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親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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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昊抓過腰刀在手,震腕一抖,那腰刀發出一聲輕鳴,猶如絕世寶劍夜鳴。

燕回遠遠地看著,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難不成自己的腰刀原本是一口絕世寶刀,一直在自己身邊明珠蒙塵?

場中對恃的兩人卻都很平靜。

童昊對歐陽昱道,“老夫一生,憑著這手八方風雨的刀法獨步武林,而瑯瑯是我唯一的徒弟,你且看清楚。”

他右手舉刀反挑,刀刃劃過夜空,一點一點地開始凝聚力道,原本平靜的刀鋒,漸漸開始顫抖,無形的重壓和力道匯聚其上,直到在童昊的頭頂微微一頓,轟然落下。

這一落,猶如絕嶺巨瀑陡降,星河倒懸,恐怖乃至駭人的壓力沖著歐陽昱當頭壓下。

燕回乃至全部的金甲衛駭然色變。

歐陽昱雙眸微瞇,他腰間只有一柄寶劍,但是以佩劍去敵童昊的萬鈞之力,那根本是螳臂擋車,可此時再換兵器已經來不及了,他索性握緊劍鞘迎了上去。

兩柄兵器撞在一起的瞬間,燕回等人直覺得一陣勁風席卷了無數的落葉塵土轟在了他們的臉上,風沙迷得他們眼睛都睜不開,等避過這勁風,眾人再往前看時,那兩人已經戰在一起。

長長的巷子裏,只有馬車上風燈的照明。

兩道身影在那不甚明亮的光影裏穿梭,玄色長袍的童昊和銀色將袍的歐陽昱,猶如一黑一白兩條龍影,時而纏鬥,時而分開。

燕回他們只覺得童昊氣勢駭人,但只有身處在童昊刀鋒之下的歐陽昱,才真正明白那種幾乎被禁制的感受。

那天晚上,他見過陸瑯瑯施展過一次八方風雨的刀法,如果說那柄單刀在陸瑯瑯的手中猶如驚濤駭浪、層層疊疊、綿綿不絕,那麽如今在童昊的手中,那就是自成一方世界,他信手而來的劈、斬撩、纏,激烈奔騰,天馬行空般的崩挑點抹,詭異到無跡可尋。犀利的刀鋒,如影隨形,避無可避。

若是換作別人,可能早就跪了。可歐陽昱的腦中的驚訝過後,只剩下一種感覺,那就是躍躍欲試。

他的直覺裏,童昊對他是沒有殺意的,那麽能遇上這樣的高手給自己餵招,可是千金難求,他雖然身在軍營之中,少時也夢想過江湖,如今這樣的奇遇,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熱血沸騰,整個人抑制不住地幾乎發抖。

他是歐陽家同輩中最小的一個。他爹歐陽鴻義“辭官養病”回家後,雖然號稱修身養性,卻也一直想在武學上憋個大的。武學那上面,他爹很少跟外人動手,所以境界不明,但至少跟他娘把他給憋出來了。所以若說歐陽家,真正由歐陽鴻義手把手教出來的,也就是歐陽昱了。是以,他也繼承了他爹的武癡喜好,只可惜在軍營中,難逢對手,如今遇到童昊……

歐陽昱一時有些渾然忘我,打得暢快淋漓,即便是被童昊用刀背敲了幾下,也仿若未覺。

童昊越打越驚,這小子,原以為他只是有些三十六計的排兵布陣道行,卻沒想他在武學上的造詣也不低,著實是個被軍隊埋沒了的高手。算了,給他點顏色看看也就行了,反正今天也不是真的要把他剁了。童昊一個狠勁逼退了歐陽昱,反身站回了車轅之上,“怎麽樣?信了嗎?”

歐陽昱連退了三步,才卸去了劍鞘上的壓力。他打得出了一身汗,渾身熱烘烘的,在這冷夜裏冒著汗氣,他意猶未盡地一拱手,“多有失敬,請問前輩高姓大名?”

童昊呵呵一笑,擡手將腰刀朝燕回方向一拋,“問什麽姓名,我又不會打收條給你。我家那徒兒出手,明碼標價的,兩千兩黃金一條命,你準備什麽時候給錢?”

歐陽昱將佩劍在腰間重新掛好,整理了一下袍服,走上前兩步,恭敬地一拱手,“前輩,軍中糧餉菲薄,晚輩實在拿不出兩千兩黃金。不過晚輩尚未婚配,家居東海,家風清正,略有薄產,養家糊口不成問題……”

童昊聽得眉毛微挑,靜靜地等著他下文。

歐陽昱也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熱,咳了一聲,繼而朗聲道,“前輩,您的徒弟還缺女婿嗎?”

“你小子……”童昊的手指差點兒戳到他鼻子上去,“好膽!”

“多謝前輩誇獎。”歐陽昱打蛇上棍,忙又往前行了兩步。

“我……”童昊突然語塞,這小子瞧著風光霽月的一副食古不化的正人君子模樣,怎麽行事如此狡黠無賴、厚顏無恥到不拘一格?難怪陸瑯瑯順風順水這些年,卻在這小子手裏屢屢吃癟。

童昊冷笑兩聲,“老子的徒弟不缺女婿。你還錢便是。”

歐陽昱一臉為難,“晚輩沒錢,但前輩您瞧瞧,晚輩身強體健,為人忠厚勤懇,實為良配,願以身抵債。”

你的為人,跟忠厚有一個銅板的關系不?童昊臉上那表情,著實難以用言語形容,他定定地看了歐陽昱半晌,“真沒錢?”

歐陽昱很誠懇,“略有積蓄,但是沒有那麽多。”

童昊估計沒想到一個三品大將能無賴到這種程度,仰天長嘆了一聲,“唉,既然你沒錢……”

燕回等眾人都忍不住悄悄往前挪了好些,想聽清童昊怎麽回答。

童昊用手一指歐陽昱的手,“你把那個戒指給我看看。”

歐陽昱一楞,看向自己手上那只戒指。那是兩年多前,他去惠山竹院搜尋陸瑯瑯的下落時找到,這兩年他一直帶在手上。他遲疑著,是否要給童昊,畢竟只有這個指環,在這兩年多的時光裏時刻真實地向他證明著,那個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他的心緒的小姑娘是真實存在的。

童昊看著他遲疑的表情,突然不知道怎麽就猜到了幾分他的心意。童昊施施然地開口,“我兩年多前在惠山丟了一只戒指,一直沒找到,我看著你帶的,頗有點像。”

嗯?!這指環是這位老爹的?不是陸瑯瑯的?

歐陽昱想起自己不時摩挲著這枚指環的情形,不由得寒毛直立,飛快地拔下了指環,遞了過去。

童昊接過了戒指,仔細查看,正是自己丟失的那一只。心中大定,這只指環藏的秘密太多。而它的失而覆得,對於他的意義及其重大。

童昊滿意地將指環套進了自己的手指,“小子,看來你的美德還要加一條拾金不昧。這樣吧,沖著你物歸原主,那些金子,我們師徒就不要了。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童昊說完,看也不看歐陽昱,轉身進了馬車。

“等一下前輩,這帳可不是這麽算的。哎,哎~”

童昊的車夫一揚鞭,馬車絕塵而去。

燕回和一幫金甲衛蜂擁而至,“將軍,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他自己都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呢?歐陽昱盯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巷,摸著下巴琢磨。

不對,這個前輩是陸瑯瑯的師傅應該不假,但是這前輩先是以勢壓人,又是動手恐嚇,還來假意收賬的,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回那只指環吧?

兩清?我是那種欠錢不還的人嗎?

我最多是千年不賴賬,萬年不還錢。

“燕回。”歐陽昱開口喊。

燕回低著頭一副心迷神醉的樣子摩挲著那口已經缺口的腰刀,聞聲忙擡眼應了一聲,“將軍。”

“走。”

“去哪兒?

“宋府。”

“幹嘛?”

“還錢,還有求親。”

“將軍,哪有半夜上門求親的,那是搶親吧!”而且你剛被人家師傅劈頭蓋臉揍了一頓,哪裏來的自信人家會把徒兒許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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