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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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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外出,花飛做女裝打扮不方便,已經換回了男裝,扮作下人。只不過掩去了他誘惑俊美的容顏,將皮膚用特殊藥水抹的蠟黃,再穿上一身素麻青衣,看起來倒也不顯眼。

聽唐溪問,他眼珠子一轉,便道:“不是哪裏怪,而是統統都怪,從船上看到魯同甫等人開始就覺得怪,直到剛才那個鄧大人闖進來,就更怪了。”

他一副思索回憶的樣子,皺眉道:“郡主你想想,明明我們在盛京聽說的是閩貴突發洪水,甚至用八百裏加急程度送來,可想而知這水患的嚴重程度。但我們在進城的時候,卻幾乎沒有看到水患過後應有的痕跡。”

“城中無論是地面還是民房,兩旁的商鋪,根本看不到曾經被洪水淹過的跡象,連點淤泥都看不到。就表面看來,安平城根本不像遭過洪災的樣子。”

“但是,城中的人又顯得很少,大街上幾乎沒幾個人。而且那些店鋪夥計老板都無精打采,根本沒有做生意的心思,若是安平城真的沒遭災,這些人做出這一副表情,又是為何?”

似乎是越說越覺得可疑,花飛在唐溪面前來回踱步,一邊道:“還有那些官員和鄉紳,態度也怪怪的,不提疫情之事也就罷了。我們這行人,郡主你的身份是掩飾了,他們根本不知道,為何迎接幾個太醫要魯同甫這位布政司使大人親自出面?”

“我總覺得……他們此舉必有深意。而且,往常這些官員若真是受災,巴不得能夠向朝廷伸手多要點賑災銀,現在卻藏著掖著,像是不願意被人知道似得,我看他們說的疫情已經控制好了,根本就有問題!”

花飛說的問題,唐溪也懷疑過,現在被他一條條舉例出來,更是覺得疑點越發清晰。

魯同甫等眾官員的親迎,不像是重視,反倒像是控制。

按照正常,若真的疫情突發,他們這群奉命而來的太醫,一下船就應該立即投入防疫救人工作中。而魯同甫帶著人來,他就站了主導地位,身為安平城最高行政長官,他們只能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唐溪凝眉沈思,片刻後擡起頭來,看著花飛道:“剛才那個鄧大人,魯同甫說他是勾結不法商販謀取不義之財,因此被大皇子發現暫停了一切職務,但他被拖下去的時候,卻說是魯同甫冤枉他。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誰都明白這個意思。”

“郡主是要我去查查那個鄧大人?”

“不錯。”唐溪緩聲道:“他應該就被關在城中府衙內,你偷偷去看看,不要驚動人了,看能夠探聽出什麽。”

原本在進入閩貴地界後看到的那些慘狀,她還以為災情緊急,十幾名太醫或許根本不夠,船上那點藥草也太少。卻沒想到,安平城風平浪靜,眾官員鄉紳閑情逸致,還有心情擺酒給他們接風,實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是,種種跡象又表明,眼前的平靜都是假象,在這些被人刻意營造的水患被抑制,順利度過災害的假象下,很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甚至是驚人的秘密。

八百裏加急奏報不是假的,若是閩貴真的沒有遭到嚴重的水患,誰敢如此戲弄德慶帝?城外明明已經一片汪洋,農田被毀,無數牲畜的屍體,還有被淹死的人的屍體在水面漂浮,那並不是她看到的幻覺。

如果說閩貴布政使魯同甫有意隱瞞,那麽他必定是在遮掩更大的真相,至於這真相是什麽,會牽連到什麽,這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唐溪找到翁立群,表示了自己的懷疑,而後者本就有了懷疑,更是眉頭一皺,道:“剛才我去見魯大人,想問他這次水患遭難的屍體處理情況,可魯大人說已經燒毀掩埋了,讓我們不用操心。我說想去看看疫區發病的情況,他更是一口拒絕,只說等明日再說。”

眸中一抹深意閃過,唐溪淡淡道:“這麽說,這位魯大人,是根本不允許我們過問他安平城的事了?就算是封了皇命來,也要在他安排下行事?”

一股壓抑的氣氛彌散開來,不僅僅是唐溪,翁立群也越發感受到了這次閩貴之行的蹊蹺之處。從進城來就透著詭異,現在更是連門都不讓他們出,這不是軟禁是什麽?

他們一行人,身份是太醫,是治病救人的醫者身份,魯同甫為何不準他們插手安平城的事?明明是來幫助賑災的,受災的一方卻對他們如此提防,這其中的問題……

“既然如此,那明天再說吧,他總不能一直不讓我們出門。”唐溪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只能這樣了。”翁立群嘆了一口氣,額頭上皺紋深深,滿面焦慮。

唐溪回了自己房中,卻並沒有打算白浪費一晚。既然魯同甫毫不留情直接將他們軟禁起來了,那麽她也越發明白了安平城中定然有問題,她打算晚上和花飛一起去府衙監牢看看。

驛館的防衛並沒有多嚴密,或許魯同甫只當他們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太醫,只派了六個士兵守著驛館門口。花飛下午已經打探好了一切,等到天黑,二人直接越墻而過,輕輕松松出了驛館。

看著唐溪輕巧的動作,仿佛風一般輕飄飄的就從一丈高的墻上翻了下來,花飛眼中閃過一抹驚異,飛快的壓下道:“郡主,下午我已經探過了,那鄧孝通就關在府衙監牢中,不過看守的人很多,除非我們將那些人統統打到,否則是沒辦法接近他的。”

唐溪一笑,淡淡道:“你既然已經有主意了,還不說?”

花飛嘿嘿一笑,搓著手道:“郡主果然懂我。我已經查探好府衙監牢的後面並沒有人居住,僅用一道高墻圍起來,想阻止一般人劫獄還行,但我們不過是想聽聽消息,只要翻過高墻就行了,連手腳都不用做。”

監牢就設在府衙內,因為監牢是重地,尋常人不得擅入,更是在後面修建了一座丈多高的圍墻,防護效果完全足夠。但這一切對於唐溪他們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再翻過去一次罷了。

一長溜的灰白色監牢墻壁,每隔一段距離就能夠看到一個小窗口,鐵枝將這些通氣的小窗阻隔的嚴密結實,頂多能夠鉆一只老鼠出來。犯人想要從這窗口逃出,即便將鐵枝全拔掉了也鉆不過來。

夜色濃黑,只有頭頂幾顆細碎的星子,發著微弱的光芒。唐溪站在圍墻上,夜風吹拂,裙擺飄飄,花飛守在周圍幫她查看動靜,寂靜幽沈。

站在關押鄧孝通監牢的那扇小窗外,唐溪靜靜的等著,等了好一會兒才隱約聽到了聲音。

然後是一陣鐵鏈響動,聲音大了起來,細細碎碎的從小窗中飄拉過來。

鄧孝通似乎很憤怒,聲音顯得無比暴躁:“你來幹什麽?”

面對曾經很是照顧他,在他心中無比威嚴的鄧孝通,即便是下獄了,崔同也不敢有半點冒犯,他站在牢門外,苦著臉無奈道:“鄧大人,屬下也是沒法了,如今整個安平城盡在魯大人掌控之下,屬下若是想活命,不得不聽從他的吩咐。我知道鄧大人你是無辜的,那些事都是魯大人栽贓到你身上,只不過事到如今,鄧大人你還是不要魯莽行事的好。”

鄧孝通擡起頭,憤怒轉為疑惑:“崔同,你怎麽相信我是無辜的?”

“鄧大人的為人,屬下跟了你這麽多年,怎麽能夠不了解?”崔同臉色訕訕起來,隱現羞愧,說話越發吞吞吐吐:“再說……再說,鄧大人你勾結商販牟利這事……原、原本就是……就是屬下操作的。”

“什麽?居然是你!”鄧孝通氣的直接站了起來,沖到牢門口想要掐死他,“崔同,老夫如此賞識你,信任你,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害我?”

崔同慌忙後退幾步,驚得拼命搖手:“鄧大人小聲點,小聲點,我也是偷偷來看你的,若是被魯大人知道就麻煩了。”

“呸,你早就成了他的走狗了,你還怕什麽!為了榮華富貴,你連老夫都敢陷害,謀害上官,你可之罪?”鄧孝通氣的渾身顫抖,面色鐵青。

“屬下若真是要謀害你,今晚又為何前來?”

崔同苦口婆心的樣子,又是焦躁又是無奈:“鄧大人,屬下只求你聽完我說的,你再慢慢發火行不行?剛才屬下去了大人府上,夫人和小姐已經被魯大人軟禁了,我讓人偷偷給她們送了些吃食,夫人還讓屬下給你說,讓你不要擔心他她們……”

“你去了我家?我夫人怎麽樣了,她怎麽樣了?”

“大人放心,夫人和小姐只是被軟禁,沒有受到傷害,如今大人家中被魯大人的手下派人看著,雖然沒有自由,但目前也沒有生命危險。”崔同正色道:“若是大人不想家人出事,就要先冷靜下來。”

聽著昔日下屬一番真摯的話,看他神情也不似作偽,鄧孝通總算慢慢平靜了下來,見狀,崔同也松了一口氣。

他道:“大人,原本大皇子只是將你暫停職務,等候發落,只要大人能夠在大皇子離開之前找到證據,就可以洗脫罪名。若是大人今日不鬧那麽一出,也不至於弄到這個地步了。”

第152 疑點

一想起安平城中發生的事,鄧孝通又有控制不住的趨勢,一張臉鍋底般黑,怒聲道:“疫情緊急,老夫豈能還忍得住?這個魯同甫,為了討好大皇子,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滿城的百姓,一條條都是命啊,他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這時,崔同湊到牢門前,小聲在他耳邊道:“可是大人,若是這一切大皇子本就知道,只不過是借魯大人的口傳出命令,大人您說,這又該如何是好?

“你說什麽?”鄧孝通渾身一震,猶如晴天霹靂。

“屬下意思是,大人若是想活命,保住全家,靠大皇子也是不行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趕在大皇子回來之前逃出去,逃到盛京去面見陛下。說魯大人在洪水來臨之前,不但不施救,反而下令關閉內城,拋棄外城數萬百姓性命,這才造成了如今慘烈的後果。”

夜風吹拂,兩個黑影站在高墻上,靜靜的聽著監牢內傳來的聲音。

剛才的一段話,雖然說得不是很直白,但唐溪已經足夠分析出很多事了。

踩著腳下不足一尺寬的圍墻,唐溪如履平地,走到花飛面前,眼中閃過一抹冷色:“剛才他們說的,你都聽見了?”

耳力非凡,即使隔著三五丈的距離,花飛依舊聽的清清楚楚:“嗯,聽到了。”他更是意外,沒想到今晚的收獲竟然這麽大。

以為鄧孝通知道點什麽,他們才半夜來偷聽,想要探知安平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現在才知道,鄧孝通根本不是因為犯下勾結商戶謀取暴利之罪而被免職,而是阻礙了魯同甫的計劃。

魯同甫關閉內城,害死了數萬條百姓的性命,這事雖然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卻極有可能是真事。

唐溪簡直無法理解,身為布政使的魯同甫,竟然如此心狠,一道命令置全外城百姓性命不顧。雖然她還不確定安平城內城外城是什麽意思,但魯同甫必定在洪災事件中,充當了一個不光彩,極其卑劣的人物。

雖然唐溪心中還有無數疑問,但魯同甫做出的這件令人發指的惡行,只怕是事實,否則用不著陷害同品級的官員鄧孝通,意圖隱瞞自己的罪責!

這件事是大皇子方淩玄也知道,即便他沒有親口下令,起碼也是默認了的。而魯同甫關閉內城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估計最重要的原因,是為了救方淩玄!

若是方淩玄死在安平城,就算是因為洪災原因,魯同甫身為最高行政長官也絕對脫不了罪。而若是舍棄外城的百姓,他還可以推脫到洪災之上,洪災死人再正常不過了。

死百姓還是死皇子,這個選擇根本就一目了然!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花飛問道,“要不要順著那人的意思,將這個鄧孝通弄出來?”

唐溪搖搖頭,她比花飛知道的情況多一些,心中的懷疑也更多。不僅僅是針對魯同甫,對於這個鄧孝通,她心中同樣也有諸多疑問,在並不了解他的情況下,她不會隨便做出任何決定。

從今晚的對話看來,這個鄧孝通是個正直古板,嫉惡如仇的性格,但經歷了這麽多,見過如此隱藏心機之人,唐溪並不能僅憑這點就相信了他。

“花飛,你想法去鄧孝通家中打探一下,關於他勾結商戶牟利是怎麽一會事,還有他平時的為人性格如何,官聲如何,這些都要好好打聽一下。”

回了驛館,唐溪洗漱好躺在床上,本應該休息了,腦中的事卻一件件鉆出來。

安平城的問題,絕對不小!

布政司使魯同甫身上更是秘密良多,也不知道明日他會如何安排他們。是繼續軟禁還是放人外出,連她也不能確定。只是他們一行人終究是奉命而來,怎麽想,魯同甫也不至於如此大膽,敢讓他們空手而回。

或許明日他會放他們出門,只是經過一天,只怕他早就布置好一切了。

至於大皇子方淩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不在安平城,如果他真的是去巡視了,為何要選在這個時候?難道除了安平城,還有其他受災更重的地方?洪水一事和疫情一事,究竟嚴重到何等地步?

至於今晚來見鄧孝通那個人,唐溪對他更有疑問。

她知道鄧孝通和魯同甫相同品級,乃是二品按察使,掌管刑名、訴訟事務,相互之間不隸屬。即便有方淩玄在,若是魯同甫沒有打算直接害死鄧孝通,他也無權將鄧孝通關入牢中的。由此可見,只怕魯同甫早已打定主意,要將鄧孝通置於死地了。

接風宴上,所有官員和鄉紳的態度已經隱約表明了這點,由此可見,即便這些人不知道魯同甫的打算,但最起碼是和他勾結在一起的。鄧孝通顯然威脅到了魯同甫,否則他不會如此強勢,栽贓也要謀害鄧孝通。

若真如此,那這個鄧孝通身邊的人,曾經的下屬崔同,為何他又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偷偷對鄧孝通說出事實,還讓他在大皇子回來之前逃走,去盛京告禦狀?

他又圖謀什麽?真的僅僅是對鄧孝通忠心?

想著隱藏在暗處的諸方實力,唐溪越發不能隨便猜測。

無論是楚輕侯和方濯塵,還是已經派人毀了河提,造成岷江洪水的斐子稹,他們都還沒有現身。到目前而言,她還猜不出這個崔同是哪一方的人,若是楚輕侯的人也就罷了,若是斐子稹一方的,她絕對不會順了他的意。

第二日,天剛放亮,唐溪就醒了。

剛想讓笙蘭端水給她洗臉,聲音到了嘴邊卻陡然頓住了。

床上,紗帳籠罩的空間中,她似乎聞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只是……這味道實在太淡,淡的她只嗅到一點,似乎就消失了。

怎麽回事?難道昨晚有誰在她睡著後還來過?

心中警覺頓生,唐溪飛快的掃了周圍一眼,並麽有察覺什麽異常。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了看身上蓋著的被子,也沒有察覺半點異狀。若非她對自己天賦之能的肯定,她幾乎都會懷疑剛才聞到的是不是幻覺了。

視線註意在紗帳邊緣,唐溪起身,湊上前細細的一聞,隨即她笑了起來。果然她沒有感覺錯,剛才那個味道是真的,昨晚真的有人來過。

這熟悉的味道,雖然很淡,但她腦中瞬間想起了一個人——楚輕侯。

他身上的味道她太熟悉了,她永遠也不可能忘記,即使已經快十天沒見他,但一聞到這個味道,他那張清俊溫潤的臉又浮現在她腦中。

唇角的弧度才揚起,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面色又沈了下來。

真的是他嗎?半夜偷偷摸進她的房間,還掀開她的紗帳偷看她,他到底想幹什麽?若不是她聞到了他在紗帳上留下的味道,她被人偷看了睡姿還不知道。

若是他有話要說,為什麽來了不叫醒她,反而要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她昨晚睡相如何,有沒有被他占便宜去……可惡,他明明就在安平城,也不知道躲在哪裏。

只怕他知道德慶帝要派太醫來,就料定她也會隨行吧?否則他消息怎麽可能這麽靈通,她前腳剛到,他後面就偷偷摸進來了,還準確無誤的找到她住的地方?

說不清心中是什麽滋味,唐溪咬著唇,勉強將這事拋在腦後。

等她收拾好出去之後,翁立群以及盧良朋等人也準備好了。一名魯同甫派來的官員說魯大人今日有事,不能陪眾人一起,讓來自安平城杏林協會的會長汪陽帶領眾人去疫區,救治病患。

雖然眾人都對於昨日回館後就受到了管制,不得擅自出入一事很是不滿,但這裏畢竟是魯同甫的地盤,眾人再是太醫身份,受皇命而來,卻也無法發作。況且早已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事,也不至於讓他們當眾表現出來。

如今聽說今天要救治病患,眾太醫都打起精神,將早就收拾好的藥箱背在了身上。畢竟這才是他們來的正事,若是有絲毫閃失,回去可是交不了差的。

翁立群朝唐溪點點頭,帶著隨行的另外十五名太醫,出了驛館。

“這位就是翁太醫吧?”

一名微瞇著眼睛,笑的很是客氣的白面微胖中年人站在驛館外面,一見面就笑著拱手:“鄙人安平城杏林協會會長汪陽,聽聞昨日翁太醫和諸位太醫剛到,鄙人就沒有去打攪,本想讓諸位大人多休息幾日,結果……”

他露出一個很是無奈的笑容,攤著手道:“唉,魯大人想著疫情之事,生怕出了什麽萬一,昨天就派人給鄙人說今日翁大人和諸位太醫要來幫忙,實在是辛苦諸位了。”

翁立群淡淡道:“職責所在,不敢懈怠,陛下交代好的,絕對不能讓疫情擴散,勞煩汪會長帶路吧。”

汪陽也微微一笑,細小的眼睛中閃過一抹光芒,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諸位太醫請。”

昨日眾人被魯同甫帶領,下了船入城就直奔驛館,沿途只經過一條主街,並未見到安平城其他地方的情況。雖然經過昨晚的事,唐溪已經有了猜測,但一路上看到的還是讓她有些吃驚。

出了驛館走了幾條街,沿途情形都和昨天差不多,並未受災跡象。直到穿過一座城門,建築風格陡然一變,仿佛是平民聚居的東城區,看到的災民頓時多了起來。

誰都沒有註意,唐溪回頭看了城門一眼,當她留意到城墻上一條並不是很明顯的水痕,大約在四五尺高的位置,結合昨晚的在監牢外聽得到的話,她已經更肯定了什麽。

果然有內城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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