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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木珠·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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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吟嘆了一口氣,在侍女的帶領下獨自回了之前的包廂。在門前,她不由地停駐腳步,擡頭去看門前精致的牌子。

木牌上鐵畫銀鉤地寫著“重巒”二字,並用一根質樸簡單的麻繩穿過後掛在勾子上,可以隨手摘取。

“想來這二十五個房間都各自別致的名字吧。”江吟隨口說道。

“是的,娘子。若是沒有這個木牌,恐怕連我們都會出差錯呢。”侍女笑道,“嵯峨樓開張沒多久,我們這些幹活的人都因為不熟悉而經常走錯呢。”

江吟嘴角微抽。這樣啊,怪不得。

她走進房間,看著裏面的擺設總有些覺得不對。隨即,她才反映過來,大概是因為走的不是來時那一扇門。

只怪每個包廂都有東南西北四扇門,對空間並不敏感的江吟感覺自己又進了一個新的房間。

桌上已經多了幾個菜肴,她拿起象牙箸吃起了獨食。

江吟吃遍了盛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樓飯館,嵯峨院的魚是她迄今為止吃過最好的。

地面上一個不起眼的木珠靜靜地躺在地上。江吟一眼瞟過,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門突然被拉開,江吟側過頭去,一個小孩兒急急地沖了進來,突然腳底被拌了一下,撲通摔在地上。

不過這個小男孩很皮實,不哭不鬧地自己站了起來。江吟記得他是之前那個富商的兒子。

“不好意思,我又走錯了。”男孩看到江吟和陌生的房間裝飾,懊喪地垂著頭默默地退了出來。

江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哈哈哈。”一陣嬌俏的笑聲由遠及近而來。“砰——”門被打開,兩個濃妝艷抹的姑娘手中拿著酒杯醉醺醺地闖了進來。

江吟坐直了身子,平靜地看著她們。

“紅娘,這裏好像都長得一樣呢?青兒和阿紫去哪裏了?”兩個姑娘笑嘻嘻地溜達了一圈又瘋瘋癲癲走了。

江吟鎮定地又夾了一筷子魚肉,默默地吃著。

“嘩啦——”江吟的背後那扇門被拉開。

江吟已經見怪不怪,頭也不擡細細咀嚼著,目不斜視地看著盆中的條魚。

來人的腳步聲輕巧穩健,不是小孩,也不是醉鬼。

對方一直沒有說話,江吟覺得有些奇怪,放下筷子準備回頭去看他。

男人的雙臂輕輕地攏住她,江吟機敏地從他的懷中逃出,驚疑不定地看著來人。

“安世子,請自重。”江吟盯著他的眼睛,警告道。

安曜之見她反感自己,嘴角微扯:“原來,你這麽討厭本世子。”

“世子莫不是喝醉了,把我認錯成旁的人,這裏可不是你經常流連忘返的萬花樓。”江吟好笑地看著他。

安曜之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直接坐在了江吟的座位上,拿起了她用過的箸子吃起了那盤魚。

“味道不錯。”他笑道,眉眼中一片繁花似錦,恣意風流。

江吟站在一旁看著他自顧自的樣子,有些無奈。她嘆氣,轉身想往門外走去。

“阿吟現在連和我同處一室也不能忍受了嗎?”安曜之已經停下了箸子,聲音帶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江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也不想與他多做糾纏。她的手已經觸碰到了門沿,但是卻被身後之人一把抵住門。

她轉過身,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俊臉,忍不住往後縮了一下。

“世子!”她的聲音已經有了幾分氣惱。

安曜之將臉繼續湊近,溫熱的鼻息輕輕噴在江吟的臉上,一字一句說道:“如果我不放手,你待如何?”

一句普通的話,卻仿佛一語雙關。

“安曜之!”

一串低沈愉悅的輕笑從他口中吐出。他的胸膛甚至都在微微顫抖,一雙狹長的眼睛裏蘊含著笑意。

“阿吟這時不稱呼我為世子了。”

“你想如何?”江吟平靜地盯著他。

“我想要你。”

江吟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懷疑他是不是發燒糊塗了才會說出這番話。

要知道他在六年中無數次的打擊她、捉弄她,如今兩家退婚了,他竟然還說出這麽不知廉恥的話。

江吟都要被氣笑了:“謝謝,不約。”

旁邊一扇門被外面的人拉開,江吟趁著他失神的片刻,狠狠地踩了他一腳遠離這個不正常的男人。

而安曜之吃痛仍是要去攔她,卻被進來的人一招制服,動彈不得。

江吟躲在晏離的身後,看向一臉不甘之色的安曜之。

“安世子擅自闖入別人的雅間,又對小娘子舉止失當,怕是有辱東陽郡王的家風。”晏離一只手穩穩地捏住他的。

安曜之冷笑道:“刑部侍郎大人竟然會過問別人的私事。”

說完,安曜之另一只手向晏離打了過去。兩人竟然在這狹窄的空間過起招來。

不過,三招過後安曜之就已經毫無反擊之力。

晏離眉頭微皺,俊臉覆霜。

安曜之深深地看了晏離身後的江吟一眼,理了理袖口,背脊挺拔地離開了房間。

“娘子無礙?”晏離偏過頭看向江吟,問道。

江吟淡笑搖頭,眼神隨意地瞥向地面。

那顆木珠不見了,大概是被踢到哪個旮旯裏了。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只不過晃過,很快便被拋之腦後。

“案子查得如何?”江吟好奇地問道。

晏離挑起眉頭:“不如何,韓大人頭疼著。已經將房間細細查了幾遍,都沒有找到相關線索。”

“大人,是特意來尋我的?”江吟有些俏皮地問道。

晏離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娘子可想去現場再看一眼?也許不同人會有不同的發現。”

江吟點頭笑道:“好呀!”

晏離在前面慢慢地帶路,江吟落後他一步,亦步亦趨地跟隨他的腳步。兩邊的屏風寫意地繪制著高山翠樹,雲霧繚繞。

縱然是在命案現場,江吟竟然發現有一種閑庭散步的閑適之感,真是奇怪。

婁尚書的屍體已經有了幾分僵硬,被平放在地上。除了胸口的致命傷之外,屍體上沒有再發現任何傷口。

江吟細細地從頭打量到腳,眼神在他的右手腕上停留了一下。

“呃,婁尚書是不是右手一直帶著什麽東西,手腕有一圈膚色偏白。”江吟看向在場的人。

“是了,婁尚書有一條一百零八顆佛珠的手串。”韓大人說道,“我曾經註意到過,是有異香的沈香木。”

佛珠,沈香?

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想到了雅間地上躺著的那顆木珠。可是為什麽死者的手串木珠會遺落在他們吃飯的包廂?

“哐哐哐——”

“走水了!走水了!”

走廊上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晏離一把拉開移門,外面盡是奔跑著的人們。

空氣中的溫度正在上升,江吟甚至能夠聞到空氣中的煙味。

她一咬牙,跑了出去。兇手想要毀滅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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