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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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定好的回國行程到底還是耽誤了。

敖戈有點兒自責,但完全不後悔。

原因沒法兒拿上臺面。

太騷了。

下午的時候。

敖戈打了個招呼,說要去趟超市,就出了門。

剛走沒多久,門鈴就響了。

郁檬費了老大勁兒,才站起身,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門口。

短短幾步路,他心裏已經把敖戈咒罵了千百遍。

在監控上看了一眼。

是康歲年。

正對著攝像頭笑的溫柔。

郁檬一陣惡寒,“......”

開了門,康歲年上下掃視郁檬,原本的笑意瞬間沒了,“你傷口都還沒好,他就把你上了?!”

郁檬嘴角抽搐,“.......不,是我......”

“不用解釋。”康歲年皺著眉,“你倆的事兒,我懶得管,但好歹節制一點點也行啊?”

他按耐著火氣,把手裏拿著的文件夾遞給了郁檬,“你看一下,這是梁家目前所有的證據檔案,回去直接拿給鐘戌就行。”說完轉身就要走。

郁檬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進來坐會兒?”

康歲年扭頭,滿臉驚訝,“你竟然會挽留人了?”

郁檬擺擺手,“隨便客氣一下,我是想讓您再幫我個忙。”

康歲年沒忍住還是笑出了聲,“說吧,我聽聽。”

“嗯,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郁檬也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給我做個假ID吧,代號用A。”

康歲年挑眉,“A?你要做假身份?”

郁檬想了想,“差不多吧。”

康歲年“嘖”了一聲,“行。我對敖戈再不滿意,也不得不說,你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郁檬扶著腰,嘴角勾了勾,“畢竟都是禍害麽。”

還是一排熟悉的垃圾桶。

敖戈拎著幾袋子從家裏帶出來的垃圾,站在那兒又開始沈思。

如果不是面前的垃圾桶有點兒不合時宜,倒真像個思考者。

專註又認真。

像是面臨著什麽國家大問題。

小區裏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大爺剛好路過。

滿臉懷疑的看著他,“你在這兒站十分鐘了,幹什麽呢?”

敖戈回過神,帶著歉意笑了笑,“我不知道扔哪個桶。”

老大爺點了點頭,“那你給我吧,我幫你扔。”

敖戈客氣的拒絕,“不用了,幫我一次不能幫第二次,我還是得自己學習。”

“那我跟你說說?”老大爺非常熱情的繼續提議。

敖戈搖頭,“如果結果都知道了,那我豈不是就失去了思考這個過程的樂趣?”

老大爺:“......”

這人看著挺正常,腦子怕不是有什麽毛病?

氣氛沈默了一會兒。

老大爺越看越覺得這人很奇怪,太可疑了,於是又說,“那我在這兒陪你思考吧。”

敖戈看著一處虛空問他,“為什麽?”

老大爺的眼神兒越來越怪異,有些小心翼翼的回,“因為你一個人在這兒,看著挺......孤獨的?”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敖戈楞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小聲說了一句,“對啊,會孤獨的......”

老大爺眼睜睜的看著他像是突然參透了一個人生哲理,嘴角掛笑瀟灑的把垃圾扔了。

熟練的很,壓根兒沒有不清楚分類的這種感覺。

扔完他轉身,一臉感激,“謝謝您,您真是幫了大忙了。”

老大爺:“......”

不懂,真的不懂。

某街角一個極具年代感的游戲廳裏。

封西奧戴著個棒球帽,一身黑,神情嚴肅的站在拳王游戲機前,認真的盯著屏幕,手上動作格外兇猛,把技能按鈕按的“啪啪”響。

敖戈一眼就看見了他,無語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

“來一局。”

倆人廢話不多說,一人占據一方,開始PK。

敖戈的街游技術自然沒得說,封西奧也不差,旗鼓相當打的你死我活。

勝負欲旺盛的好像這是一場不贏就會死的戰鬥。

打著游戲,還有餘力聊正事兒。

“你他媽暗算我!瞬移技能是這麽用的嗎!你到底怎麽想的?就這麽想回去繼續蹲?”封西奧的血條被打沒了一半,皺著眉問他。

敖戈表情平靜,不慌不忙的沖著旁邊的半血瘋狂扔暗器,“是你太蠢了,這個技能就是專門兒用來影響敵人判斷力的。這件事,我有一個想法,畢竟在同一條繩兒上,就合作一次吧。”

“你說,怎麽合作。先別打我了!我喝個藥!”封西奧一臉怒火,滿屏幕躥著躲。

“在殘忍的角鬥場,會有人給你留出時間喝藥嗎?太天真了。”敖戈冷漠無情的扔出了最後一個大招。

屏幕上出現碩大的兩個字母,“K.O。”

敖戈轉頭看向他,“現在他們還沒查到我頭上,所以還有時間,你這些天做一個虛擬IP,我幫你加個防破譯。”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三天後吧,咱們唐人街餃子館兒見。”

封西奧很信任他,敷衍地點點頭,對自己角色慘死這個事兒表示很在意。

“行行行,再來一局。”

敖戈翻了個白眼,“來個屁,我要回家陪老公。”

封西奧:“......”

回到家後,郁檬已經睡了,眉毛舒展著,睡得很沈。

敖戈很愧疚,昨晚確實折騰太狠了。

但是,回味無窮。

這麽不要臉的想著,他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郁檬的鼻尖。

“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輕笑,瞳孔漆黑,“咱倆死也要死一塊兒。”

郁檬醒了後,發現敖戈坐在窗邊,手裏還拿著一架純黑色的大提琴。

他在認認真真的擦琴身。

“哥?”郁檬揉了揉眼睛。

敖戈擡眼看他,“醒了?去刷牙洗臉,我給你買的灌湯包在桌子上。”

郁檬“哦”了一聲,聽話的起了床,剛踏出一步,就聽見了低沈的弦音。

美妙的旋律,節奏起伏輕快。

是他從來沒有拉過的曲風。

清新又自然。

聽著高級Bgm,郁檬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光腳踩著涼涼的地板,心裏卻是暖暖的。

男人背靠落地窗,光線溫柔的灑在他身上。

白襯衣的袖子卷在手肘,領口也隨意的開著。他一臉專註,身體隨著拉琴的動作微微晃動。

簡單卻讓人著迷。

幹凈又淡漠的少年氣質。

一如當年在排練室見面的那天。

清晰的好像是昨天。

一曲結束,郁檬吃著包子問他,“你怎麽開始練琴了?”

敖戈慢悠悠的晃過來,貼在他身上咬耳朵,“秘密,不告訴你。”

郁檬冷哼,“愛說不說。”

敖戈像個大型犬似的,抱著郁檬可勁兒蹭,問了一個欠揍找死的問題,“你屁股還疼嗎?”

郁檬眉毛抽了抽,面上表情不變,甚至有些溫和,他放下包子,喝了口水,輕聲說,“哥,我腿好像有點兒疼,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什麽地方了。”

“啊?哪裏?我看看。”敖戈松開他,轉到他面前就要扒|褲子。

郁檬看著他蹲下身,一拳就砸了上去。

短短幾秒。

兩個人已經開打了。

躺在地上幼稚的撕扯,你一拳我一錘。

— —。

回國的機票改到了三天後。

兩天的準備時間,敖戈卻是忙得很,他臨時接了一個瘋子克的演奏會現場,說要去幫個忙。

去演出場的時候,他把郁檬先送到了聞觀的診所,讓他去道個別。

聞觀還是老樣子,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算賬。

面前放著一大堆賬本。

這個年代還手寫記賬的人也是夠奇葩了。

看見郁檬走進來,他隨口招呼,“坐吧,茶杯剛洗過,自己倒著喝。”

郁檬的確有點兒渴了,但是不想喝茶,“有沒有飲料?”

聞觀擡頭看了他一眼,就差往臉上寫個“事兒多很煩快滾”幾個字了,他冷冷的張嘴,“無。”

郁檬無奈,退一步端起了杯子。

他四處看了看,“哎,那經常在門口玩滑板的小孩兒呢?”

聞觀說,“被接回家調養去了。”他筆尖不停,“你來也是道別的吧。”

郁檬看著他寫的東西,眉頭越皺越緊,“嗯”了一聲,“你這寫的一堆數字,不會都是我的醫療費吧?”

聞觀淡定的說,“不,你的敖戈已經跟我結完了,這個是祈無病的,他也要走了,一次送走兩個麻煩,還挺好。”

郁檬:“......你對他下手可真狠。”他有些好奇的問,“祈無病,是那天的黑店店主吧?”

聞觀點點頭。

“他也是心理疾病嗎,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郁檬回想了一下。

“不是心理,他是腦子有病。”聞觀擡眼,認真嚴肅的說。

郁檬:“他現在是治好了?”

聞觀:“沒有,他是我見過治療態度最積極的,藥按時吃,規定也認真履行,看得出來是真的想治好,但是。”他一向冷淡的眼裏忽地閃過一絲怒意,“竟然因為養的一條狗死了,就要拒絕治療。”

“他跟我說,狗死,他也活不了,把藥全扔了。”聞觀面上已經恢覆了平靜,看似毫無波動,“天真,這筆巨款繳付不了,想走?怎麽可能。

郁檬:“......”

跟聞觀道了別,臨走時郁檬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坐在那兒,面容清雅,讓人一眼過去就感覺如沐春風。

無意識的就會忽略他眼底極端的冰冷。

明明是白衣天使一樣的心理治療師。

嗓音沈穩,緩慢淡然,眼神卻總是涼涼的,看病人的目光和看死物沒什麽區別。

就好像,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職責,根本就看不出熱愛的情緒。

但這回看上去,總覺得哪兒變了。

怪怪的。

郁檬又去了一趟車廠,幾個經常一起飆車的都在,他們終於見著了許久沒露面的人,默契的沒有提起那次受傷事件。

裏奧和華窈都有些難受,一起玩了這麽久,已經有感情了。

郁檬看著生人勿進,其實了解後,真正的他卻很熱忱,對待朋友拿出了一百分的真心。

是個很值得交的人。

不舍的情緒蔓延著,郁檬有些不適應,提了一句,“咱們一會兒去街角酒吧再玩一次吧。”

裏奧和華窈心情再低落也被郁檬這個提議驚著了,可以,老頑固突然變年輕了。

分別有些時候,無需悲傷,也可以是快樂的。

郁檬的車已經被提前運了回去,他們就推了輛新車給他,幾個人又一起飆了一次。

在99號公路上撒開了歡,沖的一個比一個猛。

不是喜歡刺激,而是在這樣的速度下,才可以真正的放松自己,表現出最真實的情緒。

在厲風下,尋找那麽一點兒柔情。

不會被人看到,也不會覺得脆弱。

他們直接飆到了Club。

人還不多,進去之後,也就只有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在臺上唱歌。

水煙的香味彌漫著,場子裏很是朦朧。

幾個人剛坐在酒吧臺前,經理就走了過來,端上了一個大酒盤。

他彎了彎腰,說:“還需要什麽,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今晚點的全部給您桌免費。”

裏奧有些懵逼,“為什麽?”

華窈也懵,“這什麽活動?”

經理笑了笑,“是我們酒吧老板親自交代的,還請Lemon先生和您的朋友們好好享用,有什麽不滿意,就直接提。”

郁檬楞了一下,“酒吧老板?”

經理正準備回答,像是看到了什麽人,點點頭就離開了。

郁檬身後很快傳來了一個聲音,嗓音有些啞,似乎是受過什麽創傷。

“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Apple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放輕松玩兒就行了。”

說話的人很快站到了桌前,他一身墨綠色的西裝,長相很異域,有些雌雄莫辨。

Apple是敖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瞎起的英文名,從來沒叫過,郁檬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莫名就有些不舒服,“還是不用了,白吃白喝不合適。”

男人支著下巴在桌子上,眼神詭異的盯著郁檬,“原來你就是Lemon啊,終於見著真人了。”

他抿了抿嘴,“你知道我是誰嗎?敖戈沒有跟你提過?”

郁檬搖頭,“沒有。”

那人突然就笑了,一時間五官妖艷的奪目,吸引著人的眼神,無法轉移。

沙啞的笑聲中,男人說了一句暧|昧至極的話。

“我和他,在同一間屋子裏住了好久呢。”

臺上的黑皮膚男人還在唱著,旋律悲傷空洞,歌詞更是蒼涼。

郁檬心裏默言,不好聽,一點兒都不好聽。

“I have been lonely,alone in a box of my stone.

And this is the place I now know I belong.”

...

“能不能切歌兒?”郁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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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Cornerstone — Bengamin Clement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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