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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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裏候了一天一夜, 都沒見著自己哥哥回來,鄔爾莎隱隱猜到哈達可能出了事。

一大早, 天還蒙蒙亮,她便起身推開了房門,卻看到十幾個宮女守在門外,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鄔爾莎剛一跨過門檻, 領頭的宮女立馬上前阻攔, “殿下有令, 不許公主踏出這間屋子。”

聽到這話的鄔爾莎立馬變臉,毫不客氣地扔了一巴掌過去,用著生硬的中原話罵道:“你是什麽東西!敢攔我!”

那宮女面不改色, 依舊杵在跟前, 把之前的話又覆述了一遍。

鄔爾莎懶得同她廢話,剛想推開這宮女出去, 剩下的宮女卻圍了上來, 嚴嚴實實地形成一堵圍墻。

“你!你們!”鄔爾莎氣得咬碎了一口銀牙,“等我告訴給太子殿下,你們今天都得杖斃!”

那些宮女臉上並無懼怕, 也無之前的忌憚,相反,眼底都不約而同地劃過一絲淡淡的憐憫。

可惜鄔爾莎正在氣頭上, 也沒看清她們眼中的情緒,轉身回了房,還故意把門摔出巨大的聲響。

見她進去後, 管事宮女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太監,冷漠道:“藥準備好了?”

那太監點了點頭,“今個是最後一日。”

禦書房

“回稟殿下,宮裏大大小小都搜過了,卑職沒發現有什麽形跡可疑的人。”宮裏侍衛單膝跪地,神色忐忑地稟告道。

封長行負手立在窗邊,臉上陰晴不定,讓人揣摩不透他此時心中的想法。

那侍衛心裏越發惶恐,但又不能出去,只能惴惴不安地跪著。

這時,門外走進一位身著暗紅圓領官袍的中年男子。

“參見殿下。”劉大學士欠身行禮。

封長行瞥他一眼,“昨夜找來的那些兵,可審出來了?”

劉大學士面色凝重,沈聲道:“可否與殿下單獨言說。”

“……”封長行看向地上的侍衛,冷淡道:“你退下吧。”

那侍衛劫後餘生地松了口氣,連忙應了聲是。

見到人出去後,劉大學士趕緊上前,一臉震驚地稟告道:“如殿下所說,那些兵果然有古怪之處。”

封長行沒說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繼續說。”

劉大學士緩了緩心神,用盡量平靜地語氣說:“他們不僅死不了,傷口還能很快愈合如初,甚至看不到任何疤痕。”

說到這裏的劉大學士,不由想起昨夜。

匈奴加上他們自己的將士,少說也有五萬人,而廣陵王帶來的那些兵不過區區五千人,不僅沒把他們束手就擒,還硬是逃脫了大半,最後勉勉強強抓回來五百個兵,收押進大牢。

雖然早就對鬼騎兵的駭然之處早有耳聞,但如今親耳聽見,封長行眼裏還是有幾分詫異。

劉大學士顯然也被嚇得不清,魂不守舍地說:“他們到底是什麽東西,難不成是妖怪?”

“無論怎麽用刑,那些兵都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微臣甚至用劍刺穿了他們的心臟,最後……”

他深吸一口氣,心魂不安地吶吶道:“他們依舊活得好好的。”

封長行捏著茶盞的指尖微微用力,良久後,他淡淡抿了口,“先關著。”

“找一名嘴嚴實的太醫,去牢裏。”

劉大學士沒明白他的用意,思忖片刻後,他眼裏一怔,“殿下是說……”

“嗯。”封長行眼裏漆黑,幽幽道:“既然表面看不出來玄機,那只能看看身體裏藏著什麽秘密了。”

劉大學士皺了皺眉,“人心難測,殿下就不擔心那太醫洩露出去?”

封長行淡淡一笑,“死人有什麽好怕的。”

聽到這話的劉大學士面上一楞,明白什麽後,他看著太子笑吟吟的臉,心裏不知怎的,從頭到腳湧起一股森森的寒意。

重陽和金嵐領著灰塵撲撲的鬼騎兵,在京城外的破廟裏候了一夜,遲遲沒見到楚晏的到來。

金嵐坐在廟門口,嘴裏叼著狗尾巴草,不耐煩地說:“人呢?怎麽還不來?”

“再等等。”重陽心裏也著急,有點憂心是不是又出了什麽岔子。

金嵐一臉煩躁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最多再等一刻鐘,不來我就回三河鎮了。”

重陽神色凝重地嗯了聲。

確實在這裏一直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但現在王爺和傅公子都不見蹤影,他和金嵐兩個大老粗,也想不出什麽辦法。

兩人正煩惱的時候,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奔近的馬蹄聲。

重陽連忙從廟裏跑出來,看到馬背上的人影時,他面上一喜,情不自禁地吼了聲,“王爺來了!”

金嵐撐了個懶腰,“那我們回三河鎮吧。”

“我姐恐怕還擔心著呢,我得回去傳消息。”

“你姐?”重陽一臉疑惑。

他還不知道金嵐已經恢覆記憶了。

“朝落就是我姐。”金嵐拍了拍他肩膀,得意地挑了下眉,話裏帶著些炫耀的意味,“第一眼看到朝落的時候,我就感覺她與我淵源頗深,沒想到她果真是我親姐。”

重陽搞不懂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問道:“既然是你姐,那為什麽你們分開多年?”

金嵐臉上的笑容一滯,眼裏的亮色也黯淡下來,“是我不好,沒護好他。”

重陽還想問,楚晏已經策馬到了跟前,看向那頭站著的金嵐,冷漠道:“陳伯他們在何處?”

“三河鎮。”金嵐答道:“傅時雨讓他們在那兒候著。”

楚晏嗯了聲,“我回一趟三河鎮。”

他得讓陳伯帶著秋姨娘和楚東歌他們離開,不能留在這裏了。

“那我們呢?”重陽問。

“去京城埋伏。”楚晏淡淡道:“若發現有種紅百腳的百姓,找個地方先關起來。”

重陽點了點頭,“可皇宮裏不是還有嗎?”

“……”楚晏沒開口。

他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皇宮裏的那些百姓還未想到解決之法。

若實在不行,那為了顧全大局,能保就保,不能保的話,這些百姓只能棄了。

雖然聽起來殘酷,但楚晏心裏清楚,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若真讓太子登基,那大慶便是真的完了。

不過……楚晏想起傅時雨之前所說。

“太子若用百姓來牽制你們,那我便有辦法來牽制太子,所以你們盡管攻入京城,其他由我想辦法。”

他沈思片刻後,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說只想把這人好好護在自己身後,但傅時雨從來都不是活在羽翼下的人。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可以成為自己有力的臂膀。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那便是去相信傅時雨。

“那我跟你一起去。”金嵐的話打斷楚晏的思緒。

他回過神,看向站在馬旁的金嵐,漠然道:“牢裏還有你的兵。”

言外之意,便是問金嵐,他不管自己的那些兵了?

金嵐想起還有這回事,眼裏閃過一絲掙紮和猶豫,最終還是一臉不情願地站回重陽身邊,“行行行,我不去了。”

“免得到時候見到我姐,我又舍不得走。”

說完,他又不放心地囑咐,“你告訴我姐,等事情結束後,我馬上去找她,讓她等著我!”

楚晏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持緊韁繩,打馬遠去。

三河鎮離這裏不遠,還沒到晌午,楚晏便到了,他來到金嵐說的那家客棧,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陳伯。

“王……”陳伯剛想喊,意識到現在的處境,他又連忙改口,“公子,你終於來了。”

楚晏嗯了聲,“先回屋。”

“好。”

兩人上到客棧二樓,陳伯走到靠角落的一間房前,輕輕敲了敲。

楚東歌來看的門,她以為是秋姨娘,看也不看,直接喊道:“姨娘,我正準備和朝落姐姐過去了。”

沒聽到有人應,她擡起頭,一眼就看到了陳伯身後站的楚晏。

楚東歌臉上一懵,反應過來後,立馬高興地喊道:“二哥!”

楚晏嗯了聲。

“先進去吧。”陳伯一臉緊張地環顧四周,“隔墻有耳。”

楚東歌趕緊讓到一旁,“快進來吧!”

語罷,她又跑進屋子裏,欣喜地沖朝落傳話道:“朝落姐姐,二哥回來了!”

聽到他們說話聲的朝落,也急忙從屏風內走出來。

當看到進來的楚晏,身後空無一人時,她眼裏一慌,擔心問道:“公子呢?”

楚東歌也想起來,沒見到傅時雨,連忙上前抓住楚晏的袖擺,“二哥,時雨哥哥沒跟你一起嗎?”

楚晏想到還在宮裏的傅時雨,心裏也一陣煩悶,不過怕朝落擔憂,到時候不肯離開。

所以他又只能神色平靜地扯謊道:“在京城。”

聽到這話的的朝落,神色這次漸漸緩和。

楚晏看向旁邊的陳伯,“去收拾東西,現在馬上出發去南陽。”

楚東歌意識到他們遇到了什麽危險,她趕緊抱住楚晏大腿,歪著頭問:“那你們呢?”

“還有那些將士哥哥都不跟我們走嗎?”

楚晏蹲下身,按著她肩膀,承諾道:“你好好聽秋姨娘的話,要不了幾天,我便會接你們回來。”

“真的嗎?”楚東歌頭一回對自家二哥的話產生了懷疑。

楚晏點點頭。

他看向旁邊一臉猶豫的朝落,“你也跟他們走。”

朝落面上一急,剛想開口,楚晏又把傅時雨的名字搬出來。

“傅時雨說的。”

“……”

果然傅時雨這幾個字是最有用的利器。

朝落雖心裏不願,最後也只能點頭答應。

吩咐完,楚晏不想耽擱,便借著楚東歌和朝落去收拾東西的功夫,轉身離開了。

剛一出客棧,他餘光忽然掃到不遠處的巷子裏好像走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晏心裏一沈,朝那條巷子緩緩走去。

這巷子不長,後面連著並排的幾處宅院。

他走進去找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那道身影。

楚晏心裏不由猜測,或許只是自己看錯了。

剛想離開,身後便傳來一道夾著淡淡嘲弄的嗓音。

“喲,好久不見了。”

楚晏眼裏瞬間陰鷙下來,回過身便看到那個在極寒谷撞見的神秘白發人,此刻眉梢輕挑,吊兒郎當地抱著雙臂,正一臉高傲地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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