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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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持續緊張著。

不得不說,此刻的敖戈讓郁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但小豹崽子向來是不知道收斂服軟的,硬是撐著虛弱的身體仰著臉繼續逞強。

“我怕你麽,你戳啊,你戳我也戳,再戳一刀,雙喜臨門,看誰流血流的多。”

他冷哼,“你出去吧,我自己來,我又不是胳膊廢了,用得著你嗎。”

敖戈聽到這兒,也不生氣,很順著他的把毛巾直接扔給了他,自己後退一步,拉了個凳子大剌剌的坐下了。

抱著胳膊開始看。

郁檬回看著他,“......你坐這兒幹什麽?”

“看一個廢人怎麽擦身子。”敖戈說。

郁檬氣笑了,單手扯著衣服就開始費勁兒的脫,“看吧,原來我在你眼裏已經成廢人了,行。”

嘴上說挺狠的,感覺胸有成竹。

其實扒拉了半天,也沒把衣服扒下來。

他火兒更大了,毛巾一摔,“不擦了。”

敖戈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細微惡意一閃而過,“不擦的話,你身上就會有各種細菌小蟲子來回走動攀爬,你確定?”

郁檬僵了一下,拿起手巾遞給了敖戈,“擦。”

敖戈“呵呵”了一聲,站起身開始給郁檬脫衣服,表情還冷著,眼裏也是不耐煩,但手上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心溫柔。

“擡屁|股。”

郁檬翻了白眼,配合的擡了擡,任敖戈把他的褲|子也扒了。

差不多也算老夫老妻了,沒什麽好避諱的。

只是,他低估了敖戈的惡趣味和不要臉。

擦個身,他整的像是什麽儀式感十足的凈化禮,從水盆裏撩起幾滴水就往郁檬身上灑,位置還敏|感又尷尬。

這下倒真像小蟲子在身上爬了。

始作俑者的嘴角還詭異的勾著,明顯是故意的。

郁檬被折騰的難受得很,實在忍不住爆了句粗,“我操|你大爺,你是不是閑的?能不能好好擦?”

敖戈挑眉,還是慢悠悠的拿著毛巾往他下邊兒滑,“哥親自伺候你,事兒還這麽多,看來你不太容易滿足啊。”

他冷哼一聲,還很嫌棄的來了一句,“瘦太多了,全是骨頭。”

郁檬一拳錘在了床邊,“趕緊擦,擦完走,全骨頭怎麽了,嫌硌你別抱啊。不是不要跟我說話嗎?那你保持住,誰說話誰是狗。”

敖戈有些不滿,“你不讓我抱我就不抱?憑什麽聽你的?啊,我還就說話了,那咋的。”他囂張得很,“狗怎麽了,我本來就是狗。”

看似和平其實恨不得立刻撕起來的氣氛裏,擦身這一項終於細致又艱難地完成了。

敖戈把被子直接蓋到郁檬頭上,“擦完了,自己穿衣服吧。”

郁檬把被子扒拉下來,咬牙切齒地說,“......我自己怎麽穿?”

敖戈看著他淩亂的頭發,毛茸茸的樣子,沈默了一會兒,歪了歪頭,“你不是想找那個小姐姐麽,讓她給你穿啊。”

郁檬眼神裏像是裝了冰,擡手就打了敖戈的胳膊一下。

敖戈不甘示弱,也在郁檬的胳膊上回敬了一下。

力道只重不輕。

這種時候,什麽心疼貼心關愛全都餵了狗。

倆人幼稚到了頂點,小學雞似的你打一下我錘一下。

郁檬氣得很,又打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挑事兒?”

敖戈不跟他打了,轉身就去門口叫那個小護士進來。

她似乎已經等了很久,看見敖戈就兩眼發光,恨不得整個人貼上去。

當然,也很不巧。

小護士的如水眼神兒並沒有引起敖戈的註意。

敖戈的情緒正值不爽巔峰,轉身就又進去了。

小護士跟在後邊兒,後知後覺的感到氣氛有些僵硬。

她走到床邊,正要拿毛巾離開,就聽床上虛弱少年模樣的人開口了。

“小姐姐,能幫我穿一下衣服嗎?”

小護士聽見這話,楞了一下,而且明顯感覺到身後男人的眼神明顯落在了自己身上,有點兒冷嗖嗖的。

她開始腦補,為什麽感覺這麽奇怪,他難道是生氣了嗎?他難道不想讓我給病人穿衣服?連擦身都不讓我來......

難道......

她無法抑制的嘴角上揚,“好,我幫你。”

擡胳膊,伸手,還沒碰到郁檬身上的被子,就被拉住了。

男人不知道怎麽就速度極快的沖到了身邊,骨節分明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的胳膊上。

他說,“你拿著東西先去休息吧,現在有點兒熱,晚些我給他穿。”

小護士的臉更紅了,聽話的伸回了手,點了點頭,“哦,那,那我先走了。”

直到她磨磨嘰嘰的腳步聲消失。

敖戈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郁檬,兩手插兜,看戲似的,氣場更冷了。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自,己,穿。”

郁檬又氣又委屈,很兇猛的把被子直接掀了,就這麽裸著往那兒一躺,他皮膚蒼白,上身的繃帶格外突兀,身上本來就毛發稀少,一些部位的紅色血管都清晰可見。

竟然有種病態的美。

敖戈盯著他的眼睛瞇了瞇,似乎在忍著什麽,停頓了一會兒,楞是逼著自己轉身又坐到了角落。

他低下頭拿著手機又開始玩,半天憋了一句,“愛穿不穿。”

病房裏又沈默了。

這次吵架吵的也是厲害,頭一回倆人都不肯低頭,就這麽慪氣。

明明臉上都寫著想要妥協,但就是邁不出那一步。

安靜中。

郁檬的眼神若有似無的往敖戈身上落,許久,他才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說,“還小姐姐,你看著就比她大,真好意思叫出來。”

敖戈擡眼看他,停頓了一下才說,“我就叫她小姐姐,怎麽,你有意見?”

“沒啊,你叫她大伯伯我都沒意見。”郁檬喪著臉又躺下了,還是不蓋被子。

敖戈又開始玩手機,堅定不理他的決心。

“咱們幾號回國?”郁檬問。

敖戈沒忍住,冷冷的擡頭看他,“你都這樣兒了還想回國?”

郁檬動了動胳膊,“再養幾天就好了,問題不大。”

敖戈一口拒絕,繼續玩跑酷,“抱歉,我問題比較大,我頭疼,動不了。”

郁檬:“......”他頓了頓接著說,“我還想玩樂隊。”

敖戈這才認認真真的看了他一眼,眼裏全是大寫的“服”和無奈,“怎麽,上次包個胳膊還不過癮,這次想包成木乃伊那樣上臺敲鼓?”

郁檬皺眉,“我很快就好了。”

敖戈冷笑,“樂隊的事兒放放,主唱心情不好,回歸的事兒暫時確定不了,只需要鼓手一個認真的態度來決定我的心情。”

郁檬:“......”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脾氣一個頂一個軸,根本不願意低頭。

理直氣壯的都覺得自己沒錯,就這麽對峙著,完全沒有要緩和的意思。

就這麽過了幾天。

梁家老三似乎被人洩漏了逃亡行蹤,很快就被警察們掌握了動態。

一路上擔驚受怕,卻還是被盯上了。

他再怎麽歇斯底裏的查內鬼也沒精力了,過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這邊兒在貓抓老鼠似的躲避著追捕。

另一邊的郁檬已經可以出門走走了。

閑暇時刻,花園裏的人正多,好幾個中年人在那兒背著手瞎晃悠,還有幾個長相清純的護士姐姐站著聊天。

敖戈扶著郁檬剛要走下去,就停住了。

他看著花園裏熙熙攘攘的人群,皺了皺眉。

低頭拿出了手機,不知道搗鼓了些什麽。

一陣詭異的警報聲就響了。

花園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非病人閑雜者全部聞聲上了樓。

嘴裏還嚷嚷著,“這個時候怎麽會響會議鈴?”

大家都單純的以為,是機器故障失效。

都準備去看看情況。

這些工作人員們離開了,花園裏也終於清靜了不少。

確定沒什麽人後,敖戈才帶著郁檬去到了花園深處的田圃裏。

一顆遒勁大樹下,輕風颯颯,不停的送過來不知道從哪飄出來的植物清香。

敖戈單手扶著郁檬,一點點的小幅度帶著他練習走路。

長時間的臥床,他的腿經常抽筋,只能這樣慢慢練習,找感覺。

沒走幾步就累了,郁檬被他扶到了樹下,準備靠著休息會兒。

剛靠上,敖戈就撒手了,站出三步遠,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子還在生氣,郁檬勿近。”

高冷的又狂又囂張。

郁檬忍了又忍,不過心裏也清楚,的確是自己有錯在先,這麽大的事兒都沒跟他商量,這幾天確實有反省。

但有歸有,並不代表他會服軟道歉。

不過,郁檬默默的寬慰自己,主動點兒總沒錯,敖哥太難哄了,時間久了可能會更可怕。

他開始沒話找話,“剛才怎麽會有警報聲?”

敖戈懶洋洋的靠在另一顆樹上閉目養神,“不知道,抽了吧。”

“抽的時機這麽巧啊。”郁檬楞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敖戈慢悠悠地回,“也不看看是誰大駕光臨了,你可是勇猛無畏的鋼鐵俠啊。”

“仗著自己有鋼皮鐵骨,把肚子當氣球玩兒,楞是往刀刃兒上戳呢,這麽厲害,警報能不響麽。”

郁檬:“......你沒完了是吧。”

敖戈:“這事兒沒完。”

又開始沈默。

郁檬氣的口不擇言,再次開口,“抽的不是報警器,是你,你就是個大傻|逼。”

敖戈輕聲笑了,“喲,還挺押韻。”他擡著下巴垂眼看郁檬,“不過,還是要註意你的態度,我現在,非常不好哄。”

郁檬被氣的連蒼白臉色都有些紅潤了,“咱們打一架吧。”

敖戈擡手拒絕,“不好意思,我不打作死的病人。”

郁檬更氣了,忍無可忍地轉身就要走,但腿還軟著,一時間沒站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敖戈本來已經伸出去的手早就又縮了回去,悠哉地晃到郁檬面前,慢條斯理地問,“屁股疼麽。”

郁檬抽了抽鼻子,表情惡狠狠的,“滾開,疼你大爺,別擋著,我自己能起來。”

敖戈似乎好笑的勾了勾嘴角,“誰說我是來扶你的?”

他站起身,語氣依舊冷淡。

“自己站吧。”

郁檬對自己狠的不得了,楞是撐著站了起來,傷口一陣刺痛。

差點兒沒忍住疼出聲。

他臉色蒼白的扶著樹繼續走。

敖戈在身後跟著,臉上面無表情,眼裏卻是翻江倒海恨不得抽死自己。

逛一次公園,雖然情緒起伏波動很大,差點幹起來,但整體感覺逛的倒是輕松了許多,起碼比在醫院裏壓抑著要好很多。

短短的閑逛路上,倆人前後走著,還是不說話,一個比一個牛逼頭鐵。

吵個架也真是絕了。

不久後。

警局這邊兒傳來了消息。

說梁老三已經抓到了。

他被抓以後,胸有成竹的上了法庭,覺得肯定穩操勝券,撐死也就幾年。

但是萬沒想到,原告的律師竟然呈上來了早些時候在國內犯下的幾樁荒唐事,證據確鑿,想狡辯些什麽都沒用。

依然還在住院的郁檬,對這些事兒完全不知情,已經和外界失去了聯系。

自己個兒玩單機游戲玩的挺好。

只是,此時此刻的場面有些詭異,讓郁檬連游戲都沒玩進去。

這小護士給自己的感覺總是怪怪的,眼神莫名其妙,還不停的四處看,像在找什麽人。

郁檬有些反感,更是懶得打這種東西,“你出去吧,我不需要這些止疼針。”

小護士像哄小孩兒似的柔聲勸著,“長傷口會很難受的,又疼又癢,掛上針會好很多哦。”

“不,我要保持清醒。”郁檬還是很堅持。

沒辦法,小護士還是妥協了,臨走前,她眼珠子一骨碌,有些羞怯地問,“那個頭發綁成小啾啾的高個子哥哥呢?今天沒來?”

郁檬眼神平靜的看向她,“出去買牛奶了,怎麽,你問他幹什麽。”

小護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沒什麽,我就是想要他的聯系方式.....”

“不好意思,不給。”郁檬淡淡的回絕。

小護士有點兒懵,“為什麽?你是......”

“我是他老公。”郁檬打斷她,眼神裏的冷意不減,看小姑娘看的陰森森的。

末了還淡定的改變了主意。

“給我打一針吧,我現在不想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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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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