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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改頭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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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部自然也接到了消息,城防的將士們一早上發現這個的時候,就立刻著手清理,並趕來稟報了歐陽昱。

只是城防的人到達軍部的時候,歐陽昱已經端坐在軍部大堂,似乎早有準備。“能揭的都揭掉,已經被人揭走的,也無所謂。若是有那些激奮的士子書生,也不用鎮壓。一一記下他們的姓名,核實身份就行。”

巡防的將領聽到這裏簡直一頭霧水,“將軍,難道不應該殺一儆百,把這風頭壓下去。”

歐陽昱好奇,“你準備怎麽壓?”

那將領兩眼一瞪,“敢往我們頭上潑臟水,不是梁王餘孽,就是些別有用心的人。管他是誰,此時跟梁王餘孽站在一邊的,先抓起來,慢慢審。”

歐陽昱笑了,“你不去抓那個真正興風起浪的,反而費功夫去撈水面上的泡沫。真是吃飽了撐著了。你且去找幾個能說會道的軍中筆吏,出去壓壓他們風頭,若真有那挑事的,特別能說會道的,筆吏也罵不過他們的。你們就在城門口建個籠子,把那些罵得最兇的人,統統關進去。也不打,也不罵。只給點水,不給吃的。待回頭這事查清楚了,就讓這些人在這興州城各個角落繼續說,他們今日潑在我們頭上的臟水,來日不給我們洗幹凈了,不把這些臟水一一給我吞回去。你就不放人。他們不是能說嘛?待過上幾日,他們要是說得不認真,說得不夠響亮,你就不放他們回家。”

守城的將領陡然就明白了,一來將軍肯定早就知道這個事了;二來,他們當兵的動手行,動嘴不行,這事還得有口舌犀利的人效勞。今日受的些鳥氣,就當是這些人的選拔考核了。“嘿,我明白了,我聽將軍的。”

歐陽昱提點他,“不準死人,不準主動傷人。挑那特別能說的抓,來日好用。”

“明白明白。”守城的將領興高采烈的去了。

陸瑯瑯坐在一邊,忍笑忍得肚子疼。這個家夥,損招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這時又有人來報,“監軍大人讓人來請將軍,說是有要事相商。”

“在何處?”歐陽昱問。

“在興州衙門。”

興州衙門,歐陽昱玩味了一下。若是在梁王宮中,他少不得要更加戒備一些,防止魏芳韶耍手段,兵行險招,來個請君入甕之類的。可是興州衙門,就是地方寬敞一些罷了,並沒有多少防守的能力。魏芳韶這是向他示好?

他看向陸瑯瑯,陸瑯瑯笑道,“反正如今整個興州都在你手裏,在哪裏有什麽不一樣?”

說的也是。歐陽昱站了起來,“來吧,請你看一出好戲。”

陸瑯瑯今日只穿了一套沒有品階的軍中常服,只作歐陽昱侍衛的打扮。一行人趕到興州衙門的時候,裏面不光有魏芳韶,還有蔡赟、黃季隆等一幹興州府官員都來齊了。

蔡赟的臉色很不好看,黃季隆臉上則是藏不住的得意,想必是方才兩人已經辯論了一場,而且就看蔡赟這臉色,似乎沒占到上風。

魏芳韶在堂上給歐陽昱留了位置,“歐陽將軍請坐。”

歐陽昱不慌不忙地與他和眾人見禮,然後從容地坐了下來,“不知魏大人今日請我來有何要事?”

魏芳韶遞給他一封書信,“請將軍過目。”

歐陽昱接過一看,勃然大怒,“居然汙蔑我貪墨了梁王寶庫。我攻入梁王宮時,梁王早已經將宮中值錢的東西悉數帶走。那個什麽梁王寶庫,還是黃大人的女兒帶著我們去看的。在那之前,我哪裏知道什麽梁王寶庫,而且去的時候,那個寶庫的機關都鎖得好好的,也只有黃娘子知道如何開啟。現場並無他人暴力進入的痕跡,當晚所有的官員盡可作證。”

魏芳韶便問詢在場的興州官員,“可有此事?”

在座的興州官員,知情者紛紛點頭。

“確有其事。”

“歐陽將軍所言屬實。”

可這時,有一個大腹便便的官員卻站了出來,“下官有疑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魏芳韶只好問他,“你是?”

“下官興州刺史金無恙。”

魏芳韶心中頗為無語,你身為刺史,本就領著檢核問事,巡按地方的職責,可是梁王在時,你連個屁都沒放過,這時倒是忠貞果勇,都敢來挑歐陽昱的刺了。

魏芳韶暗自腹誹,口中卻道,“金刺史只管道來。”

金無恙道,“因梁王寶庫積聚隴西十多年的財富,其金額之巨,足以抵得當今朝廷數年的稅收。”

在場眾人暗自點頭,金無恙這話並不誇張,甚至還少說了些,在梁王戰敗之前,梁王氣運頗盛,隴西又有鹽鐵,其富裕早已超過疲弱內亂腐敗的朝廷。莫說抵得上朝廷數年的稅收,甚至十數年的稅收也是有的。但是,梁王起兵,用掉了相當大的部分,那也是肯定的。

金無恙見眾人並不反駁,便繼續開口,“當日宮中設宴,黃家娘子向歐陽將軍獻上寶庫所在,但是等眾人進入寶庫時才發現,除了一些由於太過於沈重或巨大無法搬運的寶物外,其餘均不見了蹤跡。而寶庫並沒有遭到暴力闖入的痕跡,所以我們當時都認為是梁王搬走了其中的寶物。我事後思來想去,總覺得這事過於草率,而且頗多疑點。”

眾人不由得認真地傾聽起來。

金無恙道,“其一,當時興州戰事變化極其突然,梁王覺得歐陽將軍並沒有這個能力能攻打下興州城,而且急調田裕大軍救援,揚言不到十日,必葬歐陽將軍於城下。當時梁王信心十足,並沒有自己要戰敗的準備。所以下官覺得,在那麽緊急的情況下,梁王未必會顧得上先派人去處理那些沒長腿的寶物。”

歐陽昱嗤笑一聲,卻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金無恙不敢去看歐陽昱,他自己也明白,今日這一開口,就已經是將歐陽昱往死裏得罪了,但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其二,知道寶庫開啟辦法的,並非只有黃娘子一人,梁王宮中有專人看守寶庫,自然有人能夠知道打開寶庫的辦法。但是能打開寶庫,拿走一兩件寶物容易,想要搬空寶庫卻不容易。能夠做到這個事情的,要麽就是梁王,要麽就是帶著軍隊殺入梁宮的歐陽將軍。”

雖然這種猜測很是得罪歐陽昱,但是眾人想了想,也覺得很有道理。

歐陽昱冷笑,“照著金刺史這話,這事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梁王自己搬走的,要麽是我搬走的。剛才你也說了,梁王當時根本無暇顧及寶庫,所以是我的嫌疑最大了,對嗎?”

“下官只是就是論事。若有得罪歐陽將軍的地方,還請將軍海涵。”

歐陽昱似笑非笑,“先不急著請罪,這出戲唱得如此熱鬧,想必也不會只是些毫無實證的留言。既然金刺史已經開口了,那也不妨為我解惑,到底是什麽樣的如山鐵證,能給我冠上了這麽大的罪名。”

金無恙手心已是冷汗涔涔,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繼續,“我在事後,曾經入宮尋找過當時看管寶庫的宮人,卻得知歐陽將軍攻下梁宮之後,還有人曾經見過那內侍,但是隔日後,此人被兵士帶走後,就下落不明了。”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向歐陽昱。

歐陽昱挑眉,一言不發,等著他的下文。

金無恙刻意將聲音提高了些,“本來我並沒有將此事跟歐陽將軍聯系到一起,但是數日之前,我府中的管家向我稟告了一件蹊蹺的事情。他為府中購買糧食時,在糧店中遇到了一行人,購買的糧食數量極多,但是並沒有支付錢鈔,而是以物換糧。他派人暗中跟蹤,那糧店送糧的地址,正是兵營,那裏駐紮的兵士都是歐陽將軍麾下。而那些用以交換糧食的物品,正是梁王寶庫中的寶物,不少物品上,都有梁宮印鑒。”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一來,朝廷拖欠歐陽昱麾下將士的糧餉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如果歐陽昱偷偷取走梁宮寶物,用來交換糧草,可能性是極大的;二來,如果歐陽昱用梁宮寶物來交換糧草,這就已經不是貪墨的罪名,說嚴重些,是可以往養私兵、造反上靠的。

他們原來以為金無恙只是汙蔑,但是這番說辭,事關重大,有憑有據,並不像是虛構出來的。

歐陽昱瞇了瞇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還真是小瞧了黃茵玉這個女人,原來他們還以為這個女人只是貪慕虛榮、徒有其表。卻沒想到,她這一手示敵以弱玩得還挺漂亮的,拿她自己當幌子,趁著他們都盯著她的時候,玩了一招聲東擊西。

那些由黃府送出來的東西都沒有問題,相反,萬一真的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反而坐實了歐陽昱欺淩功臣、敲詐勒索的罪名。

而真正有問題的東西,都改頭換面,送到了軍中,而如今更是被軍士們吃進了肚子裏,吐都吐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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