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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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你是個瘋子。

你瘋了麽?!你這是在幹什麽?!

他差點兒被你打死!到底有多大仇恨?!為什麽?!為什麽啊!

你說啊!為什麽啊?!

一聲聲失望又心痛的質問不停在耳邊回響,終於,許久許久。

安靜了。

“說吧,什麽原因。”

狹小陰冷的房間裏,坐著兩個人。

一位警察,和一個少年犯。

盛銘語氣很嚴肅的又問了一遍,“什麽原因?”他敲擊著桌子,“如果你還是什麽都不說,那我真的幫不了你了,你的檔案上就會出現故意傷人被抓入獄的經歷,永遠跟著你,跟一輩子。”

對面坐著的少年面無表情的半瞇著眼,氣質疏離又冷淡,明明還未成年,卻有一種老練的沈穩,他眉眼困倦,懶洋洋的開口,“盛Sir,我早就說過了,我看他不順眼啊,就打了打。”

盛銘氣的眉毛都豎了起來,“打了打?!你說的這麽輕松?!”他把一份文件狠狠的摔在少年面前,“敖戈!你好好看看!人家一個年過半百的長輩!被你打的高位截癱!”

敖戈看也不看,情緒毫無波動,“那就讓他打回來好了,我不還手。”

盛銘一忍再忍,終於平靜了怒火,他是來找原因的,不是來找火氣的。

不停默念了好幾遍,再次耐著性子說,“你不是沖動暴力,而是有計劃的安排,我看了醫生給出的檢查,他之所以被截癱,是因為你只針對他的脊椎骨下手。”

盛銘臉色沈了沈,“你的目的,就是要讓他下身癱瘓。”他再次發問,“為什麽?”

少年歪頭笑了笑,“因為,我看他不爽,手癢,想把他打廢。”

盛銘還在說什麽,只看到他的嘴一直在動,表情越來越怒,畫面突然變的模糊。

眼前出現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趴在那兒,四肢都怪異的扭曲著,整個人像條可憐的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嘴裏發出劇痛時候的呼氣聲,還虛弱的小聲重覆著一句話,“我錯了,我錯了,你放過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少年敖戈臉色平靜,悠閑的跟在旁邊走著,溫和又有禮貌的跟他說話,“錯哪了?”

那人似乎已經疼的意識不清,嘴裏還喃喃著,“我錯了,放過我吧,我錯了。”

敖戈慢慢的蹲下,看著他痛苦的往前掙紮蠕動,有點兒同情的說,“你一定很疼吧?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永遠都感覺不到疼痛,你要不要試試?”

一下又一下。

他還能回味到手心裏握著棍子的感覺,和用盡全力打下去的滋味。

舒暢。

卻帶著詭異的痛感。

他明明在做對的事,為什麽還會難受呢?

敖戈緩緩睜開眼睛,是個夢。

好久都沒有夢到過的畫面,突然再次重現,有點兒疲累。

他直起身,沒穿衣服,大剌剌的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剛出房門,就看見了林雅利,她似乎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一直沈默著。

“您有什麽事兒嗎?”敖戈淡淡的問。

林雅利尷尬的笑了一下,有點兒不知道怎麽開口,敖戈也不急,就站著等著。

半晌,她張了張嘴,“等小迪做完手術,我們想帶著他回趟老家,那兒遠離都市,比較安靜,適合術後休養。”

敖戈挑眉,“可以啊,這是好事兒啊。”

他想把額上的濕發捋上去,剛擡起手,就見林雅利肉眼可見的向後瑟縮了一下,很明顯,她害怕了。

身體和心理都無法控制的躲閃,令林雅利整個人都僵了。

敖戈也楞了楞,他輕聲問,“您在怕我?”

林雅利慌忙擺手,“沒有,你趕緊出門吧,我去給小迪做飯。”

她轉身就走,像在逃離著什麽危險的東西。

敖戈立在原地,安靜了一會兒。

像平常一樣出了門。

樂隊的知名度已經打出去了,很多公司都開始拋橄欖枝,有意要包裝他們,但敖戈第一個就拒絕了。

玩樂隊上臺演出,目前來說,都只是興趣罷了,更重要的就是有錢拿。

但如果真的去當成職業發展,指不定哪天就膩了。

敖戈不願意,其他人也沒什麽意見。

演出接了很多個,上臺利索演完,下臺直接撤,許多還不放棄的等著的人全都交給了郁方喬打發。

他非常好使,對上堅持不懈的林知文,更是有一身的勁兒。

不惜用上了家裏的關系,楞是找了不知道哪個混娛樂圈的表哥,聲稱林知文欺負他,讓表哥好好替自己出氣。

這幫手找的有點兒狠,導致最近林知文的演藝之路出現了不少問題,夠他焦頭爛額,根本無暇再去敖戈面前晃悠。

少了這些人,郁方喬舒坦多了,整個心思又踏踏實實的放在了敖戈身上,

這場演出剛結束,敖戈擡腳就要從後門兒溜,無奈郁方喬盯的太緊,直接就被攔住了。

“敖哥!天還早,咱一起走吧。”郁方喬已經跟在了旁邊兒,不是疑問,是堅定的敘述,潛臺詞就是“你讓不讓我都跟著了。”

敖戈這回罕見的沒拒絕,反而露出了抹笑容,“好啊。”

兩人一起走著,郁方喬哼哼唧唧的說出了憋了好久的疑問,“現在網上很多人都拉你和郁檬的CP,你不生氣嗎?要不要澄清啊。”

敖戈搖頭,“越解釋就越不清楚,不理他們,慢慢就好了。”

“你真的喜歡吃檸檬嗎?”郁方喬撇著嘴,有些不樂意的樣子。

敖戈停下腳步,低頭看身邊的男生,氣息微涼,離得越來越近,“你為什麽對這些感興趣?怎麽,覺得我在說郁檬,就吃醋了?”

郁方喬的臉唰一下就紅了,“當然,當然不是,我就隨口一問,我沒別的意思。”

“啊,原來是這樣。”敖戈像是有些失望,沒再說話。

郁方喬緊張的攥著手,問他,“你要去哪?”

敖戈反問,“你呢。”

“我去找我爸,他說今晚要一起出去吃飯。”郁方喬的眼睛彎了彎。

到了馬路邊,要過紅綠燈的時候,敖戈看了看兩邊的車,伸手就把他往身側拽了拽,“我送你吧。”

郁方喬更緊張了,更因為這個動作,眼神像是塗了膠,整個兒黏在了他身上。

離得不算遠,敖戈把他送到了郁達誠的公司樓下。

他看著面前名氣還不小的科技公司,輕笑了一聲,“你爸是萬新科技的老總?”

郁方喬很自豪的說,“是啊,我爸特別厲害,這個公司就是他白手起家建立的。”

“嗯,真厲害。”敖戈配合的笑了笑。

瘋子。

這個詞的含義,並不是唯一且相同的。

有一種瘋子,是精神方面造成巨大的崩潰傷害,從而影響到神經,整個人都變得焦躁又癲狂,舉止行為都不能稱為是正常人。

這種精神疾病經過專業診治,和醫藥配合,達到痊愈的幾率還算是高的。

而另一種。

他們是正常的,卻又不是正常的。

壓抑沈澱了許久的黑暗情緒,從來沒有超脫控制的爆發過,而是被他們死死的壓在深處,不會洩露一絲一毫。

偽裝到了極致的完美,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正常的。

像是披著人皮的野獸,隱蔽在人群裏,悄悄窺探。

而這種瘋子,無法治療。

郁檬靜靜的坐在那兒,聽著自己的作品,面無表情,還有一絲困意。

不是什麽優美華麗的曲調,整整七分鐘。

氛圍低沈,音箱裏只傳出了一種聲音,就是白噪音。

這種噪音聽久了,整個耳膜都是疼的。

像是黑夜裏鬼怪的撓墻聲,一下又一下,詭異又驚悚。

但噪音裏,卻絕妙的加入了各種藍調金屬的雜音。

沒有固定的旋律,有的只有各種風格的尖銳聲響,像是有一頭困獸,被鎖在鐵籠裏,發出聲聲嘶吼。

令人心悸。

這首奇怪的曲子結束。

首席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擡手拍了兩下。

“創意很好,曲子難度這麽大,你竟然能合起來,確實是用了心思。”他好整以暇的盯著郁檬,“你明明知道,這是刁難,為什麽還要做?”

郁檬像看傻逼一樣看著他,“你明明知道這是刁難,為什麽還要浪費我的時間?”

“我是想看看你會怎麽去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首席官取下U盤,鄭重的放進了抽屜,“這首刺耳的噪音旋律,是我把你看的最清晰的一次。”

他輕笑,“你不是在做曲,而是在做你自己。”

郁檬一臉不置可否,沒有出聲。

首席官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lverson。”

“明天開始,你來樂團熟悉一下,之後咱們定一首巴洛克時期的開始排,你要好好準備。”他說,“我把開場第一首交給你。”

離開樂團後。

郁檬跟著康歲年和高斯林來到了一個中餐館,一看就知道是有事兒要聊。

安安靜靜的吃了個半飽後,康歲年就甩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份地皮招標的項目文件。

康歲年說,這個事兒很是詭異,實在忍不住來問問情況。

他給高斯林夾了個菜,轉頭看向郁檬,“你在國內有什麽幫手麽?”

郁檬擡眼,“啊?什麽幫手?”

“幫你弄郁達誠的幫手啊。”康歲年看他這幅表情,很肯定了,他什麽都不知道。

郁檬懵了一下,“沒有。”

康歲年放下筷子,有點兒想不通,“他應該是個黑客高手,不知道怎麽入侵了郁達誠的電腦,把地皮的策劃書調了出來。”

“然後發現了裏面用的工程材料摻的有劣質產品,立刻就舉報了,郁達誠的競標資格也被取消的徹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塊地直接就落我手上了。”

“這黑客技術確實高,我找了好幾個人查都沒查出來他的身份。”康歲年撐著下巴,“這不明擺著在幫你麽。”

郁檬也有點兒楞神兒,他想了想,“應該是歪打正著,郁達誠招惹的人不少,也可能是其他對家要搞他。”

康歲年也不再多想,繼續給高斯林夾菜,“一堆地雷都給郁兄埋著呢,就等他踩了。”

話落,直接上手捏了捏高斯林的臉,“等我把他弄了,咱倆就去度蜜月。”

高斯林果斷拒絕:“不去。”

康歲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情緒,是寵溺的笑,“好,到時候你定地點,我都聽你的,”

高斯林:“......”

郁檬看著相處的格外和諧舒適的兩人,慢吞吞的開口,“你們晚上在一起睡嗎?”

全場沈默。

康歲年無語了一會兒,還是回道:“不然呢?”

高斯林實在不知道說什麽,繼續沈默著埋頭吃飯。

平時一點兒也不好奇的郁檬突然變得奇怪了,他繼續問,“怎麽睡?”

高斯林:“......”

康歲年挑眉,眼底突然滑過一絲玩味,“怎麽,你突然對我們這麽好奇,難道是同一個圈子的?”

郁檬搖頭,“不是。”他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水,“我不是同性戀,但我對一個男人感興趣。”

原本只是在說玩笑話的康歲年猛地呆了一下,手裏的筷子“啪”一聲掉在了桌子上,他擠著聲音問,“......誰?”

郁檬繼續吃,“等我哪天把他追到手了,會帶過來給你們看看的。”

莫名生出一股子心酸老父親情緒的康歲年飯都吃不下去了,簡直味同嚼蠟。

高斯林安撫的拍了拍他,肢體語言像是在說,“孩子大了。”

回到莊園。

郁檬習慣性的再次拿出了iPad的,第一步就是點開了敖戈唱的歌。

接著不受控制的滑進了他的微博主頁。

時隔一個多月,他終於更新了第二條。

是一句話。

-我想看恐怖片,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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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被敖哥的過去嚇到,有原因的哦。

而且放心,不虐,別想歪了。

以及,檬檬比敖哥開竅的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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