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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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去的地方都去了,能找的地方也都找了,可毫無消息,找不到他,也找不到小軒。希望著能在以前我們經常去的地方打聽到他的蹤跡,最後也只是希望而已。這幾天沒有再讓彭喬陪著,只想一個人承擔這一切,面對這一切!註定又是一天沒有結果的奔波,身體也倦,心也倦。張誠會依舊不知所蹤。

警局的車還在小區停留著,時刻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真的好累好累,打開門,沒有開燈,直接走向張誠會的臥室。打開燈,順手把門合上,一陣風突然從身後傳來,繞過我,滅了燈,一股推力把我推向門,腰一下子抵到門栓上,門“哢”的一聲合上了。來不及叫出聲,嘴巴已經被一個冰涼的手掌給捂住。

“是我!”熟悉的聲音。

擡起頭,我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龐,是那個曾經熟悉到近乎漠視的輪廓,只是一個月的離開,卻滄桑了許多,心中是喜?是悲?是疼?是怒?不知道。看著他,眼睛開始模糊起來。

他久久看著我,沒有說話,眼中點點的光慢慢匯聚,一不小心就會溢出來。

“怎麽穿這麽少?”他輕輕的說,語氣中半是擔心,半是嗔怪。天這麽冷,他穿的也不多,分開時,我說的那些傷害他的話一直像噩夢般糾纏著我,如今再次相見,他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我衣著的單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想看清楚他此時的模樣,眼淚掉了下來,順著他的手掌滑向他的手臂,最終在他的袖口消匿了蹤跡,他的臉龐終於清晰起來。我輕輕推開他放在嘴巴上的手掌。

“不要!先聽我說,先聽我說完,我想聽你說,可我也害怕聽你說,所以先讓我說…”他的緊張,他的喜悅我都看在眼裏,是的,他怕,他臉上輕微的抽搐透漏著他內心的懼怕,懼怕我的淡漠,懼怕我的決絕。手依然在我嘴巴上覆蓋著,漸漸有了一絲溫熱,我的手停留在他的手腕上,靜靜的看著那雙灌滿深邃的瞳,真的該好好聽聽他的聲音了,這不也是我思念了許久,牽掛了許久的聲音嗎?

“我知道,我做了不該做的事,讓你失望,還欺騙了你,你怨我,怪我,甚至恨我,我都可以忍受,但千萬不要拋棄我,不要不理我,你不想再見到我,可我做不到,或許我不該來,但我真的好想你,只想見你一面,只一面……”光點越聚越大,終於滑了出來,變成兩條銀色的線,灼燒著我的心……

心無法再承受一點點的負荷,我輕輕的拿開他的手,慢慢拭去他臉上灼人的光痕。

“瘦了!”我撫摸著他還泛著涼氣的臉,幾乎是顫抖著說了這句話。傻瓜,我只是生氣,怎麽會怪你、恨你、拋棄你呢?我說過,會永遠照顧你,就是永遠!小時候的承諾,你沒忘,我也沒忘。

沒有言語,彼此沒有一句話,他只是看著我,然後抱緊了我,頭埋在他的頸窩裏,有一種異樣的安全感,此時,他真真切切在我身邊…

“以後不要淋雨,不要生病,照顧好自己……”脖子那裏一片溫熱,那兩行滾燙的珠子從他的臉上滾落下來,爬上我的脖子,一路走過,溫度卻未消退。淋雨不要緊,生病也不要緊,只要知道你在遠處看著我就好。

“一次,就這一次…”他輕輕抽離在我耳邊的氣息,雙手捧著我的臉,看向他。

“不要以姐姐的眼神看我,也不要在意我是張誠會還是張會誠,我就是我,就是此時你眼中的我……”他的頭慢慢俯下來,我的心不由緊張起來,身體卻像癱了般沒有力氣做任何事,任由他的鼻息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絲微涼觸上我的唇,只是一瞬間,又瞬即離開,再次,猶豫著靠近我,沒有試探,他唇的涼意再次傳來,執著而深沈的包圍著我,我無法思考,渾身抑制不住的開始顫栗,就這一次,就這一次,忘記自己,忘記這一切,只跟著自己的心走……

……

側身躺著,彼此看著對方,我只想再多看他一眼,過了今晚,明天不知道他又會在哪裏。

“許穆,不是我捅的,我沒有幹那件事……”他看著我對我解釋道。

我輕輕靠向他,不等他說完,直接把頭埋進了他的胸膛。

“我知道,我相信你!”從你離開,我問自己,為什麽沒有來見你?當我開始想念,我告訴自己,是我錯了!而你再次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我看清了自己的心。不用解釋,現在你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他用力摟緊了我。隔著毛衣,依然可以聽到他溫暖有力的心跳聲,聞著他身上獨有的體息,身心格外的安然,好累,這些日子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現在只想在他懷裏踏踏實實休息一下!

……

窗戶的拍打聲將我驚醒,一陣風吹來,我瑟縮了一下,那是冬天特有的涼。我睜開眼,他已不在,雖然意料之中,可還是期盼著,睜開眼看到他安詳的躺在我身邊,那細小均勻的呼吸、微微皺起的眉宇,忍不住伸手過去給他輕輕揉展開來……手終究撲了個空,夢該醒了。

隨風飄進來的還有幾朵小白花,在落地的瞬間化為了水。起身走到窗前,呵,下雪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外面的白是那麽的晃眼,一切都處在被它吞噬的邊緣,整個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間變得清晰明了起來。我狂奔到門口,仔細尋找著,沒有,沒有,雪沒有留下他的任何蹤跡,心裏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慶幸,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到李警官在遠處看著我,我趕緊關上門,退回屋內。看來他早早就離開了。有點冷,我拉緊衣服走回臥室。桌子上放著打開了的相冊,相冊扉頁上,一條項鏈靜靜的躺在上面,是上次丟給他的那條星星項鏈。項鏈下面壓著一張正方形的小紙條:晚上十點,阜口淺水灣。

冬天的夜來的格外早,六點多天就完全黑了下來。有很多擔憂,但絕不會退卻!七點剛過便出了門,沒有搭車,圍著附近的後湖公園轉了三圈,他們應該打消了疑慮,沒有覺察到有人跟蹤,就趕往淺水灣!

雪不急不慢的落著,嘴巴呼出的熱氣如煙霧般在空氣中氤氳散開,只是一秒的時間便再無蹤跡可尋。天很冷,可淺水灣依然熱鬧,煙花在空中綻放的肆無忌憚,映落入水中更是驚艷,一樣的一灣水,不變的煙花火,卻牽動著人們一年四季的激情,因為習慣了,所以百看不厭!

穿梭在人群中,借著煙火的燈光,不放過每個年輕男子的背影。手突然被人抓住,拉著我出了人群,走進旁邊的公廁裏面。

“小軒?”到了廁所,她才把遮臉的圍巾摘下。

“怎麽是你?”

“你一直被警察跟蹤著你知不知道?”

“怎麽會?我確認過沒人跟蹤才……”

“別說那麽多了,他們馬上就會找到這裏的,把衣服脫了,我引開他們!”她把自己的外套換給我,然後穿上了我的。

“記住,待會我走後過五分鐘你再離開這裏。”換好衣服,她又把自己的帽子取下來戴在我頭上。

“他在哪兒?”

她拿出一個糖果遞給我。

“他在這兒等你!”是一條美人魚,金發碧眼,戴著一串珍珠的公主!如此精致可人,也只有唐爺爺才有這樣的手藝!

她拿圍巾再次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出去後會把他們往東引,你就往西走,盡量走人多的地方,越快越好!”收拾好後,她又朝外面看了看,打算出去。

“為什麽幫我?”她很清楚他的心思,站在她的立場上,應該是阻止我才對,或者什麽也不做,如今怎麽會……她轉過頭看著我,沒有說話,圍巾遮擋著,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雙暗沈卻刺人的目光。

“不是幫你,我是在幫他!”

……

雪越來越密,地面已經厚厚一層了,在這小街窄巷,初雪的樣子還完整的留存著,潔白、迷人、美好!入夜了,周圍的燈火都已安靜,唐爺爺的店鋪依然泛著溫暖的光。

“唐爺爺!”唐爺爺坐在凳子上,低著頭專心於手中的糖人。

“來了!”他擡起頭看了看我,微微一笑。

“樓上!”他指著上面,示意我上樓。

樓上是個小房間,門並未上鎖,輕輕推開,他就在一張小桌子前坐著,看到我,他慢慢的站了起來。

……

“都站著幹嘛,坐!”唐爺爺端了兩杯滾燙的茶水放在桌子上。

“謝謝爺爺!”張誠會接過杯子對他謝道。

“你們聊,你們聊!”唐爺爺沒有多說什麽,放下杯子後便邁著緩慢的步子下了樓梯。

“你經常來這裏?”

“偶爾,偶爾來坐坐!”

……

“許穆還好嗎?”

不好,他現在一點都不好,手術後就一直在重癥監護室,而我在出事當晚看了他一眼後就再也沒見過他。沒有說話,我搖了搖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相信我……”他說著說著已經開始慌亂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別緊張,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握住他的手,盡量讓他冷靜下來。

“那天他打電話給我,說有東西要給我,我們約好兩點在後湖街見面,等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那裏了……”

“他們?還有誰在?”

“張志同!我看到許穆受了傷就過去幫他,可最後刀子還是刺了進去……”

“……”

“當時你的手有沒有握在刀子上?”

“…我想救他,可我的手還是把刀刺了下去……”他的負罪感越來越強,越來越內疚。

“不,這不是你的錯,你只不過是沒有成功阻止張志同,是他,他才是兇手……”

“他拿走了許穆的東西,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是我害了他,是我……”他的頭埋在雙肘之間,兩只手重重的捶打著頭部,我的勸慰並沒有幫到他。

“不是的,不是你,不是你,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我走過去抱住他的頭,不讓他傷害自己。

“你相信我嗎?”他像個驚慌失措的孩子,頭匍匐在我的懷裏,遲遲冷靜不下來,我蹲下身,認真的看著他問道。他看了我良久,然後很堅定地對我說了一個字:嗯!

“跟我回去,把這件事跟警察說清楚,你不是兇手,不需要逃……”

“我不能,我還有些事沒有解決,我還不明白,我要找他問清楚……”

“你的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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