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到異獸身上之後，莊長老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對我進行任何的摧殘，似乎一切都在無聲的醞釀著，只等到了破天宗就是我末日之旅的開始。

但我心中卻不免一松，到了破天宗後，紅老就會出面幹預，相信以紅老的身份，應該不難把我救出來。

可隨著飛行的繼續，我卻發現行進的方向有些不太對勁……

破天宗在萬裏雪山的南方，而此時我們的行進方向明顯是朝著東南方去的，最終的目的地肯定不是破天宗山門所在。

難道說這個家夥要帶我去別的地方？

想到這後，我心中陡然一寒！

如果對方真的將我帶到了私獄，那我的命運可就真的淒慘至極了！

可奈何我此時只能任由他擺布，別說反抗了，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我心情激蕩間，身下的異獸忽然下降，很快周圍就出現了山脈，隨後就出現了斷層，我們竟然直接朝著地下飛了過去。

這是一個很大的洞穴，長寬足有百米，我們下降了許久，最終落在了一處長滿冰淩的地方。

這裏果然不是破天宗，是一個我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莊長老手掌如利爪一般握住了我的腦袋，隨後直接拎著我朝洞穴深處走了過去。

這個洞穴的底部還有其他的空間，莊長老帶著我一路前行，很快就來到了一處被冰淩充斥的所在。

這個空間看起來就像是鯊魚的嘴巴，冰淩無數，盡皆朝天生長著，似乎是人為故意造成的。

那些冰淩很是巨大，最短的都有十多米高，我們行走在其中就仿佛兩只螞蚱一般，周圍的寒意讓我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怕了？我們還沒開始呢，你怎麽就怕了？”

莊長老發出了邪惡的笑聲，隨後就將我朝前一丟，我的身子猶如炮彈一般飛了出去。

砰的一下撞在了冰柱之上，還不等我滑落下去，莊長老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只見他手掌掐著我的脖子，止住了我的滑落的趨勢，隨後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我身邊就出現了無數的冰晶，尖端盡皆對準了我的身體。

莊長老英俊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近乎猙獰的說道：“膽敢殺我子孫，這就是下場！”

冰晶瞬間刺進了我的身體，那種巨大的痛楚，讓我眼睛差點瞪了出來。

啊！

我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嚎叫，但卻無法減緩絲毫痛楚，隨後我眼前一黑，徹底的暈死了過去。

但暈厥只是瞬間的事，隨後我就被冰涼的痛楚刺激的醒轉了過來，如此反覆的痛暈醒來，似乎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折磨之中。

莊長老並沒有繼續打我，也沒有罵我，似乎那樣做，會讓他臟了手，會侮辱了他的嘴巴。

但只是冰晶的折磨，就已經讓我體會到了什麽是人間極致的痛楚。

我試著調動真氣，或者震顫身體，但我卻絕望的發現，那些冰晶巧妙的刺入了我身體的每一個穴道，我的真氣徹底被阻斷，我的身體除了痛苦以外，只有嘴巴能夠自由的開合。

但我的嘴只能發出痛苦的哀嚎，似乎這也是折磨的一部分……

無時無刻不在的折磨，讓我的意識快速的消失，我腦中漸漸被絕望充斥，那是人心最深處的本能，似乎除了絕望之外，我已經無法再思考任何事情了。

冰淩空間似乎有自己的光源，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我只知道莊長老來了三次，每次都在我面前猙獰的笑，隨後他的笑聲還出現在了我的旁邊、身後以及更遠的地方。

我沒有等到紅老，僅剩的思維讓我忍不住開始咒罵起了那個看似不拘的老頭。

連帶著莫生都被我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我的思維只能偏離一點點，就迅速被痛楚拉回，這是個沒有終點的地獄，它似乎正在改變著我的性格。

從發現這件事開始，我除了痛苦以外，還多了一道恐懼的折磨，我怕自己變成陌生的樣子，我怕自己再也無顏面對衛璃了……

“餵……餵……”

痛楚中，我似乎聽見有人在呼喚，那聲音縹緲不定，又似乎就在眼前。

是幻覺嗎……我自嘲的痛哼著。

“黑……黑耀……我……我……”

黑耀？我似乎記得這個名字，他是誰呢？

忽然，身上的痛楚減緩了一絲，我猛然想起了黑耀的身份，它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我背上的劍！

難道黑耀活了？它在對我說話？

還是我真的傻了，精神錯亂了……

“青……青麟……好……好……好嗎？”

青麟？

我眼睛瞬間瞪起，忍著巨大的痛楚朝著身邊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個巨大的冰淩，因為痛楚，我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了起來，我用盡了所有力氣才看見身邊十米外的一道冰淩上，正捆縛著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無比消瘦的人影，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爛了，身上的皮肉也發烏發青，看著極為的淒慘！

但看著這個人影，我卻陡然想起了一個人！

心情的瞬間震蕩，竟讓我身上的痛楚消退了一絲。

我難以置信的沖人影喊道：“你……你是……是青麟師尊的師兄？”

“呵……她……她果然……果然還記著我。”

人影發出了一聲輕笑，聲音斷斷續續，卻沒有發出一絲的痛呼，仿佛那身體上的傷患完全無法影響到他的思維。

只是許久沒有說話，讓他的話聽起來斷斷續續。

我的大腦再次被痛楚席卷，張了張口卻無法出聲了。

“師……師妹還……還好嗎？”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流暢，我聽的愈發清晰。

我無法開口回答，只能隨著痛楚顫抖的點了點頭。

男人笑了，笑的很開心，但卻牽動了傷口，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咳嗽聲就像破風箱一樣，但男人卻很快止住了咳嗽，整個人依舊沒有發出痛呼聲。

“你能把黑……黑耀丟給我嗎？”

男人對我詢問到，我卻只能搖了搖頭。

別說把黑耀丟過去了，此時就連讓我動彈一下都完全辦不到。

男人沈默了下去，整個人似乎變成了枯槁的朽木一般。

忽然，冰淩空間裏憑空出現了一個人，正是那個狠毒的莊長老！

他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

出現後，他徑直的朝我走了過來，嘴角掛著兇殘的笑意。

“小雜種，是不是很爽？這才只是開始，看沒看見那個家夥？他已經被困在這裏幾十年了，還會繼續下去，只要我不死，你們的折磨就永遠不會結束！”

莊長老發出了猖狂的大笑聲，隨後用力朝我的身子按了過來，那無數冰晶瞬間刺進了我的身體，疼的我直接暈厥了過去。

但短暫的暈厥之後，就是巨大痛苦的循環，在我的哀嚎聲中，莊長老大笑著離去了。

我的理智即將消失，但就在這時，那個猶如枯槁的人影再次朝我看了過來，疾聲說道：“你有沒有思念的人？想想她，可能比你還要痛苦。”

思念的人？

我腦中一片混亂，根本就無法凝聚任何一條完整的畫面，但那無數碎片劃過，最後卻定格在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片宮殿，仿佛仙境一般，那裏有個柔美的女子，嫁給了我，做了我的新娘，洞房花燭，我爬上床，撫摸著她的臉，她是那麽的美，她叫……

她叫衛璃！

碎片瞬間破裂，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完整的畫面，衛璃的影子仿佛在我眼前出現了一般，她是那麽的美，那麽的讓人心動。

我顫抖著嘴唇，嘶啞的喊出來衛璃的名字，眼眶竟不爭氣的流出了淚水。

“她叫衛璃嗎？名字真好聽，你是不是很想她？能跟我說說你們之間的故事嗎？”

男人不停的與我說著話，雖然我無法對他言語哪怕一個字，但他依舊不停的詢問著我，似乎我與衛璃的故事讓他極為的好奇。

但很快我就發現，他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我們的故事，他一直都在幫我保持著理智！

我顫抖著朝他看了過去，心中的感激只能用凝視來表達。

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嘴角扯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

那笑容雖然難看，但卻很溫暖，似乎將這裏的冰寒都驅散了一些。

“痛楚無法摧毀你，因為它只是你感覺的一部分，它無法超脫你的肉身，它只能卑賤的通過肉身折磨你，戰勝它，遺忘它，讓思想救贖自己。”

男人似乎在說著自己的大道理，但那話落在我的耳中，卻成了實實在在的道理！

它說的沒錯，我的一切痛楚都是肉身帶給我的。

只要摒棄肉身的感覺，我是不是就可以讓痛楚消失了呢？

但很快我就發現，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異想天開！

人的思維是身體支撐的，它們之間的關系就像是天空與星辰，沒了星辰就看不到天空，沒有天空就沒有星辰。

我無法將思想抽離出去，我的痛楚始終存在。

我根本就做不到，我只能絕望的朝著男人看了過去。

男人笑了起來，瞬間就看出了我心中所想。

“既然無法擺脫，就去感受它，放開身心去感受，那痛楚或許只是你的一個想法。”

這太深奧了，但我還是依言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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