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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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淡淡的月光透進來,筱白可以看到許軒模糊的身體輪廓。

許軒低頭吻上了她的後頸,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身上。

可是筱白畢竟沒有經驗,她很緊張。許軒還是弄痛了她。

最終,筱白昏睡了過去。許軒終於饜足,將她洗幹凈抱出來擦幹,溫柔地摟著她在床上躺下。 身下的床已被他弄幹,柔軟舒適,許軒滿足地抱著筱白沈沈睡去。

筱白實在是累了,只聽到許軒一直在喚她,卻睜不開眼睛。

“醒一醒,筱白……筱白……” 筱白艱難地掀開眼皮,還是黑漆漆一片,“好早哦,再睡會兒。” “筱白,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我又要變回去了。”許軒低聲道,“我真希望,你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常的我,我可以這樣抱著你,呵護著你,而不是以那副無能的模樣……”他聲音越來越低,可筱白已經又睡熟了。

客棧側院裏養的大公雞開始啼叫,預示著新的一天馬上就要開始了。第一縷陽光很快透過雲層射向地面。

許軒看到屋裏的陰影一點點潰散,再次將筱白摟到懷裏親了親,施了個小小的法術,把她身體的不適感都轉移了出去。

許軒嚴肅地盯著外面,只要陽光一落到他的身上,他就又會變成那個巴掌大的小人兒,他恨詛咒!對他下咒的人是有多恨他,讓他備受折辱。

和自己的娘子過夜後讓她在自己懷裏紅著臉醒過來,順便再親親抱抱,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可是,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啊摔!

許軒盯著筱白睡得紅撲撲的臉蛋,腦中靈光一閃,差點樂得跳起來。陽光到來的前一刻,他的大手迅速籠罩住一團紅色的光,將筱白從頭到腳的撫過。

譚筱白睡到日上三竿,才心滿意足地醒來。她的肚子已經在抗議了,咕嚕嚕直叫。可是,被相公這樣抱在懷裏的感覺好好,又溫暖又安全。

咦?筱白動了動腦袋,她記得身上蓋著的是大紅緞面繡鴛鴦戲水的被子呀,怎麽變成白色的棉布了?她伸手摸了摸棉布的暗銀色包邊,好熟悉的感覺,好像她為相公做的那幾件大號裏衣啊。

說到大號……筱白豎起腦袋看了看,立刻張大了嘴巴,老天,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床看起來這麽的大!還有,他們倆合起來好像只有一塊方形手帕那麽小。

“你醒了?”許軒按住她,“別怕,有我呢。”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可筱白還是立刻放下心來,有相公在,是不會出大事的。

許軒抱著她一塊坐起來,展開她的雙手,檢查她的身子。

原本是纖巧卻玲瓏有致的少女的身體,如今卻變得胖乎乎的,前胸後背都是肉,不過也都成平的了。 還有兩條粉胖的腿兒,顯得又粗又短。

是的,許軒為了讓他娘子有一個溫馨的第一次,用了法術將筱白暫時變小了。這個法術只能持續兩個時辰,不過也足夠他和筱白膩歪一下,溫存一下啦。 許軒解釋了後,筱白好奇地看著自己。她真的也變小了!比小版的相公還要矮一個頭。

第二天一大早。

“白姐姐,你醒了沒有啊?”酥酥的聲音突然從窗戶外傳來。

“還沒,嗯,酥酥等一下,就來了。”筱白早就醒了,就是沒起床,一直和許軒窩在床上說話。許軒在太陽剛出來的時候就又變小了,這會兒他正在給自己穿衣服。

“白姐姐,人家肚子餓了啦,想吃好吃的酥餅。”酥酥繼續問,“你醒了沒有啊?” 許軒制止還要回答的筱白,“你聲音太小了,看我的。”他深吸了口氣,“小吃貨滾去廚房找吃的,筱白醒了也沒功夫給你做。”

許軒幹笑兩聲:“還好啦,我都習慣了。” 酥酥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好吧,我是有正事要告訴你們的。那位小鮫人的祖母來了,就在隔壁房間等著你們呢。文苑哥哥說你們老這樣賴床不好。” “啊?”筱白愧疚了,不是說那位老夫人生命垂危嗎,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她竟然睡了這麽久。 “不要慌。”許軒安慰她,“她和銀禧有過肌膚之親的話,是不會這麽容易死的。” 話雖這樣說,他和筱白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梳洗起來。筱白真切感受到了矮小身體的不便,幸好七寶過來了,幫她叼來各種東西,還主動背著她和許軒出門。

酥酥好奇地跟過來看,“呀,白姐姐變得好小哦。” 筱白擡臉望著那麽巨大的酥酥,突然感到它的小尖牙好恐怖喲。 “終於來了!”思諾掌櫃看到他們進來,松了口氣。急急地將他們迎進屋,“老祖母正在裏面,請裏面請。”

筱白還以為自己會看到一位白發蒼蒼,滿臉皺紋,虛弱無力的老婦人,跟她的老祖母一樣的那種。誰知,半躺在床上的老人雖然一頭銀絲,呼吸細弱,容貌卻驚人地年輕。不,如果換成一頭烏發,說老人是十八的少女也有人信。

不過,老夫人的眼睛很滄桑,洩露了一兩分她的真實年齡。 她的眼睛是湖藍色的,仿佛冬日被凍住的最深處的潭水。 “能不能……讓我看一看……”老夫人急急說了兩句話,就喘不上氣來了。 “祖母!”思諾忙給她順氣,著急地向他們解釋,“祖母想看看仙人的禮物,可以嗎?” 許軒和筱白對視了一眼,同時舉起了手。不過他們都變得太小了,七寶便十分貼心地主動跳到了老夫人的床上,讓老夫人近看。 老夫人久久凝視著那兩條手鏈,手鏈的活扣上,有著精細的魚鱗花紋,那是鮫人的文字,正是銀禧的名字。 老人瞬間淚如雨下。

可是,她掉落的眼淚在半空中就變成了青白色的珍珠,顆顆圓潤晶瑩。 “祖母,您不要傷心了。”思諾是孝順的好孩子,用手帕幫老夫人擦拭眼角。

老夫人擺擺手,指揮思諾幹活,“把我的匣子拿過來。” 思諾略一猶豫就答應了,彎腰從床下的暗格裏取出一只約莫一尺寬、兩尺長的魚形妝奩。他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將妝奩打開。

裏面滿滿的都是珠寶首飾,每一樣都精致華麗到了極致。 就連見慣了珠玉寶石的七寶都忍不住上前兩步想仔細看一下。 “我是銀禧的妻子。我們在閔中山拜過天地,是過了正禮的,只不過他把我忘了,還恨上了我……”老夫人緩緩開口說道。

一百年前。 文國的昭文帝初登大寶,開始在眾多貴女中挑選他的皇後。經過禮官遴選,以及昭文帝自己的考慮,最終放在他面前的是寫著兩個女子閨名的花箋。

一個是馮大將軍家的嫡女馮□□小姐,一位是丞相的小女兒柳沁柔小姐。這兩個女子昭文帝小時候都見過,一個明艷動人,活潑可愛,一個如弱柳扶風,別有一番風流滋味。當然,更重要的是,馮將軍和柳相不和,這兩位女子必能相互牽絆,這樣朝廷之上也好達成他想要的平衡。

到底立哪一個呢?

年輕的昭文帝糾結了良久,決定親自去兩位臣子家走一趟,看看哪位小姐更有國母之風。 柳相一家畢恭畢敬地接待了皇帝,柳沁柔表現的落落大方,既表現出了對皇帝的尊敬,亦有女兒家的矜持。昭文帝很滿意,不僅在於柳家的態度,更在於,柳沁柔比小時候出落的更美了。

從柳相家離開後,昭文帝又去了馮將軍家。看到一臉絡腮胡子的馮將軍跪迎他,昭文帝很得意,這老頭,小時候教他練功夫沒少體罰他,多讓他跪一會兒吧。

不過,昭文帝的目光很快被跪迎隊伍裏一抹紅色吸引住了。是一位身著騎馬裝的女孩,似乎是匆忙間被拉扯過來的,額上還掛著汗珠兒。

似乎是覺察到了他的目光,那女孩竟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立刻若無其事地迅速低下去。

好一雙妙目!昭文帝心中讚道。這女孩眼睛又大又圓,黑白分明。他迎上她目光的一瞬間,感覺好像剛吃了盤用井水鎮的新鮮葡萄,因炎熱的天氣而起伏的心也瞬間涼爽下來。 “都起吧。”昭文帝率先邁上臺階,而後倏地轉身,打量了下那女孩兒,個子挺高的。 “回陛下,這是小女□□。”馮將軍恭敬地介紹。立刻有人將想往後躲的□□帶了上來。

□□只好再次跪倒在昭文帝面前,老老實實地磕頭。 昭文帝看著她額頭上紅紅的一片,表情竟然還敢帶著些不耐煩,忍俊不禁,拉她起來,“磕壞了,朕心疼。” 本是豆蔻年華的少女,一開始只是跟家裏人鬧別扭,不想這麽早嫁人。可看著面前高大俊秀的男人,她還是紅了臉。 昭文帝長長的眉毛挑了下,然後微笑著拉著她的手進了門。 馮家招待的只會比柳家更好。兩家都卯足了勁要壓倒對方。雖然兩個女孩都是要進宮的,可後為正,妃為側,誰大誰知道。這也預示著哪家會成為皇帝真正的心腹。

馮家早就準備好了精美的酒席,畢恭畢敬地將昭文帝請上主坐。昭文帝牽著□□的手一起坐了過去。不過,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垂首裝淑女的小□□,這小丫頭好像不太情願啊。雖然很努力地要做出低眉順眼的模樣,可她的父母註意力一不在這,她就偷偷跟席下一個嘿嘿傻笑的奶娃娃擠眉弄眼。

酒足飯飽後,昭文帝拿起桌邊一方手帕,寬容地為小□□擦了擦嘴角,那裏沾了一粒米。□□小小驚異了下,意識到後,舔了舔嘴角,沖他咧嘴笑了笑,還吐了下舌頭。昭文帝清楚地聽到席下馮夫人驚怒交加的抽氣聲。

昭文帝哈哈大笑,緊緊握住了□□的手,“來,跟我走。”

看到昭文帝徑直拉著女兒往後院去了,馮氏夫婦欣喜地對望一眼,看這樣子,萬歲是打算留宿了!這可真是天大的殊榮,要知道,萬歲在柳家不過停留了一個時辰。要說先前馮家還在為昭文帝先蒞臨柳家而忐忑,那現在,馮家上下都歡騰了。萬歲喜歡小姐,以後的日子,還用說嗎?

□□比昭文帝想象的還要有趣。似乎是發覺,後院裏沒有母親再監視自己了,她更活潑了,嘰裏呱啦地和昭文帝談天論地。

“我以後想跟我爹爹一樣,成為頂天立地的大將軍。”□□握拳。

昭文帝笑了,“估計這輩子是不成了。”

“怎麽,你不相信我?”□□一臉不服氣。

“沒有,沒有,”昭文帝沒有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臉,低下頭湊到了她耳邊,“只是,我文國的皇後,怎麽可以去戰場殺敵呢?”

昭文帝靜靜等著這小姑娘的反應,誰知□□激動地叫道,“天空上有條好大的魚尾巴,啊,一顆星星從尾巴上掉下來啦!……有流星,好大一顆星星!就在那邊,我們快去看看。”

侍衛們看到房門突然打開,那位將軍府嬌俏的小姐就拉著昭文帝跑了出來,一個個動作迅速欲圍上去。昭文帝擺了擺手,任由□□拉著向外面奔去。

皇帝半夜外出,自然有大批侍衛跟隨。昭文帝用披風將□□裹得更加嚴實,讓別人守住她說的小樹林,只留他們兩個在裏面找。 “在那兒。” □□翻開一片枯欄的樹葉,在泥土裏發現了那塊墜落的寶石。她立刻欣喜地叫了聲,抓起它沖不遠處的昭文帝揮手,“我找到了。” 昭文帝走進一看,發現她手裏的竟然是塊罕見的紅寶石,晶瑩剔透,有雞蛋那麽大。他發現,寶石上面原有的一些花紋正在迅速褪去,最終,在□□手裏變得幹幹凈凈,毫無瑕疵。 “真神奇。” □□歡喜地盯著這塊寶石,小臉都被映得發紅了,“它真漂亮。” 望著她開心的小臉,昭文帝心中一動。這是上天在對他的暗示嗎?□□真的就該是他命中註定的皇後。他記起了一些神怪小說裏的記載,說帝後都是天生註定的。有一位魚尾仙人天生有預言能力,凡是看到他真身的人,男人稱帝,女人為後。

□□和他看到的,大概就是了。

他鄭重地在□□唇上親了一口,“等我,聘汝為婦。”

一個月後,昭文帝大婚,皇後是馮將軍的女兒馮□□。皇家的聘禮自是不必細數,值得一提的是,昭文帝親口說□□為國母實乃天註定,且天神還送給了他們聘禮。 那塊紅寶石被放在第一臺聘禮上,即使在白天,也熠熠生輝,羨煞眾人。

昭文帝迎娶□□是在仲夏,如今,一晃多年過去了,當初天真爛漫的少女□□,已經長成成熟穩重的明後。明後仰頭望天,仲夏的星空依舊是那麽熱鬧,那麽多的星星擠在一起,組成奇奇怪怪的形狀,閃著調皮的光芒。

年年歲歲景相似,歲歲年年情不同。 明後嘆了口氣。不知為什麽,她今晚竟然回憶起了她的年少時光。那時候,她還不是尊貴的明後,而是將軍府天真爛漫的小姐,整日打馬游街,操練武藝,過得滋潤無比。直到遇到了她現在的夫君,舉國最尊貴的男人——昭文帝。

那時候的她還真是小啊,什麽都不懂。傻傻的以為成親真的就是兩個人永遠開心地在一起,只有他們兩個人。可現實很快給她上了生動的一課,她與他大婚三日後,宮裏就迎進了貴妃柳氏。她詫異地發現,原來他也會對柳氏那樣笑,那樣溫柔地摸她的臉,還會做那麽親密的事情。

在宮裏呆的越久,她懂得越多,話也越來越少。昭文帝雖然立她為後,卻日益重用柳家。再加上柳氏在她之前生下了皇子,而她只有一個女兒,取名子都。她的地位就更加危險了。

嬰兒稚嫩的哭聲從她身後傳來,她忙快步走回搖籃前,小心地抱起裏面哭鬧的小嬰兒。這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他是文國異性王忠義王的遺腹子。忠義王一年前邊疆戰事中犧牲,忠義王妃撐到孩子降生,將孩子托付給□□,便隨夫君去了。昭文帝知道這件事後,或許是顧念到與忠義王這麽多年的兄弟情義,下令將孩子收為義子,交給明後教養。

明後解開嬰兒的繈褓一看,果然是尿了。周圍立刻兵荒馬亂,宮女嬤嬤們緊張地圍上來,幫小皇子換洗被褥,擦拭身子。

小嬰兒哼唧了兩聲,屁屁上幹爽了,就又美美地睡了過去。

明後讓閑雜人等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貼身的大宮女伺候著,戀愛地搖晃著她的小嬰兒,“仲墨,你幫了娘親的大忙了。”

小嬰兒出生在仲夏夜,被他的娘親取名為仲墨。他的到來緩解了昭文帝與明後的關系,更緩和了與馮氏家族的關系。昭文帝開恩將公開頂撞他的馮將軍放回了家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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