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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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昱腿傷未愈,需要靜養,在馬背上奔波勞累了年許,因禍得福,終於迎來了一段難得的悠閑時光。

陸瑯瑯此次來興州最重要的事情已經了解,近來並無其他要事,童昊那處有陸湛的幫忙,還有謝晗幫他出謀劃策,她也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倒是安心地住了下來。她並沒有那些大家小姐的習慣,因此也拒絕了添加侍女的安排,反正每日事情不多,足夠她將自己照顧得很好。

兩人久別重逢,乍嘗些許的甜蜜滋味,歐陽昱美得如同掉進了蜜罐一般。陸瑯瑯膽大豪爽,雖然剛開始有些不知所措,可到底累積過話本知識,興致來了,還會主動調戲歐陽昱一把。一來,某人目前正行動不便,二來,反正是他自己說要置辦嫁妝的。

兩人雖然在人前並沒有什麽逾越的舉動,但是有時相視一笑,難免露出些情意來,歐陽昱那處往來的人多,也並非人人都是歐陽昱的親信,這一幕就落進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因陸瑯瑯住在軍部大院裏,為了方便,就一直身著男裝。那些個知道她身份的金甲衛成天只喊她小六爺,故而不少人都以為她是男生女相,暗地裏腹誹歐陽昱,難怪看不上興州第一美人黃茵玉,原來是喜歡兔兒爺的。

陸瑯瑯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這幾天不需要風餐露宿,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不知道多適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實在是看不上這大院裏夥頭兵的手藝。

想當年,陸湛帶著她東奔西走時,行囊裏還背著鍋碗調料,就知道這父女二人多註重飲食一道了。陸瑯瑯覺得這吃的東西,賣相可以差點,但是口味卻不能不講究,若是行軍打仗期間,只圖填腹,那也就算了,可如今她閑暇無事,這事兒就著實忍不了了。但是出去弄個廚子回來,又有點費事,畢竟一個普通的廚子,拿手的也就那麽幾道菜,難不成隔三差五還得去換個新廚子回來。於是陸瑯瑯就跟歐陽昱打了個招呼,說出去逛逛,讓他好好待在軍部養傷。

歐陽昱百事纏身,根本抽不出空來,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陸瑯瑯瀟灑地走了。

陸瑯瑯牽著棗紅馬,就這麽漫步在興州街頭。她以前也來過一次興州,那時跟著陸湛去西北,途徑此處。陸湛帶她去吃了一家專賣蛇肉的館子。

那會兒她不過才六七歲,年紀還小,手裏還沒沾過血腥,看見那網子裏盤在一起花花綠綠的蛇,嚇得嗷嗷直哭,說什麽都不敢吃。

陸湛卻聽人說過,說常吃蛇膽蛇肉,夏日蚊蟲也會少叮一些。而陸瑯瑯小時候,粉雕玉琢一般,最招蚊子。於是就悄悄跟店家說,讓那店家挑那幼兒臂膀粗的大蛇,將蛇肉剔了下來,切成細絲,四五條大蛇,才炒了一盤。然後哄陸瑯瑯,說這是特地為她炒的豬肉。

陸瑯瑯抽抽噎噎地舉著筷子,嘗了一口之後,連哭都忘了,滿腦子只覺得這肉絲炒得又滑又嫩,妙不可言,不一會兒就將那盤堆得老高的肉絲全下肚子裏了。

陸湛原來只想哄陸瑯瑯吃上兩口,可一看這結果,都不敢說真話了。直到後來,陸瑯瑯走到哪裏都要吃炒肉絲,可偏偏炒出來的都不是那個味,陸湛才說了實話。

陸瑯瑯想到這裏,臉上就露出了幾分笑意來。

那家蛇肉館子,她依稀記得是在城西,索性現在無事,過去找一找就是了。

出乎意料,那家館子居然還在,且在當地很有名,陸瑯瑯一點彎路都沒繞,很順利地就找到了。可是,進了館子,才發現並如今沒有蛇肉菜肴。

跑堂笑著道,“客官,如今這滴水成冰,天寒地凍的,哪裏去找蛇。要吃蛇羹,怎的也得等了天暖了,土地化凍了,那時我家才上蛇肉的菜肴呢。不過,如今都是鮮嫩的羊羔,涮的烤的燜的,應有盡有,也是我家的一絕。您要不嘗嘗?”

那軍部的廚子可不就是涮的烤的燜的,天天做羊肉,陸瑯瑯聽到就不想吃了。“一點蛇肉都沒有?”

那跑堂失笑,“客官,真沒有。”說罷,有想起來什麽,“哎,倒是有一樣,不過不是吃的,是喝的,就怕您不喜歡。”

不多會兒,陸瑯瑯從那館子裏出來,拎著兩個壇子掛在棗紅馬的鞍前,且去其他酒樓覓食了。

興州是西邊出了名的富庶之地,要不然先帝爺也不會特地挑給最寵愛的兒子做封地。陸瑯瑯小時候路過時,自然是不懂得那些,可如今再看看,便是那尋常人家的房屋,也是青磚紅瓦,即便是不氣派,也堅固耐用,她高坐在馬背上,一眼望去,齊齊整整的一片,這便是興州的底氣。

梁王早有謀逆之心,這興州是他自詡的龍興之地,到底是用心經營。陸瑯瑯被謝晗精心教導了這幾年,眼界提升了不少,看到這番景象,心中不由得暗暗替歐陽昱擔心。

不過她素來心大,這些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也並不覺得心煩。

路上經過一家胭脂水粉鋪子,門面精致講究,陸瑯瑯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要說住在軍部大院裏面,最不方便的,還是缺少很多女子日常的物什,便是日常的面脂都無。歐陽昱自己長得好,也從來不往臉上抹什麽東西,便以為陸瑯瑯跟他一樣,根本沒想起來這件事。

陸瑯瑯便跳下了馬背,店裏便有小童迎了出來,笑著打千,“客官,裏面請,我給您拴馬。”

陸瑯瑯笑笑,撩起了門簾,便走了進去。

這脂粉鋪子門面敞亮,入門處做了個扇形的多寶格子,上面陳列著他家的諸多精致的妝盒,看起來很是精致。但沒想繞過了多寶格,裏面更寬敞,一樓有多個半人高的桌子,上面擺的皆是胭脂水粉,二樓還有隔間,想必是讓那些大戶人家的夫人娘子坐在裏面細細選的。

有個侍女便迎了上來,“小……”她這習慣地一開口,卻說不下去了。

陸瑯瑯如今的身高已經比一般女子要高個半頭,雖然是張女子的臉,但是卻英氣太盛,眉眼銳氣逼人,鮮少有女子這樣。

那侍女的目光在她耳垂脖子處微停,沒有耳洞,是否喉結也因為冬衣衣領太高而看不見。她一時犯了難,不知道到底該稱呼小娘子還是小郎君。不過她到底口舌伶俐,看陸瑯瑯身著男裝,索性就裝糊塗,“小郎君,可要雅間坐著,喝杯熱茶,您需要什麽,只管與我說,我挑好送入雅間與您試用。”

陸瑯瑯點點頭,跟著侍女上了二樓的一處雅間。

那侍女不但奉上了茶水點心,還打來了一盆熱水,端出來一盤的瓶瓶罐罐,與陸瑯瑯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家的自家煉制的,有潔面、洗發,牙粉、面脂、發油、胭脂等,一應俱全。小郎君盡可一試。”

陸瑯瑯過去這一年盡是幹的刀頭舔血的活,哪裏有那個心思描眉畫眼,如今無事一身輕,倒有了幾分興趣,便站起褪去了外袍,去用棉帕凈臉。她這冬日的外袍一脫,那侍女便看出來了她的身形,不由得捂住嘴笑,“小娘子,你這一身打扮,著實像個英俊兒郎,我方才都不敢認你是個女子。”

陸瑯瑯回頭朝她一笑,將食指豎在唇前,輕輕噓了一聲。

看得那個侍女一陣面紅心跳,忙道,“小娘子放心,我嘴嚴得很,不會外頭去說的。”

陸瑯瑯神色更見溫和。

那侍女頭一回看著一個女人看得自己臉頰發燙,心想怎得會有女人生得這般風流倜儻,突然明白了為何會有假鳳虛凰這個詞了。待陸瑯瑯洗過臉,她忙拋開心中那些有的沒得,與陸瑯瑯一一試用她家的妝品。

陸瑯瑯見她殷勤,合著今日也無事,便讓那侍女在她臉上為所欲為。待妝成後,她自己看著銅鏡裏的影子,也不由得驚了一下。

她素來是沒有描眉敷粉的習慣的,可架不住陸湛的底子太好,即便她長得還沒有自家親爹好看,只遺傳了個□□分,也足夠讓人目不轉睛了。而且這侍女一雙巧手,將她畫得更加出挑七分。她看著鏡中人,鏡中人也看著她,眼波流轉,鬟影相隨,萬般風流姿態。

陸瑯瑯突然沖鏡中一笑,那侍女只覺得眼前百花怒放,美不勝收,一時看呆了。

“勞煩再打盆水來。”陸瑯瑯客氣地道。

那侍女失魂落魄地去,待換了一盆溫水過來,眼見陸瑯瑯竟然用帕子浸了水,要將臉上的妝拭了。那侍女忙道,“小娘子,多好看啊。就這樣出去,保證那些個郎君們都得看得入迷。”

陸瑯瑯哭笑不得,“我又不指望這張臉吃飯,要那麽多人看我做甚?”

侍女眼看她將那些精致的妝容都一一洗凈,惋惜地嘆氣,“小娘子定然是沒有心上人的。”

陸瑯瑯奇道,“這話怎麽說?”

“女為己悅者容,要是小娘子有了心上人,怎麽著也要留著心上人看看。”

陸瑯瑯捏著手中溫熱的帕子,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我突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要不然你教教我,剛才那副妝面要怎麽畫。”

侍女立刻高興了起來,在那堆瓶瓶罐罐裏挑了起來,捧到陸瑯瑯面前,向她一一解釋起來。就在這時,陸瑯瑯聽到樓梯微響,有環佩聲傳來。

“黃娘子,您好久不來了。還是您慣用的雅間,裏面請。”隔壁的房門吱吖一聲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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