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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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墨尖的房間已經空了。

不是不想順其自然,可真的有難度!彼時,墨尖正在前往玉龍雪山的包車上,聽司機師傅兼作導游的熱情講解。

其實一個人的旅行也沒什麽不好,只要能達到散心的目的就可以。白水臺上一層一層濺起的水花遠遠的看過去那麽的美麗,雖說是人工搭的,但也無礙於它的美觀。墨尖隨著摩肩擦踵的人群四下裏走著,便到了玉液湖,這幾天的天氣晴朗,天藍得很純澈,映在湖裏,美得驚心動魄。

玉液湖到鏡潭湖再到藍月湖,那些景色沒有拍在照片裏,卻永遠的留在了自己的心底,如果沒有那個電話,也許,她會真的想要留在這裏,留在這個美麗的地方,靜靜的陪著它,直到自己老去,仍能聞到這裏的空氣,看到這裏的美景。

從藍月谷出來,從甘海子開始爬山,然後坐索道。雖然海拔越來越高,雖然一個人坐索道有一些小小的遺憾,但看著近在眼前的玉龍雪山,心裏還是充滿著莫名的感動。

不過十多分鐘吧,便到了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這裏是冰雪的世界,吸了口氣都能吸到那種純凈的味道。不過,緊隨而來的是讓她頗為懊惱的高原反應,頭開始又痛又暈起來。

輕按住太陽穴,墨尖想著該下山去,這裏美則美矣,卻不太適合她,不知怎麽,就想到了愛情,愛情也是一樣,美則美矣,卻不適合她,所以,她才會深情的看完應簡在客棧地鋪上溫暖安靜的睡顏之後,獨自一人前往這裏。

應簡趕到時看到的便是墨尖強忍著高原反應的倔強模樣,慌忙就近買了一罐氧氣送到她的面前,看著吸下後稍稍舒緩的神情,這才有時間責怪她:“逞強?!”

墨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對於他的責備卻不予理會,只淡淡道:“束河客棧裏的房間退了沒?”

“為什麽要退?你不打算住回那裏去嗎?”應簡不解,這一刻的墨尖,他看不懂,或者說,四年之後再相見的墨尖心裏在想些什麽,他一直就不懂。

墨尖點了點頭:“我們下山去吧。”

這次的索道是兩個人一起坐的,感覺心裏被什麽東西給填滿了,自然而然的露出了微笑。這一刻,她忽然很想留住這一剎那的幸福感覺,從外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拍攝鍵,500萬像素的手機記錄下了不太清晰卻幸福相依的照片。這唯一的一張合影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讓她感覺到了溫暖。

拍攝的“哢嚓”聲後便是電話鈴聲,順勢便接了起來:“阿楓,新年快樂!”

電話那端傳來雲楓的著急的聲音:“終於聯系上你了,馬上回來吧,卓維出車禍了……”

手機差點沒有握緊掉下去,墨尖腦子裏翁的一聲,聽不見雲楓後面的話,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定是因為找她才出的車禍,自己必須立即回去!

應簡臉色黯了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卓維,卓維出車禍了……”墨尖的聲間破碎不堪,他知道她將過錯攬在了自己的身上,只得道:“去客棧拿東西,我送你回去!”

墨尖失了主張,只得胡亂點頭,沒有時間去曬太陽,沒有時間去見識那個有狗狗的客棧,她的麗江之行戛然而止。

卓維的傷不重卻也不輕,病房裏,張曼曼正在給他削一個蘋果,嘴裏還在埋怨:“大過年的,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

卓詠明看見推門進來的墨尖,搡了搡張曼曼,站了起來道:“小墨,你……”

墨尖不理會張曼曼的抱怨,不理會卓詠明的招呼,只是噙著淚站在卓維的面前,看著他打了石膏的左臂上繞成一圈一圈紗布,這個她曾想要守候的人,此刻,正胡子拉碴的歪在床頭,拿眼看她。

“麗江景色美嗎?明年的春節我們一起去吧。”沒有賭氣,沒有責罵,他只想許她下一站的幸福。

墨尖用力的點頭,淚終於落了下來,對於卓維,究竟是怎樣的感情呢?自己也分不清楚,只是聽到他出車禍時,心裏仿佛慌張得要死掉……

張曼曼將水果刀扔在了床頭邊上的桌子上,將剛剛削完的蘋果遞給卓詠明,扭頭便出去了。經過門邊,打量了一眼站得筆直的應簡,沒有說話。

應簡苦笑一聲,如果沒有那場凍雨,如果飛機沒有誤點,如果他趕在了卓維的前面……現在他不忍打擾她們,轉身出了病房。是老天一直都對不住他吧?所以,才會讓他們之間一次又一次的錯過。

原本以為這次趕到麗江找到她,可以重續前緣,卻哪知,她的心已為他人生了牽掛?

卓維彎著嘴角聽墨尖說著在麗江所見到的一切,眼裏亮亮的。

將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後,卓詠明也出了病房,他了解自己的兒子,他知道卓維會像他年輕時一樣不顧一切,盡管知道那樣一份愛情到了手中,並不見得快樂卻也甘之若飴。

“說實話,我還真想在那個納西庭院裏曬著太陽發發呆。”用牙簽戳了一塊蘋果,遞給卓維邊道。

卓維沒有伸右手去接,而是張大了嘴巴,示意她直接餵他,輕輕的咬下戳在牙簽上的蘋果,卓維笑了笑:“老婆……等我們老了,去麗江定居怎樣?”

老婆?他不知道嗎?他在四天前已經被她拋棄了!

墨尖又餵他吃了一塊蘋果,沒有正面回答,只說自己從雲南趕回來,坐車坐得累了,明天再來看他之類的話,便離去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卓維心裏的苦澀被無限放大,最終擴到了臉上……

“你打算去哪裏?”墨尖才出病房,應簡便跟了上來問道。

墨尖仔細看了他一眼,看見他黑著的眼圈和冒起的胡渣,心生愧意:“對不起,讓你奔波了這麽久。”

應簡卻不願聽她的的抱歉,只固執的問道:“今晚你打算住哪裏?”一早便知道她退了房,收拾了行李。

墨尖遲疑的片刻,應簡已拉了她的手,替她做了決定。

應簡的住處是第二次來了,一樣的幹凈整潔,種在陽臺的那顆蘆薈好像長大了不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應簡摸索著漸長的胡子,體會著胡子紮在手心裏的微癢感覺,開口打破沈悶道:“墨墨,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麽呢?墨尖不想聽,她將抱枕放在一旁,站了起來:“對不起,我累了。我想你這一路的奔波大概也累了吧?早點休息!”

她直接走入他的臥室,鎖上門。現在的她很亂,很亂……

卓維的情很濃厚,她拒之不得,卻又不得不拒!也許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這裏,自己縮在一個殼裏,累的時候暗自舔傷。

便如此吧,如此吧……

應簡身形微僵看著她疲累的背影走進臥室,卻無法再次開口,他和她,連最初的那種針鋒相對都做不到了,這中間還是有很多的東西改變了吧?

怕她又會突然走掉,應簡整晚都沒有睡好,支著耳朵聽對面房間的動靜,直到天色微亮才迷糊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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