笑笑,轉身便快速離去。女人撲上前來叫道:“小尖,你別走,小尖,小尖……”

施宇攙著她,安慰道:“媽,你給她一點時間消化吧。”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聲音破碎的叫著墨尖的名字。而被應簡硬拖著離開的墨尖,一直到上了的士仍然是一臉凝重的神色,她怎麽敢想象,她的母親竟然是她最不恥的一種女人:貪圖富貴、拋夫棄子……

坐在她身旁的應簡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未松開牽住的她的手。他的腦子裏也回想起了那日“新娘我最愛”頒獎禮上,施宇對他說的話。這麽看來,施宇定是墨墨同母異父的兄弟!本來以為母親已難產而死的她,怎麽去接受一個富豪太太的母親?

他們走後,卓維一個人找到了鎮長,將自己與墨尖的故事講給鎮長聽,鎮長點頭道:“也難怪你媽媽會那麽對墨尖。”

卓維詫異道:“是因為尖尖的父母親曾經傷害過她麽?”

鎮長收起老花眼鏡,嘆息道:“豈止是傷害……那是七幾年的事了。”鎮長似乎在回憶那段時光,為他又泡了一壺茶,用小瓷杯斟上,邊道:“那時候,墨聰生和張曼曼、何茗繪還有施穆平都是上山下鄉的知青。英俊的,又有才華的墨聰生是當時所有知青和鎮上少女們的追求對像。張曼曼也不例外,還是最逛烈追求他的一個!她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裏,但是,愛情就是這樣,不分付出多少,只分有緣無緣……”

卓維見他沈浸在回憶裏,不再講下去,只得插話道:“墨伯伯沒有愛上我媽,而是愛上了尖尖的媽媽?”

鎮長點了點頭:“何茗繪是個很溫順,很純真的女子。長得倒不見得有多漂亮,但是,她的性格與張曼曼是迥異的。張曼曼敢愛敢恨,而她呢,優柔寡斷,多愁善感。可偏偏就是這樣如林黛玉一樣的性子,讓墨聰生這個酷愛文學的男子深深癡迷。他們之間的愛情,純潔得如同一幅畫,太不現實。所以,在墨聰生回不了城,只能留在陽鄉支教,而墨尖已經出生,何茗繪又迫於娘家家庭的壓力,兩人最終分道揚鑣。”

“得知墨聰生和何茗繪離婚的消息,已為□□人母的張曼曼仍然懷念著舊時的美好,屢次回到陽鄉,甚至不惜家庭破裂,只求留在他的身邊,卻哪知,墨聰生寧願一個人拉扯著墨尖長大,寧願孤獨終老,也不願接受張曼曼孤註一擲的愛情。”鎮長略微蒼老的聲音聽起來備感滄桑。

那時的母親與此時的自己多麽相似,那時的墨父與現在的墨尖如出一轍,他們都是極自私,極脆弱的人,只希望擁有便是全世界,失去便是一個人。他們的愛情觀裏沒有勉強,沒有將就,沒有湊合!

卓維忽然很想知道拋棄了墨父和墨尖的何茗繪是否擁有了她想要的一切,但是,鎮長卻知之不多,或是不願多談。

“其實我媽在我家過得並不太好。”說話的是施宇,他正坐在酒店客房的沙發上,雖是對應簡講述,臉卻朝向套間裏的墨尖。他不相信她會完全不關心何茗繪的事情。

應簡一面給他拿煙,一面道:“施伯母她還好吧?”

施宇點了點頭:“總算是睡了。這麽晚還來打擾,真是不太好意思。”施宇歉意的笑笑,又朝房間裏的墨尖努了努嘴道:“小尖,她還好吧?”

應簡淡淡的笑了笑道:“她一直很堅強!”轉而又道:“你剛剛說施伯母……”

墨尖坐在房間裏,支著耳朵聽他們的對話,只聽施宇道:“當年我媽同墨叔叔離婚,跟著我爸去了南方,剛巧南方遇上改革,我爸趕上了機遇,這才一點一點的有了些積蓄。奶奶一直都不喜歡我媽,在她眼裏,我媽就是個第三者,就是因為她爸爸才會和閩姨離婚的,偏偏我爸又是個孝子,所以我媽在這個家裏沒少受委屈。”

應簡點了點頭,對於豪門大戶的家事,他不太想過問,但關系到墨尖,他倒是很認真的聽著,適時發問道:“你說的閩姨是……”

“我爸的第一任妻子,也是施詩的媽媽!”

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房內的墨尖一陣顫栗,當年媽媽奪走了施爸爸,如今,自己從施詩的手裏奪走了應簡……

應簡緊張的看了一眼屋內,對施宇道:“我去看看!”未等施宇回答,他已走了進去。墨尖正低著頭思索著什麽,應簡輕輕的上前,從後面抱住她道:“在想什麽?”

墨尖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對他笑了笑道:“我沒事!”

應簡的手指劃過她的手臂,找到她的手指,然後緊緊的扣住:“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放開你!我希望你也是!”

墨尖輕輕的轉過身,將臉埋進他的胸口:“簡,我覺得很愧疚!”

應簡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內疚,會難過,所以才急急的進來,表真心的。輕輕的撫著她的發,長長的舒了口氣道:“墨墨,對於過去,我們都沒有辦法去改變,可是,未來的路,無論如何也要一起走!”

墨尖靜靜的伏在他的胸口,甕甕的聲音傳來:“以後,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墨尖對他說出這句話,應簡鼻子微微的發緊,她一直是個緊強的人,就連墨父離去,她也是不聲不響的一個人挺了過來,倒是今日,面對著她二十幾年未曾親近的母親,她對他說“我只有你了。”

應簡用力的擁緊她,下巴在她的額間輕蹭:“墨墨,我們結婚吧!”

詫異的擡起頭來,墨尖烏黑的眼睛對上他深邃的眸子,仿佛有一種細碎的聲音從心底裏長出來,慢慢的發芽,那顆種子就叫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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