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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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棄昨刷卡進門，許苑來不及猶豫推辭，趁著周圍沒人趕緊跟著進了房間。
陸棄昨讓她先坐，自己回臥室換衣服。
許苑在沙發上坐下，腦子裏還在一遍遍消化剛剛撞見的那一幕。
姜樂瑤和陶祁是在一起了？
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怎麽進展這麽快，這就親上了？
明明上次錄節目時還沒這麽親近啊……
“許苑。許苑？”
“……啊？”
許苑想得出神，反應慢了兩拍，一側頭，和陸棄昨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指寬。
望著對面那雙幽深眼眸，她不自覺捏緊杯壁，就連呼吸都差點停滯了。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再加上之前受到的視覺沖擊，許苑突然間大腦一片空白。
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
見她望著自己微怔，陸棄昨眼眉彎出淺淡笑意，“你有些心不在焉啊，在想什麽？”
許苑轉回微熱的臉，輕咳一聲，才說：“沒，沒想什麽，就是……”
話鋒一頓，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和陸棄昨分享她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陸棄昨和姜樂瑤的關系應該不錯，他知道了其實也沒什麽，但這個消息是否該由她來說呢？
或許姜樂瑤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應該當沒看見才對。
“就是什麽？”陸棄昨問。
許苑還沒想好怎麽回，只能拿起面前的水杯喝水。
陸棄昨眼眸微轉，也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見她不想說，已經準備轉移話題。
然而卻聽許苑說：“是這樣，我有個朋友，好像談戀愛了。”
陸棄昨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會讓她心不在焉，於是玩笑道：“怎麽，羨慕啊？”
“那倒沒有。”許苑連忙擺手拒絕，拒絕到一半發現，還真是有點羨慕。
她偷瞥一眼陸棄昨，一雙靈動的眼眸轉了轉，說：“我這個朋友吧，其實是個明星，現在明星們談戀愛不都會引起外界很大的爭論嗎，尤其是當紅男藝人，不知道你對這種事是怎麽看的呀？”
她抿著唇，擡起眼從下往上望著陸棄昨，分明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陸棄昨只思考了一秒，“談戀愛是私事，別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私事，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手畫腳。”
他的語氣並不傲慢生硬，甚至跟剛才一樣溫和，但斬釘截鐵的態度加重了這話的分量，讓人不敢輕視也不敢挑戰這話的底線。
的確，像陸棄昨這樣的人，必須把私生活牢牢地護在自己手裏，才能有卸下防備的時候，只有捍衛住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才能像那朵雲一樣幹凈和自由。
她不知道自己眼眸中已經情不自禁流露出欣賞，笑道：“有主見，我喜歡！”
陸棄昨挑眉，“你喜歡？喜歡什麽？”
許苑一時嘴快，被問楞住，隔了幾秒才回：“當然是喜歡你的態度啊。”
陸棄昨垂下眼簾，勾唇笑了下。
這時門口突然有人敲門。
許苑第一反應是要躲起來，起身時被陸棄昨按回沙發，“我去吧。”
原來陸棄昨以為她要去開門，“陸棄昨，”她慌忙喊住他，“那個，我是不是需要躲一下？”
陸棄昨楞住，被她的反應逗笑，“不需要，坐著吧。”
許苑還是覺得被看見不太好，萬一來的是酒店服務員，這要一傳出去幾張嘴也說不清啊，於是故意往角落處挪了挪，又順手拿過抱枕擋住臉。
那邊門一開，仔細聽是張鳴的聲音。
“誒？苑導也在？”
擋住臉還能認出來？？？
許苑身形一僵，放下手裏抱枕，故作坦然跟他打招呼，“那個，我來找陸棄昨聊聊節目。”
“聊節目……？”張鳴語氣頗有些怪裏怪氣。
陸棄昨拿過他手裏的一疊照片，眉間微斂，眼神很不友善，“沒事了？”
言下之意，沒事就趕緊離開。
張鳴不敢再說什麽，只能點點頭，“沒事了沒事了，你趕緊簽完給我哈，那邊人還等著呢……”
“嗯。”
張鳴話還沒說完，門已經無情關上。
許苑看見張鳴的反應，越發覺得不能久待，被人誤會就不好了。
但又不知道姜樂瑤那邊是什麽情況，怕回去正面撞見他們，到時候也挺尷尬的。
“你稍等我兩分鐘，我把這些照片簽完就沒事了。”陸棄昨坐下來開始快速簽簽名照。
“沒關系，你慢慢來。”雖然叫人慢慢來，她卻在想還得趕快撤了。
陸棄昨簽著名突然問說：“你妹妹應該已經放寒假了吧？”
“對，上回她不是還過來找我玩兒來著。”
“她期末考得好嗎？”
“好什麽啊，都高三了還一點長進沒有，我都替她著急，你說她……”許苑說到一半突然感覺不太對。
陸棄昨明顯不是真的在關心林文藝的期末成績，他關心的是——
“既然這樣，當初那張to簽還算數嗎？”陸棄昨也不再拐彎抹角，似笑非笑的眼眸看進許苑眼底，捕捉到她一瞬間的慌亂。
許苑心虛的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誰成想當初不過隨口一句玩笑話陸棄昨竟然還記得。
算不算數，難道是她說了算的嗎？
陸棄昨是什麽人，當紅頂流大明星啊，他要是談戀愛，那些粉絲能把女友撕碎吧。
她想陸棄昨這麽聰明的人應該也只是在跟她開玩笑而已，肯定也沒把那張to簽當真。
這麽一想，倒輕松了些，小手一揮，“我當時就是隨口開了個玩笑，你別當真。”
許苑的反應和回答完全在陸棄昨意料之中，他垂眸掩下幾分失望，嘴上卻不放棄繼續逗她：“如果我當真了呢？”
“不會的，你就別逗我啦……”許苑只當他是開玩笑，哈哈笑了兩聲應付過去。
陸棄昨不置可否，手上簽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眼裏失望漸濃。
氣氛安靜了幾秒，許苑怕陸棄昨還在想那回事，忙轉移話題道：“哇，你的簽名真好看，這張照片也好帥啊！”
話題轉得過於生硬。
但陸棄昨還真吃她這套，想想算了，也不再逗她了，笑著看了她一眼後安心簽名。
許苑想到這馬上過年了，還沒給林文藝準備新年禮物，偏著頭又問道：“怎麽能得到你的簽名照啊？是不是要在網上參加什麽活動？”
陸棄反問：“你想要？”隨手拿過一張簽好名字的遞給她，“送你。”
許苑也不跟他客氣，開心的收下，“這不馬上過年了，我準備送我妹妹當新年禮物，謝謝啦。”
“想想你都送我兩張簽名照了，要不我請你吃飯吧？”她又說，不然總覺得欠著陸棄昨人情。
“好啊。”陸棄昨將簽完的照片收好，往後靠向沙發背，也不跟她客氣，一口答應。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哪天有時間？”
“我看一下。”陸棄昨拿過手機翻了下行程，“28號吧。”
28號正是除夕當天，許苑有點為難。
“那天我正好要去S市到我外婆家過年，你年前還有別的時間嗎？”
“我最近的行程都在外地，27號晚上回來。”
“那就27號晚上吧！”
“可能會有點晚……”
“沒關系，”許苑臉上漾起微笑，“我等你。”
“好吧，我會盡量早回來。”陸棄昨說。
此時又有人來敲門，想來應該是張鳴回來拿簽名照了。
陸棄昨拿了照片去開門，然而門外卻是貓哥。
齊茂的目光直接穿過陸棄昨看向後面沙發處的許苑，眼裏有幾分不滿又不好直說，最後又看回面前的陸棄昨，“我幫張鳴來拿簽名照。”
陸棄昨把照片給他，準備關門。
齊茂卻話裏有話地笑道：“喲，許苑還沒走呢？”
許苑不傻也不遲鈍，自然能聽出他話裏趕人的意思，忙說道：“我正準備要走呢，我現在就走。”
她放下抱枕，跟陸棄昨和齊茂打完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陸棄昨還沒來得及喊住她，人已經走沒影兒了。
他收回視線，眼神轉冷，滿臉寫著不滿。
齊茂賠著笑解釋，“這要被人看見傳出去對你對她都不好是不是，你們倆不是還沒確定關系？”
陸棄昨冷著臉關門，只回了兩個字：“快了。”
“快、快了？？？”
齊茂差點被關上的門磕到鼻尖，驚訝之餘無奈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開始給老板陸長夢匯報情況。
而門裏的陸棄昨本來還有一堆話想跟許苑說，此刻都被憋回了肚子裏，只能氣悶地回到沙發邊，卻發現茶幾上許苑的水杯旁還放著他的一張簽名照。
看來是許苑忘記拿走了。
他搖頭笑了下，準備幫她收起來，只是突然想到什麽又在茶幾旁坐下了，拿了筆翻過照片，想了想，在背面寫了句話。
許苑出了陸棄昨房間後也不知道去哪兒，還是回了自己房間，好在陶祁已經走了，只有姜樂瑤在。
她和姜樂瑤今晚要睡一張床。
許苑進臥室收拾東西，姜樂瑤正坐在床上看書，兩人打了個招呼便又各幹各的了。
等許苑洗完澡出來，姜樂瑤已經放下書在玩手機，兩個拇指不停打著屏幕發著消息，笑得十分甜蜜。
許苑一邊吹頭發，眼神不時往那邊瞟。
心想姜樂瑤笑得這麽甜，恐怕還真在一起了。
唉，戀愛真好啊！
又不禁感慨，只可惜，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談不了一場正常的戀愛了。
頭發幹得差不多時，她也到床上躺下了。
姜樂瑤放下手機，一骨碌翻過身面對她，雙眼亮晶晶地問：“苑導，你談過戀愛嗎？”
許苑說：“就談過一次，時間不長。”
而且對方還是個渣男，不堪回首。
“那也比我好，我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姜樂瑤癟癟嘴。
“不會吧？”許苑撐起身子，“你長這麽漂亮，追你的人應該很多啊。”
“有是有，”姜樂瑤說，“但我一直都沒碰到我喜歡的，直到，遇見陶祁。”
許苑看她還很精神，便主動說：“那你想跟我聊聊他嗎？”
姜樂瑤點點頭，蓋著被子靠著床頭坐好，開始跟許苑聊她是怎麽知道陶祁這個人的，後來又怎麽裝成粉絲問他要簽名的，知道能和他一起上節目有多開心，看他唱歌跳舞有多激動……
“最讓我意外的是，我原本以為他不好接近，錄了兩期節目才發現原來他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他總是做得多，說得少。”她激動地坐起來，“你知道嗎，今天在密室裏，我被嚇哭好幾次，哭得都沒有力氣了，最後是他抱著我出來的，明明他自己都受傷了。”
“你們還受傷了？”許苑驚訝道。
“嗯，有個線索藏得很高，陶祁去找結果摔了下來，手臂被挫傷了，後來包紮完我說認輸不錄了，是他說還要繼續，我才堅持下來的。”姜樂瑤說著已經滿臉的心疼。
許苑聽她這麽說，想起自己和陸棄昨，白天她也想過放棄，也是因為有陸棄昨在，才堅持下來。
“我覺得，他也許是喜歡我的。”姜樂瑤突然說。
許苑猛地回過神來，“嗯？也許？”親都親了，難道還沒確定嗎？
姜樂瑤似是把內心獨白講了出來，此刻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笑說：“嗯……因為我轉念一想，如果我的搭檔是陸哥，他也會這麽做的，今天在密室只是特殊情況而已，也許並不能證明什麽。”
許苑微怔，姜樂瑤的話提醒了她，她原以為自己和陸棄昨今天在密室一天的相處下來也走得更近了，其實，也不過是特殊情況而已。
但姜樂瑤陶祁跟她和陸棄昨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她親眼看見陶祁吻了姜樂瑤，怎麽會沒有點進展？
許苑想了想，不管了，直接問：“樂瑤，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其實我吃完晚飯回來撞見陶祁在這兒，還看到他吻你了，你怎麽還會不確定他心意呢？”
姜樂瑤驚得瞪大雙眼，“你看見了？”
許苑點頭。
“誤會，都是誤會。”姜樂瑤嘆了口氣，“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這樣那樣解釋了一通，許苑才知道自己看見的時機有多好，恰好是陶祁沒站穩撞在了姜樂瑤身上，才有了她以為是強吻的那一幕。
後來陶祁就離開了，話都沒留下一句。
“他原本是來給我送感冒藥的，結果尷尬了。”姜樂瑤笑說，“更尷尬的是剛好還被你看見，還好是你不是別人，不然我們可說不清了。”
許苑心想還好沒跟陸棄昨講，不然她就真的尷尬死了。
“不過，後來他又發來微信問有沒有撞到我，真是個笨蛋。”姜樂瑤兩手抓住被子擋著臉，樂開了花。
許苑也忍不住抿唇微笑，心想你才是個笨蛋呀，陶祁哪裏是也許喜歡你，明明就是喜歡你。
……
兩人就這麽聊著聊著漸漸入睡。
淩晨四點，許苑做了個噩夢醒了，起床出去喝了杯水，回來時發現姜樂瑤被子沒蓋好，誰知給她蓋被時碰到她側臉，燙得她嚇了一跳。
姜樂瑤恐怕是半夜就發起了高燒，許苑馬上打電話給她的藝管，緊接著又通知了她的經紀人安妮。
節目組隨行的醫生也來看了，說還是去醫院看看，已經燒到39度了。
安妮一聽立即帶姜樂瑤去了醫院。
許苑後來也沒怎麽睡著，三個小時後起床跟大家錄了個吃早飯和結束的環節，便又整理東西準備回家。
回房間時陸棄昨叫住她，讓她待會兒收好東西到他車邊等他。
許苑瞥見他身後貓哥的眼神，本想說這回就不坐他車回去了，陸棄昨卻沒給她說這話的機會，徑直回了房間。
許苑前一晚已經收好東西，回來背上包提著箱子就又出了房間。
來到陸棄昨車邊，還沒人，她便兩腿跨坐在自己行李箱上玩手機。
只是玩了一會兒，陸棄昨沒等來，倒等來旁邊的吵架聲。
吵架聲壓得很低，許苑仔細聽了會兒，才聽出是陶祁和他經紀人Sara。
陶祁早上知道姜樂瑤發燒去了醫院便一直心不在焉，現下聽見他說想去醫院看看她，許苑倒也不奇怪。
只是Sara的反應就沒許苑這麽平和了，對著陶祁一頓教訓，要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好些話連許苑都聽著難受，更別提陶祁。
陶祁後來沒了言語，想是妥協了，再後來他們的車子便開走了。
許苑算是半個圈裏人，當然清楚，像姜樂瑤陶祁這樣資歷尚淺的明星愛豆，都是看著光鮮，背地裏很多事情其實是沒有選擇的，甚至有的說是造星公司的圈錢傀儡也不誇張。
許苑又想到陸棄昨，繼而想到貓哥。
陸棄昨的情況顯然好很多，不僅資歷深，還聽說親姐姐是公司高層，話語權肯定是有的，貓哥自然也不敢像Sara訓陶祁那樣訓陸棄昨。
許苑也理解貓哥看她的眼神，沒人希望自家的白菜被豬拱。
呸呸呸，她才不是豬。
再說，她也沒想拱陸棄昨那顆鮮亮大白菜，她哪裏敢？
正胡思亂想著，陸棄昨、貓哥還有張鳴等一行人過來了。
許苑不等陸棄昨開口，忙說自己已經聯系了節目組裏的車，這回就不麻煩他了，說完匆忙拉著行李箱要走。
擦肩而過時，陸棄昨一把拉住她手，“等等，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他拿出許苑昨晚落下的那張簽名照，淺笑道：“回去記得多吃核桃。”
許苑恨不得狠狠拍一下自己腦門，吐了下舌忙接過來收好，又小聲嘀咕：“那要是吃核桃這件事也記不住怎麽辦？”
“沒關系，我提醒你。”陸棄昨聽見了，淺笑著揉了揉許苑蓬松的發，動作親昵，語氣溫柔，“走了。”
陸棄昨往他車方向走去，許苑則背身離開。
她忍住不回頭再看他一眼，直到上了媛媛的車，才又將那張簽名照拿出來細細地看。
在照片的背面，陸棄昨寫道：
To林文藝：
新年快樂。
記得好好學習，不要讓許苑姐姐替你著急。
許苑怎麽也沒想到陸棄昨會寫這麽句話，看完笑到眼角飆淚，拍下來發微信給他：【陸棄昨，你可太懂我了，謝謝謝謝，看來你的小迷妹收到這張簽名照心情會很覆雜了。】
陸棄昨回她：【不用謝，你心情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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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棄昨讓她先坐，自己回臥室換衣服。
許苑在沙發上坐下，腦子裏還在一遍遍消化剛剛撞見的那一幕。
姜樂瑤和陶祁是在一起了？
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怎麽進展這麽快，這就親上了？
明明上次錄節目時還沒這麽親近啊……
“許苑。許苑？”
“……啊？”
許苑想得出神，反應慢了兩拍，一側頭，和陸棄昨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指寬。
望著對面那雙幽深眼眸，她不自覺捏緊杯壁，就連呼吸都差點停滯了。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再加上之前受到的視覺沖擊，許苑突然間大腦一片空白。
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
見她望著自己微怔，陸棄昨眼眉彎出淺淡笑意，“你有些心不在焉啊，在想什麽？”
許苑轉回微熱的臉，輕咳一聲，才說：“沒，沒想什麽，就是……”
話鋒一頓，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和陸棄昨分享她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陸棄昨和姜樂瑤的關系應該不錯，他知道了其實也沒什麽，但這個消息是否該由她來說呢？
或許姜樂瑤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應該當沒看見才對。
“就是什麽？”陸棄昨問。
許苑還沒想好怎麽回，只能拿起面前的水杯喝水。
陸棄昨眼眸微轉，也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見她不想說，已經準備轉移話題。
然而卻聽許苑說：“是這樣，我有個朋友，好像談戀愛了。”
陸棄昨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會讓她心不在焉，於是玩笑道：“怎麽，羨慕啊？”
“那倒沒有。”許苑連忙擺手拒絕，拒絕到一半發現，還真是有點羨慕。
她偷瞥一眼陸棄昨，一雙靈動的眼眸轉了轉，說：“我這個朋友吧，其實是個明星，現在明星們談戀愛不都會引起外界很大的爭論嗎，尤其是當紅男藝人，不知道你對這種事是怎麽看的呀？”
她抿著唇，擡起眼從下往上望著陸棄昨，分明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陸棄昨只思考了一秒，“談戀愛是私事，別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私事，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手畫腳。”
他的語氣並不傲慢生硬，甚至跟剛才一樣溫和，但斬釘截鐵的態度加重了這話的分量，讓人不敢輕視也不敢挑戰這話的底線。
的確，像陸棄昨這樣的人，必須把私生活牢牢地護在自己手裏，才能有卸下防備的時候，只有捍衛住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才能像那朵雲一樣幹凈和自由。
她不知道自己眼眸中已經情不自禁流露出欣賞，笑道：“有主見，我喜歡！”
陸棄昨挑眉，“你喜歡？喜歡什麽？”
許苑一時嘴快，被問楞住，隔了幾秒才回：“當然是喜歡你的態度啊。”
陸棄昨垂下眼簾，勾唇笑了下。
這時門口突然有人敲門。
許苑第一反應是要躲起來，起身時被陸棄昨按回沙發，“我去吧。”
原來陸棄昨以為她要去開門，“陸棄昨，”她慌忙喊住他，“那個，我是不是需要躲一下？”
陸棄昨楞住，被她的反應逗笑，“不需要，坐著吧。”
許苑還是覺得被看見不太好，萬一來的是酒店服務員，這要一傳出去幾張嘴也說不清啊，於是故意往角落處挪了挪，又順手拿過抱枕擋住臉。
那邊門一開，仔細聽是張鳴的聲音。
“誒？苑導也在？”
擋住臉還能認出來？？？
許苑身形一僵，放下手裏抱枕，故作坦然跟他打招呼，“那個，我來找陸棄昨聊聊節目。”
“聊節目……？”張鳴語氣頗有些怪裏怪氣。
陸棄昨拿過他手裏的一疊照片，眉間微斂，眼神很不友善，“沒事了？”
言下之意，沒事就趕緊離開。
張鳴不敢再說什麽，只能點點頭，“沒事了沒事了，你趕緊簽完給我哈，那邊人還等著呢……”
“嗯。”
張鳴話還沒說完，門已經無情關上。
許苑看見張鳴的反應，越發覺得不能久待，被人誤會就不好了。
但又不知道姜樂瑤那邊是什麽情況，怕回去正面撞見他們，到時候也挺尷尬的。
“你稍等我兩分鐘，我把這些照片簽完就沒事了。”陸棄昨坐下來開始快速簽簽名照。
“沒關系，你慢慢來。”雖然叫人慢慢來，她卻在想還得趕快撤了。
陸棄昨簽著名突然問說：“你妹妹應該已經放寒假了吧？”
“對，上回她不是還過來找我玩兒來著。”
“她期末考得好嗎？”
“好什麽啊，都高三了還一點長進沒有，我都替她著急，你說她……”許苑說到一半突然感覺不太對。
陸棄昨明顯不是真的在關心林文藝的期末成績，他關心的是——
“既然這樣，當初那張to簽還算數嗎？”陸棄昨也不再拐彎抹角，似笑非笑的眼眸看進許苑眼底，捕捉到她一瞬間的慌亂。
許苑心虛的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誰成想當初不過隨口一句玩笑話陸棄昨竟然還記得。
算不算數，難道是她說了算的嗎？
陸棄昨是什麽人，當紅頂流大明星啊，他要是談戀愛，那些粉絲能把女友撕碎吧。
她想陸棄昨這麽聰明的人應該也只是在跟她開玩笑而已，肯定也沒把那張to簽當真。
這麽一想，倒輕松了些，小手一揮，“我當時就是隨口開了個玩笑，你別當真。”
許苑的反應和回答完全在陸棄昨意料之中，他垂眸掩下幾分失望，嘴上卻不放棄繼續逗她：“如果我當真了呢？”
“不會的，你就別逗我啦……”許苑只當他是開玩笑，哈哈笑了兩聲應付過去。
陸棄昨不置可否，手上簽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眼裏失望漸濃。
氣氛安靜了幾秒，許苑怕陸棄昨還在想那回事，忙轉移話題道：“哇，你的簽名真好看，這張照片也好帥啊！”
話題轉得過於生硬。
但陸棄昨還真吃她這套，想想算了，也不再逗她了，笑著看了她一眼後安心簽名。
許苑想到這馬上過年了，還沒給林文藝準備新年禮物，偏著頭又問道：“怎麽能得到你的簽名照啊？是不是要在網上參加什麽活動？”
陸棄反問：“你想要？”隨手拿過一張簽好名字的遞給她，“送你。”
許苑也不跟他客氣，開心的收下，“這不馬上過年了，我準備送我妹妹當新年禮物，謝謝啦。”
“想想你都送我兩張簽名照了，要不我請你吃飯吧？”她又說，不然總覺得欠著陸棄昨人情。
“好啊。”陸棄昨將簽完的照片收好，往後靠向沙發背，也不跟她客氣，一口答應。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哪天有時間？”
“我看一下。”陸棄昨拿過手機翻了下行程，“28號吧。”
28號正是除夕當天，許苑有點為難。
“那天我正好要去S市到我外婆家過年，你年前還有別的時間嗎？”
“我最近的行程都在外地，27號晚上回來。”
“那就27號晚上吧！”
“可能會有點晚……”
“沒關系，”許苑臉上漾起微笑，“我等你。”
“好吧，我會盡量早回來。”陸棄昨說。
此時又有人來敲門，想來應該是張鳴回來拿簽名照了。
陸棄昨拿了照片去開門，然而門外卻是貓哥。
齊茂的目光直接穿過陸棄昨看向後面沙發處的許苑，眼裏有幾分不滿又不好直說，最後又看回面前的陸棄昨，“我幫張鳴來拿簽名照。”
陸棄昨把照片給他，準備關門。
齊茂卻話裏有話地笑道：“喲，許苑還沒走呢？”
許苑不傻也不遲鈍，自然能聽出他話裏趕人的意思，忙說道：“我正準備要走呢，我現在就走。”
她放下抱枕，跟陸棄昨和齊茂打完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陸棄昨還沒來得及喊住她，人已經走沒影兒了。
他收回視線，眼神轉冷，滿臉寫著不滿。
齊茂賠著笑解釋，“這要被人看見傳出去對你對她都不好是不是，你們倆不是還沒確定關系？”
陸棄昨冷著臉關門，只回了兩個字：“快了。”
“快、快了？？？”
齊茂差點被關上的門磕到鼻尖，驚訝之餘無奈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開始給老板陸長夢匯報情況。
而門裏的陸棄昨本來還有一堆話想跟許苑說，此刻都被憋回了肚子裏，只能氣悶地回到沙發邊，卻發現茶幾上許苑的水杯旁還放著他的一張簽名照。
看來是許苑忘記拿走了。
他搖頭笑了下，準備幫她收起來，只是突然想到什麽又在茶幾旁坐下了，拿了筆翻過照片，想了想，在背面寫了句話。
許苑出了陸棄昨房間後也不知道去哪兒，還是回了自己房間，好在陶祁已經走了，只有姜樂瑤在。
她和姜樂瑤今晚要睡一張床。
許苑進臥室收拾東西，姜樂瑤正坐在床上看書，兩人打了個招呼便又各幹各的了。
等許苑洗完澡出來，姜樂瑤已經放下書在玩手機，兩個拇指不停打著屏幕發著消息，笑得十分甜蜜。
許苑一邊吹頭發，眼神不時往那邊瞟。
心想姜樂瑤笑得這麽甜，恐怕還真在一起了。
唉，戀愛真好啊！
又不禁感慨，只可惜，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談不了一場正常的戀愛了。
頭發幹得差不多時，她也到床上躺下了。
姜樂瑤放下手機，一骨碌翻過身面對她，雙眼亮晶晶地問：“苑導，你談過戀愛嗎？”
許苑說：“就談過一次，時間不長。”
而且對方還是個渣男，不堪回首。
“那也比我好，我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姜樂瑤癟癟嘴。
“不會吧？”許苑撐起身子，“你長這麽漂亮，追你的人應該很多啊。”
“有是有，”姜樂瑤說，“但我一直都沒碰到我喜歡的，直到，遇見陶祁。”
許苑看她還很精神，便主動說：“那你想跟我聊聊他嗎？”
姜樂瑤點點頭，蓋著被子靠著床頭坐好，開始跟許苑聊她是怎麽知道陶祁這個人的，後來又怎麽裝成粉絲問他要簽名的，知道能和他一起上節目有多開心，看他唱歌跳舞有多激動……
“最讓我意外的是，我原本以為他不好接近，錄了兩期節目才發現原來他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他總是做得多，說得少。”她激動地坐起來，“你知道嗎，今天在密室裏，我被嚇哭好幾次，哭得都沒有力氣了，最後是他抱著我出來的，明明他自己都受傷了。”
“你們還受傷了？”許苑驚訝道。
“嗯，有個線索藏得很高，陶祁去找結果摔了下來，手臂被挫傷了，後來包紮完我說認輸不錄了，是他說還要繼續，我才堅持下來的。”姜樂瑤說著已經滿臉的心疼。
許苑聽她這麽說，想起自己和陸棄昨，白天她也想過放棄，也是因為有陸棄昨在，才堅持下來。
“我覺得，他也許是喜歡我的。”姜樂瑤突然說。
許苑猛地回過神來，“嗯？也許？”親都親了，難道還沒確定嗎？
姜樂瑤似是把內心獨白講了出來，此刻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笑說：“嗯……因為我轉念一想，如果我的搭檔是陸哥，他也會這麽做的，今天在密室只是特殊情況而已，也許並不能證明什麽。”
許苑微怔，姜樂瑤的話提醒了她，她原以為自己和陸棄昨今天在密室一天的相處下來也走得更近了，其實，也不過是特殊情況而已。
但姜樂瑤陶祁跟她和陸棄昨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她親眼看見陶祁吻了姜樂瑤，怎麽會沒有點進展？
許苑想了想，不管了，直接問：“樂瑤，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其實我吃完晚飯回來撞見陶祁在這兒，還看到他吻你了，你怎麽還會不確定他心意呢？”
姜樂瑤驚得瞪大雙眼，“你看見了？”
許苑點頭。
“誤會，都是誤會。”姜樂瑤嘆了口氣，“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這樣那樣解釋了一通，許苑才知道自己看見的時機有多好，恰好是陶祁沒站穩撞在了姜樂瑤身上，才有了她以為是強吻的那一幕。
後來陶祁就離開了，話都沒留下一句。
“他原本是來給我送感冒藥的，結果尷尬了。”姜樂瑤笑說，“更尷尬的是剛好還被你看見，還好是你不是別人，不然我們可說不清了。”
許苑心想還好沒跟陸棄昨講，不然她就真的尷尬死了。
“不過，後來他又發來微信問有沒有撞到我，真是個笨蛋。”姜樂瑤兩手抓住被子擋著臉，樂開了花。
許苑也忍不住抿唇微笑，心想你才是個笨蛋呀，陶祁哪裏是也許喜歡你，明明就是喜歡你。
……
兩人就這麽聊著聊著漸漸入睡。
淩晨四點，許苑做了個噩夢醒了，起床出去喝了杯水，回來時發現姜樂瑤被子沒蓋好，誰知給她蓋被時碰到她側臉，燙得她嚇了一跳。
姜樂瑤恐怕是半夜就發起了高燒，許苑馬上打電話給她的藝管，緊接著又通知了她的經紀人安妮。
節目組隨行的醫生也來看了，說還是去醫院看看，已經燒到39度了。
安妮一聽立即帶姜樂瑤去了醫院。
許苑後來也沒怎麽睡著，三個小時後起床跟大家錄了個吃早飯和結束的環節，便又整理東西準備回家。
回房間時陸棄昨叫住她，讓她待會兒收好東西到他車邊等他。
許苑瞥見他身後貓哥的眼神，本想說這回就不坐他車回去了，陸棄昨卻沒給她說這話的機會，徑直回了房間。
許苑前一晚已經收好東西，回來背上包提著箱子就又出了房間。
來到陸棄昨車邊，還沒人，她便兩腿跨坐在自己行李箱上玩手機。
只是玩了一會兒，陸棄昨沒等來，倒等來旁邊的吵架聲。
吵架聲壓得很低，許苑仔細聽了會兒，才聽出是陶祁和他經紀人Sara。
陶祁早上知道姜樂瑤發燒去了醫院便一直心不在焉，現下聽見他說想去醫院看看她，許苑倒也不奇怪。
只是Sara的反應就沒許苑這麽平和了，對著陶祁一頓教訓，要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好些話連許苑都聽著難受，更別提陶祁。
陶祁後來沒了言語，想是妥協了，再後來他們的車子便開走了。
許苑算是半個圈裏人，當然清楚，像姜樂瑤陶祁這樣資歷尚淺的明星愛豆，都是看著光鮮，背地裏很多事情其實是沒有選擇的，甚至有的說是造星公司的圈錢傀儡也不誇張。
許苑又想到陸棄昨，繼而想到貓哥。
陸棄昨的情況顯然好很多，不僅資歷深，還聽說親姐姐是公司高層，話語權肯定是有的，貓哥自然也不敢像Sara訓陶祁那樣訓陸棄昨。
許苑也理解貓哥看她的眼神，沒人希望自家的白菜被豬拱。
呸呸呸，她才不是豬。
再說，她也沒想拱陸棄昨那顆鮮亮大白菜，她哪裏敢？
正胡思亂想著，陸棄昨、貓哥還有張鳴等一行人過來了。
許苑不等陸棄昨開口，忙說自己已經聯系了節目組裏的車，這回就不麻煩他了，說完匆忙拉著行李箱要走。
擦肩而過時，陸棄昨一把拉住她手，“等等，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他拿出許苑昨晚落下的那張簽名照，淺笑道：“回去記得多吃核桃。”
許苑恨不得狠狠拍一下自己腦門，吐了下舌忙接過來收好，又小聲嘀咕：“那要是吃核桃這件事也記不住怎麽辦？”
“沒關系，我提醒你。”陸棄昨聽見了，淺笑著揉了揉許苑蓬松的發，動作親昵，語氣溫柔，“走了。”
陸棄昨往他車方向走去，許苑則背身離開。
她忍住不回頭再看他一眼，直到上了媛媛的車，才又將那張簽名照拿出來細細地看。
在照片的背面，陸棄昨寫道：
To林文藝：
新年快樂。
記得好好學習，不要讓許苑姐姐替你著急。
許苑怎麽也沒想到陸棄昨會寫這麽句話，看完笑到眼角飆淚，拍下來發微信給他：【陸棄昨，你可太懂我了，謝謝謝謝，看來你的小迷妹收到這張簽名照心情會很覆雜了。】
陸棄昨回她：【不用謝，你心情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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