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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衣裳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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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孫落在花女官肩上的手都僵了,“什……什麽?不就是她家姐妹不清楚歐陽夫人的身份,所以有了幾句口頭誤會嗎?”

花女官也懵了,“是啊,而且歐陽夫人刻意輕裝簡行,所以我家中姐妹看不出她身份貴重,才跟她誤起了口角。不就是這點小事嗎?”

陳夙這會兒也醒過神來,剛才被太孫弄得一肚子氣,光顧著要壓太孫一頭,只想將這妖媚惑主的女子打死完事,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的問題。“芳韶,到底是怎麽回事?”

魏芳韶的目光刻意在花女官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只見她目光慌亂,十指緊揪著衣裙,恐怕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從頭到尾發生了什麽。

“殿下,陳閣老。今日,我一得到消息,就即可趕去詢問歐陽夫人,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歐陽夫人便將此事經過從頭至尾,一字不漏地講與我聽。花女官只對殿下講對了一半的事實,那就是花氏姐妹確實在坊市內大放厥詞,不堪入耳,打著太孫的名號,胡作非為、耀武揚威。歐陽夫人正好當時在旖廬坊內,聽見她二人汙言穢語,氣憤她二人給太孫臉上抹黑,這才讓侍女將二人帶入雅間。但是,這絕不是雙方的口角。歐陽夫人,由始至終,都沒有跟花氏姐妹有過一句對話。”

這是什麽轉折?陳夙跟太孫的目光都看向了花女官。

花女官:呃,你們讓我捋捋,我姐夫確實沒提到歐陽夫人說過什麽啊。

“歐陽夫人畢竟只是婦道人家,她只是覺得此事對太孫不好,讓百姓看了笑話。但是用這種事情騷擾太孫,她又覺得不當。因我與歐陽將軍相熟,又是東宮少傅,所以她讓侍女直接來找我,希望我前去,教訓一下花氏姐妹,免得給太孫丟人。她本是一番好意,希望不要將此事鬧大。可是,也不知是我府上的那個門子,口音太重,講吏部說成了禮部。還是歐陽夫人的侍女剛來京城,還不熟悉京城口音,將吏部聽成了禮部。於是她就徑直去了禮部找我。禮部的人,一聽說是太孫身邊的人言語囂張,立刻就跑過去了。”

陳夙、太孫: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魏芳韶道,“本來,這也不算什麽大事。但是,最麻煩的事情來了,花大娘子在禮部的崔經世面前,不但毫不收斂,更以太孫的親眷自居,甚至說出,太孫多次跟著花女官前往花家,將花家當成了正式的岳家相處。”

太孫陡然色變。

陳夙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魏芳韶道,“花氏姐妹在旖廬坊內當眾辱罵朝廷命官,以太孫岳家自居,更揚言花二娘是太孫正經的枕邊人,前途不可限量,誰要是得罪了花家,她們就讓太孫滅了誰的滿門。這才是今日真正的麻煩。歐陽夫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跟花家姐妹說過一句話,哪裏來的口角?”

“呵,呵呵,呵呵呵。”陳夙都氣樂了。這會兒他也不著急了,往椅子上一靠,“哦,失敬,失敬,請恕老朽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這位竟然是未來的太孫妃娘娘,呵呵,這事,看來真的是老朽多管閑事了。”

太孫也懵了,“你,你……你家……你家怎敢?”花女官才豆蔻年華,青蔥般的粉嫩,嬌軟可人,尤其在錦榻之間,大膽活潑,比東宮的女官們更得太孫的歡心。太孫確實待她不錯,也私下裏跟她去過幾次坊間游玩,經過花家,喝了兩杯茶水。

可是這些,是絕對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的。太孫一想到明日朝堂之上,那些言官將會用如何犀利和羞辱的言辭對準自己,頓時惱羞成怒,一腳踹開了花女官,“賤人。”

陳夙連聲冷笑。

太孫滿臉通紅,直覺得這笑聲像是巴掌,啪啪的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魏芳韶一聲嘆息,“禮部的人抓住了花家姐妹,那花家姐妹還揚言恫嚇。殿下,要是當時她們從旖廬坊一路喊到了禮部,您的臉面,臣就是滿京城去撿,只怕都撿不回來了。”

“她們……他們……”太孫氣得已經不知道該罵誰了。

魏芳韶這時來了個峰回路轉,“這時,還是歐陽夫人站了出來,出言警告了禮部的官員,必須要護著皇家的顏面,太孫的顏面。所以禮部這才把那兩位光闖禍的嘴巴給堵起來。”

太孫臉上火辣辣的,“少傅,此事,孤欠歐陽夫人一個公道。待事後,孤必登門賠罪。”

魏芳韶感激涕零,“殿下仁愛,只是此事不宜再節外生枝,就由臣轉達謝意即可。”

太孫忙給魏芳韶作了一揖,“多謝少傅。”

一旁坐著的陳夙心中酸溜溜的,自己一聽了消息,就往這裏跑,卻被太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懟了一頓,這個魏芳韶倒是盡做好人,呵呵,真是一對好師徒。

“殿下,容老臣提醒一句,歐陽夫人跟您素未謀面,尚知道處處維護您的體面,可是這事,就算在民間沒有流傳開來,這花氏的姐妹如今都在禮部壓著呢。禮部那些人,沒有把柄尚且還能制造些把柄出來,如今那兩個口無遮攔的蠢貨,為了保命,還不知道要給您整出多少罪名來呢。”

太孫無法反駁陳夙,只好轉身狠狠地瞪著倒在一遍的花女官。

花女官暗恨姐夫在這種事上也敢扯謊,其實,她心中也明白,這種告狀的,當然是說別人的錯誤、自己的無辜,哪裏有反過來的。可是如今,她又能如何,只好伏在地毯上,哀哀哭求,“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太孫看著她淒婉的容顏,口中卻問著,“少傅,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魏芳韶被他問得一楞,“這……”

怎麽辦,當然是涼拌啊。花氏姐妹跟東宮有什麽關系。自然是因為她們跟花女官有關系,花女官跟東宮有關系,所以她們才跟東宮有關系。只要把花女官哢嚓掉,中間的紐帶斷了,她們自然就跟東宮沒關系了。禮部要殺要剮,隨便好了。而且那個時候,禮部捧了個燙手山芋在手裏,便是不殺都不行。

但是,太孫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魏芳韶如今被陸瑯瑯坑得,真真是三思而後行。可是他一三思,就有點接不上了。

陳夙冷笑一聲,“芳韶還是太年輕,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情。東宮女官花氏,妖媚惑主,德行敗壞,焉能留予聽用,賜死吧。”

太孫背著陳夙的臉瞬間陰沈了一下來,他的拳頭握緊又松,松了又緊,他留戀地看了一眼花氏脆弱淒美的容顏,然後果決地轉過頭,閉上了眼。

一旁的內侍忙上去拽住了花氏就往外拖,花氏哭喊著,“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太孫沈默不語。

待外面陡然安靜下來之後,太孫板著一張臉坐了下去,端起了一旁的茶,也不管冷熱,灌了一大口。然後道,“今日之事,還要勞煩太傅,替我向歐陽夫人致謝。”老匹夫,我謝誰也不謝你。太孫心中痛恨不已。

魏芳韶心中驚嘆:不知道陸瑯瑯是否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她不過幾句話,逼得太孫殺了人,還得向她致謝。

而陳夙自覺壓了太孫一頭,心中得意,口頭上卻是一副語重心長,“殿下,你看,若是早就按照老臣的說法去做,何至於生這一場閑氣。老臣一心只在殿下身上,殿下要體諒老臣的苦心啊。而且,如今看來,殿下年歲漸長,這東宮也的確需要有一個女主人來為殿下分憂了。”

太孫差點沒氣暈過去。

陳夙雖然有了這個想法,但一時也沒什麽合適的人選,故而也就暫時將這話題放到了一邊,“殿下,明日朝堂之上,老臣自然會為殿下分辯,殿下還請放心。”

太孫只覺得一口怒氣把胸口頂得生疼,但是,他只能捏著鼻子,“多謝閣老。”

陳夙目的達到,理了理官袍,端著架子走了。

魏芳韶恭敬地送他離開,突然覺得這一幕似乎有點熟悉,不知當年,陳夙是不是也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目送黎萬裏離開的。那時陳夙的心裏在想什麽,而如今的陳夙,心裏又在想什麽?他心中有些警惕,陳夙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是真的肆無忌憚,還是裝給自己看的。他一時不免想的有點多,對著陳夙離去的背影,怔怔的,有些出神。

“少傅,少傅?”太孫在身後喊他。

魏芳韶連忙回神,“殿下。”

太孫幽幽地看著他,“老師已經很久沒有跟我好好說話了。”

魏芳韶忙低頭請罪,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太孫的目光,“是臣的不是,臣才疏學淺,而如今朝中諸事繁忙,臣實在是勉強勝任,不勝惶恐。”

太孫忙扶起他,“少傅何罪之有,少傅如此辛勞,都是為了孤。”

魏芳韶:為了你?聖人還沒咽氣呢!

他微微一擡頭,卻看到了皇太孫眼中的深意,心中咯噔一聲,緩緩地道,“再辛苦,也是臣的本分。”

太孫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少傅到底是與孤有著師生情誼,不像某些人。”

魏芳韶心中苦澀難言,卻只能道,“殿下,臣還要去安排,防止禮部明日發難。”

“哦,快去,快去。”太孫立刻松開了手,“今日之事,都是宵小所為,一場誤會。日後,再有人敗壞孤的名聲,孤絕不輕饒。”

魏芳韶只恭敬地留給他三個字,“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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