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三位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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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線索又讓他們折騰了一番,年未已終於打開了最後一個上鎖的抽屜,從中取出一個機關匣。機關匣共有12面,每面都有不同的謎題,謎語和鎖孔的覆雜程度令人咋舌。年未已把這個機關匣抱到桌子上,從第一個面開始不慌不忙地解謎。

魏子虛深呼吸幾次,心裏的緊張感漸漸褪去,他背靠磚墻坐下來,不放心地盯著書架後面。

“餵,你相信超自然現象嗎?”

年未已專心解謎,聽到魏子虛這麽問,便敷衍地回答:“你指哪一種,鬼神還是神秘現象。”

魏子虛:“對你來說有區別嗎?”

年未已說:“鬼神我是不信的,但我相信有超自然力量。我們研究自然現象,只搞明白了很小一部分,我們還不明白的自然現象被叫做超自然現象,不過既然存在那就都是自然,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魏子虛仍舊驚魂未定地望著書架:“可是......”

“這個機關匣的難度挺高。”年未已插話說:“可惜解謎環境設置的太安逸了,沒有足夠的緊張感,玩兒起來不刺激。”

魏子虛的註意力被年未已這句評價吸引過來,他看向年未已,問道:“你有什麽好提議?”

年未已解開第一層機關,盒子打開,彈出裏面的一個圓柱形盒子。年未已繼續作業,同時給魏子虛形容道:“你玩過‘防爆專家’嗎?比方說,我們被困在兩個房間裏,解謎的提示都在你那邊,可是只有我能操作,如果你給的指示出錯,我就會被炸死,我死了你也逃不出去,只能慢慢等死。”

年未已:“這樣設計的話就有意思多了。既然我們隊有兩個人,密室就應該加入合作模式,把兩人的配合也作為游戲的一部分,讓兩個人都很緊張,緊張就容易頭腦空白,而用時越長越不利,加劇緊張感,造成一個惡性循環。”

“哦?”魏子虛聽他說完,不自覺地笑起來:“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

年未已回以微笑:“我是就事論事。”

“我看你對director很有意見啊。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設計DEATH SHOW?”魏子虛問了一句。

“如果是我?”年未已認真想了想,他那副冷靜的樣子與昏暗密室格格不入。

“那我應該沒什麽幹勁設計DEATH SHOW,還不如離開這裏好好生活。你也看到了,被強制參加游戲的玩家都是普通人,他用死亡游戲來折磨普通人,有什麽意思呢?如果他不是一個靠施虐獲得快感的變態,只會感到越來越空虛。緊張不會把人逼瘋,空虛卻是會把人逼瘋的。”

魏子虛莞爾一笑,移開目光:“我問你怎麽設計DEATH SHOW,你卻跟我扯了一堆廢話。匣子打開了吧,裏面有什麽?”

“有一瓶......檸檬水?”年未已拿出一小瓶液體,打開蓋子聞了聞,有一股檸檬的酸味。

“檸檬水?”魏子虛走過來,接過瓶子。

“這個該不會也是要我們喝下去吧?”年未已異想天開地說。

“機關又不在你肚子裏,別瞎想了。它在那麽覆雜的機關匣裏,應該是一個關鍵道具才對。”

年未已:“對,而且這是消耗品,不能嘗試太多次,要是用錯地方就浪費了。”

這密室相比起虛擬密室逃脫,最大的一個難點就是沒有補給,密室裏的所有道具和藥劑,消耗掉就再也沒有了,只能被困在這裏。但這同時又是一個樂趣所在,因為不用遵從程序設定好的解謎方法,只要道具還在,就能嘗試各種組合。

可是檸檬水能幹什麽呢?年未已看著魏子虛手中的小瓶子,劑量那麽少,灌溉或是做反應溶劑都夠嗆,其他也沒有明確的提示要用到檸檬水的。

魏子虛晃了晃瓶子:“你最近一次用檸檬水是什麽時候?”

“最近一次?”年未已說:“哦,應該是跟徐啟祥學做蛋糕的時候,加幾滴檸檬水到蛋白裏,起穩定作用。”

“為什麽檸檬水能穩定蛋白?”

“因為是酸性的,其實換成白醋也可——”年未已突然想到了什麽,拿過瓶子,伸手指進去蘸了一下:“我有個想法,讓我試一試。”

年未已蘸著檸檬汁,在黃色檔案紙的背面劃了劃,潤濕的部分立刻顯出紅**案。

“原來是顯色用的,你可真是個天才。”年未已難得誇魏子虛一句,後者謙虛一笑,陪年未已一起用檸檬水塗抹檔案背面。

他們把檔案塗了個遍,紙張背面顯示出粗細不一的管道,斷斷續續,如同縱橫交錯的水系圖。年未已一張一張地看過去,註意到有些圖案可以對接,於是耐心地把幾百張檔案紙鋪平,像拼拼圖一樣把它們拼好。他用了幾分鐘拼完整張圖,拼好的紅**案像蛛網一樣一圈圈張開,最中心標了一個十字架。

年未已蹲在蛛網中心,仔細觀察每一個細節,然後指著墻上的十字架對魏子虛說:“這個標志我認為應該是和十字架對應的。你看這裏,隔了十厘米,有一個小小的‘drink me!’,和那個藥劑瓶子的位置對應。我想這蛛網其實是這個房間的平面坐標圖。我們現在有原點有單位長度,可以算出每個點的實際位置了。”

蛛網上除了這兩個標志,還有一些分散的寶箱標志,年未已打算找出那些點挖開墻壁看看。游戲一開始給的小鏟子派上了用場,年未已用鏟子從磚石縫隙挖下去,沒費多少力就挖松了,看來後面確實藏了東西。年未已把寶箱標志全挖了一遍,挖出一些木塊和螺栓。魏子虛把他挖出的東西組裝起來,欣喜地說:“我們有梯子了!”

“哦!”年未已看魏子虛組裝起了一架一人多高的梯子,興奮地拍了拍身上的石灰。

魏子虛踩著梯子爬上十字架,把吊墜插入插口。十字架墻壁發出聲響,正中緩緩開了一扇門。

“好了,你先出去吧。”魏子虛對年未已說。

年未已剛要走,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蛛網。坐標圖顯示“drink me!”標志後面還有一片空間,也就是說有一間暗室在那面墻後面,而“Drink me!”的瓶子很明顯就是開啟條件,可是年未已卻不能立刻嘗試,讓他心裏憋著一股氣。

他們走進了門裏,才發現門後是另一個密室。

這間密室比之前那間面積小一半,高度卻高出幾倍,廊柱在穹頂匯成一線,整體是洛可可式的建築風格。他們正對面的墻裏安裝了壁爐,現在燃燒得正旺。密室中間有一張圓桌,圓桌邊有一把躺椅,躺椅靠背蓋了條深綠色的毯子。壁爐左側的墻上開了一扇門,年未已走上去轉了轉門把手,理所當然是鎖著的。

年未已靠著門,總有一種違和感。這扇門裝飾覆古,拱頂尖細,中心鑲嵌著一個十字架吊墜,從吊墜向周圍散開一輪一輪的十字架波紋。

在年未已檢查門的時候,魏子虛走到躺椅附近。躺椅還在微微搖晃,仿佛不久之前還有人坐在爐火邊看書。魏子虛楞了一下,伸手按住躺椅,止住它的搖晃,同時看見毯子下面露出來一角紙張。

“睜開眼睛,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新世界沐浴聖光,一切新的舊的世界都將被埋葬。”

魏子虛念出那張紙上的內容。紙的背面粘貼著一張信封,魏子虛撕開信封,找到了一個目鏡。

“把鏡筒拿過來。”魏子虛招呼年未已道。他們把單倍鏡組裝好,年未已舉著單倍鏡觀察了一圈密室,沒有異常。他有舉著鏡筒退回之前的密室,果然發現了很多新的提示。

“有意思,你看這些提示,”年未已把鏡筒遞給魏子虛:“原先的符號被重新定義了,也就是說所有的密碼鎖密碼無效,又需要重新解一遍。而且已經用過的道具——像是被摳出膠條的磁帶,已經顯色了的檔案紙,還有被挖的亂七八糟的磚墻,都有了新的用途,所有被我們破解的謎題成了新的謎題。”

魏子虛:“這就是提示的‘新世界’吧。不用這個鏡筒觀察的時候,密室就是‘盲目的世界’,從鏡筒觀察出去變成了‘新世界’,就像表裏世界一樣,看來我們又得重新破解一遍了。”

年未已擼起袖子:“那就別閑著,分頭幹吧。”

這一次的破解提高了難度,魏子虛感覺他們比第一次用時更久,因為線索的數量翻了幾倍,好在這回沒有卡殼,順利地打開了最後一個抽屜。抽屜裏依舊是一個機關匣。年未已成功解開機關匣後,取出了一把鑰匙。

“鑰匙?怎麽會是鑰匙?”

魏子虛看著那把黃銅鑰匙,困惑地問他:“怎麽不能是鑰匙了?現在這裏不就只剩那扇門上了鎖嗎?”魏子虛拿著鑰匙插進尖拱門裏,年未已聽見鎖芯轉動,吧嗒一聲,門就開了。

門外是長長的漆黑隧道,盡頭有隱隱的光亮。魏子虛目測光亮據他們有百米左右,便說:“奮力跑的話大概要十多秒就能沖過去,你準備好了嗎?”

年未已突然叫了一聲“等等!”,伸手擋住魏子虛。

“這不對。”年未已緊皺眉頭:“那張紙上,‘新世界’後面不是還有一句話嗎?你說一遍。”

魏子虛:“‘新世界沐浴聖光,一切新的舊的世界都將被埋葬。’怎麽,你想到什麽了?”

“我們才剛破解完前一句話所說的‘新世界’,後一句還沒解,怎麽就能離開了呢?”年未已說,同時懷疑地望著隧道盡頭。

“可能後一句要去到對面才能解。”魏子虛不確定地說,眼睛看著年未已。

“不對......不對。”

年未已眼神放空,不自覺地搓著下巴:“我們插在上個密室的十字架吊墜出現在這扇門上,十字架到底意味著什麽,這跟提示的後一句有關系嗎......聖光......埋葬......”

這時魏子虛也說道:“如果十字架和‘聖光’的提示有關,那是不是可以從信仰的角度出發。在禮拜堂懸掛十字架是基督徒的習慣,關於基督教你想到什麽?”

年未已腦中閃過穆罕默德,面包與葡萄酒,六翼天使等一系列《聖經》中出現的描述,但他覺得十字架應該代表了更直接的意思,基督教的唯一神是上帝,但上帝的化身有很多。提示的前一句暗示了密室的二重性,後一句是對二重性的擴充嗎?如果說基督教裏有最廣為人知的跟數字有關的教義......

“三位一體!”

年未已確信地說:“果然,我們現在不能離開這裏,這裏還有一輪謎題,得把這‘三重世界’都破解了才算逃脫成功。”

“可是這裏已經沒別的路——”

魏子虛話音未落,隧道落下一道石墻,瞬間將隧道填滿,現在門外只有一堵厚實的墻。

“只有十秒。”年未已撫摸上墻:“只有十秒的時間可以通過隧道。幸好我沒進去,否則現在已經被壓成肉餅了。”

魏子虛看他只是感嘆,一點後怕的情緒都沒有,受他感染,魏子虛對剛才的危機沒有太大實感。一扇門打開,被困住的人們就會慣性地往裏走,可是這個隧道本身就是機關,人還來不及跑到頭就會被壓成肉泥,這是個用希望做誘餌的陷阱,充滿了惡意。

門被堵了,他們只能另想辦法。魏子虛留意到壁爐裏是真火壁爐,幾塊燃燒的木炭堆在鐵網上。他拿下椅背上的毛毯掂了掂,夠密實,便直接用毯子把木炭一蓋,爐火立刻熄滅了。魏子虛扇走煙,頭伸進壁爐裏看四周,發現煙囪很寬,他一個人爬上去綽綽有餘。

年未已回神的時候魏子虛已經不見了,年未已找不到他,大聲喊了幾句。

“我在這裏!上來,煙囪上面還有一個房間!”

魏子虛的聲音從壁爐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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