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初見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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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歐陽昱的行蹤已經被眾人知曉,那也就沒有必要再做一些無謂的掩飾。

次日一早,歐陽昱和陸瑯瑯帶著眾人快馬加鞭,直奔歐陽家去了。

歐陽家雖然在東海郡,卻並不是在東海港城,而是據海邊還有百多裏地的一個城池,名叫漁陽。

漁陽城原本只是個小縣城,不過不到千戶的人家。但是因歐陽家世代出武將,沒有宵小土匪在在這裏出沒,所以依附的人家越來越多,竟然成了一個規模比東海港城更大的城池。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代的歐陽家主發了話,城東一片全都是歐陽家的練武場和跑馬場,除了歐陽家的佃農和莊仆,並沒有其他的人居住在這裏。

陸瑯瑯快馬跑了一個多時辰,就看見前面有了人煙。

歐陽昱有些高興,用馬鞭指給她看,“靠著漁陽河的兩岸,都是我家的田莊,後面那一大圈的場子,是跑馬的,那邊的宅子是練武場,再往前數裏地,就是本宅,族長住的。往南那一片,就是我家。”

陸瑯瑯有些奇怪,“公爹竟然不是族長?”

歐陽昱笑話自己親爹,“就我爹那性子,實在不耐煩那些家長裏短的事情。就算他做過大將軍,如果讓他當了族長,只怕族人忍不了三個月,就得開祠堂換人了。走吧,我帶你回家。”

兩匹駿馬領頭在丈許寬的河岸上前行,岸邊有垂柳和桑樹,一陣風來,細細的柳枝倒影在微有泥色的河水中,好一派春光明媚的田園之色。

再往前,就有佃農在田地裏勞作了,看見歐陽昱策馬而過,忙給歐陽昱行禮。

歐陽昱和顏悅色地沖著他們揮了揮手,一笑而過。

不一會兒,就看見了一處占地頗廣的整齊青磚院落,行到門前,歐陽昱跳下馬,將馬韁遞給了一位守門的中年漢子,然後來扶陸瑯瑯,“瑯瑯,這是元叔,跟著我爹多年了。”

陸瑯瑯乖巧地道,“元叔好。”

元叔帶著傷疤的臉笑得有點猙獰,“七爺太客氣。一早老太爺和太夫人就在裏面等著啦,你們快進去吧。”

陸瑯瑯甜甜一笑,元叔忍不住又樂了一下,心想這個七夫人倒是一團喜氣。

待走進正院,就看見廊下站著一位男子,青衣大袖,兩手的拇指扣在腰帶間,隨便往那兒一站,就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陸瑯瑯再去看他的面容,與歐陽昱有五分相似的眉眼,成熟慵懶,明明極其俊美的眉目,被他那氣勢一壓,便有了醇厚的威嚴。頭發花白,平緩了銳利的眉眼,朝陸瑯瑯一眼望來,就讓陸瑯瑯忍不住嘴角上翹,眼睛發光。

這位,簡直太帥了。便是跟自己的親爹陸湛放在一起,也絕對能平分秋色啊。

歐陽昱高興地喊了一聲,“爹。”

嗯?!~陸瑯瑯的雙眼頓時充滿了驚喜,有了公爹實例在前,歐陽昱這副美顏至少還能再撐五十年。

歐陽鴻義只掃了兒子一眼,眼光就一直看著陸瑯瑯。只見這個小兒媳看見自己先是眼睛一亮,然後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像吞了歡喜團子似的,精靈鬼怪,跟歐陽昱小的時候如出一轍。他不由得十分好笑,對陸瑯瑯招了招手,“瑯瑯嗎?過來讓我看一看。”

陸瑯瑯高高興興地走過去行禮,“瑯瑯見過公爹大人。”

歐陽鴻義忍不住笑了出來,“喊爹就行了,不用那麽拘束。”

“哎,見過爹爹。”陸瑯瑯滿眼笑意,這樣的公爹,來個一打也不多啊。

歐陽昱的親娘許燕樓聞聲也走了出來,“這是到了嗎?”

陸瑯瑯就見一位貌似只有四十上下的中年美婦走了過來,她的眉毛都不忍不住挑了起來,心裏頭掰著指頭算著,歐陽昱二十有四了,他又是老來子,按理說,他娘生他的時候,差不多也得四十上下了吧。怎麽,這家人是吃定顏丹過日子的嗎?

歐陽昱親熱地喊了一聲,“娘。”

許燕樓笑看著許久不見的幼子,心中高興,“回來就好。這是瑯瑯吧,快來讓我看看。”

陸瑯瑯心道,公爹公婆真有意思,開口第一句都是一樣的。

歐陽鴻義和許燕樓兩人將陸瑯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心中都很滿意。這孩子活潑靈動,眼神正,跟著小七一塊,應該吃不了虧。兩口子過日子,就得棋逢對手才有意思。

許燕樓拉著陸瑯瑯的手進了客廳,裏面正有一位婦人跟丫鬟們交代著事情,一見他們進來,便連忙迎了過來。

歐陽昱搶先行了禮,“見過大嫂。”

許燕樓拍了拍陸瑯瑯的手,“這是你熙大嫂子。”

陸瑯瑯恭敬地道,“見過大嫂。”

熙大嫂子五官雋秀,雖不美艷,但是讓人看著就很舒服。她笑看著陸瑯瑯,“走,我帶你去梳洗一下,這一路塵土,想必不舒服。”

陸瑯瑯新媳婦上門,自然乖巧聽話。行了禮,就跟著熙大嫂子去了。

可是歐陽昱就沒這待遇了,待有個丫鬟送了個帕子,讓他擦了一把臉,歐陽鴻義就當他梳洗過了。歐陽鴻義把臉一沈,“你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拿興州作賭。要是朝廷根本沒當一回事,我看你怎麽收場。”

歐陽昱見他老子拉長著臉,微微一笑,“怕什麽,又不是我的天下。反正我那會兒是奉旨養傷,要是傷好了還沒旨意,我就帶著瑯瑯回東海種田。

歐陽鴻義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就給他一下,誰知歐陽昱身子一縮,閃了過去,“爹,我都娶媳婦了,你得當我是大人了。給點面子。”

歐陽鴻義一挑眉,那神情跟歐陽昱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脫出來的,“你小子……”

許燕樓在旁邊輕咳,低聲道,“瑯瑯第一天進門,你仔細著點你的公爹形象。”

歐陽鴻義清了清嗓子,放過了歐陽昱,踱回了主座喝茶。

熙大嫂子把陸瑯瑯收拾一新才重新帶了出來。丫鬟們上了跪墊,歐陽昱和陸瑯瑯端端正正地跪下給父母行禮,口稱爹娘。

許燕樓喜歡得了不得,歐陽昱是她最小的一個孩子,如今歐陽昱成了家,她就了了最大的一樁心事,頓時整個人都松快了起來。待喝了茶,許燕樓直接指著丫鬟捧著的一盒東西,說是給陸瑯瑯的見面禮,讓她回去慢慢看。陸瑯瑯笑瞇瞇的,高興都寫在了臉上。

得知了消息的族人,紛紛前來祝賀。很快,歐陽家的大廳裏人多的幾乎都坐不下了。陸瑯瑯就笑瞇瞇的任由眾人打量,時不時朝自己的公婆傻笑賣乖。把歐陽鴻義和許燕樓逗得忍俊不住。

正在陸瑯瑯以為今日即將在這一片祥和歡樂的無聊中度過,陡然外面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哭聲。

“歐陽照,你這個死鬼啊,拋下我們母子這麽多年,任由人欺負啊,你怎麽不把我們母子一起帶走啊!”

歐陽鴻義面色一冷。許燕樓對自己大兒媳道,“讓人出去看看,喊她進來說話。”

很快,一個身著皂色衣裙的婦人便被人硬攙著進來。她一進來就要往地上出溜,揮著帕子就要哭。

歐陽鴻義不耐煩地道,“去叫三顯兒過來。”

立刻有人稱是,一溜煙的去了。

歐陽鴻義口中的三顯兒,其實是歐陽家的族長歐陽顯,跟歐陽昱同輩,但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與習武一道沒有什麽天分,又是他那一房的長子,所以就任了族長,承擔起照料族中瑣事的責任。

歐陽顯其實已經在來的半路了,他雖然是個族長,可是歐陽鴻義一家子是歐陽一族的主心骨,從歐陽鴻義到歐陽昱,他一個都惹不起,所以還是識相些比較好。可是聽到前來找他的人說是長風的娘跑去歐陽鴻義的府上哭鬧,歐陽顯簡直欲哭無淚,“唉,怎麽又是她……”

歐陽長風的生母王氏出身不顯,她的哥哥是歐陽照的同袍,為了救歐陽照死了,所以歐陽照就娶了她,準備照顧她一輩子。她剛嫁進來時,並不敢如何放肆,就像新入門的新婦子一樣,兩口子倒也感情不錯。可是後來歐陽照在戰場身亡,她懷了遺腹子。族中人對她照顧有加,可是就是這照顧有加,反而壞了事,長久下來,王氏總覺得歐陽照是為了全族死的,是整個歐陽一族欠她們母子的,於是走到哪裏,不管是什麽場合,她都能掏出帕子來上一段。

族中人後來漸漸都知道她這個性格,也就不太愛搭理她了。她平日裏吃喝不愁,倒也不怎麽求著別人,常跟幾個長舌的婦人往來說話。最不滿意的就是族中沒能給歐陽長風安排一個差事,欠了她們母子天大的富貴。因此常有怨言。

她平日裏就將歐陽長風當作眼珠子一樣,便是族學中的師長說上歐陽長風一句兩句的,她都能跑去族學中哭鬧一場,以至於歐陽長風這麽大了,文不成武不就,成日就仗著歐陽家的名頭在外面廝混。但是族中看他也沒惹出什麽事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今日這王氏是吃錯什麽藥了,居然挑著這個時候來歐陽鴻義的府上找晦氣。她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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