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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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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谷

曼達和一眾匈奴士兵藏在山谷中,安靜地等著廣陵世子出現。

但他們少說也在這裏侯了兩個時辰了,但谷裏依舊毫無異動,曼達見沒等到人,心裏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從山峰的陰影裏走出來,對著旁邊的匈奴吩咐道:“你們在這兒守著。”

“是。”

曼達神色凝重,飛快地跨上了馬,拽緊韁繩,沈聲道:“駕!”

狼牙谷離大慶軍營駐紮的地方不遠,曼達一路緊趕慢趕,半刻不敢停歇,半個時辰的路程,他一炷香的時間就趕到了。

他看著遠處燈火輝煌,風平浪靜的軍營,心裏緩緩松了口氣。

看來那位廣陵世子也沒回這裏。

哈達徹夜未眠,正同其他兵將一起守在大慶的軍營裏,聽到馬蹄聲,他提著大刀沖了出來,看到的卻是駕馬而歸的大哥。

他眼裏一怔,連忙上前迎接,“大哥你怎麽回來了?”

曼達看到軍營裏沒什麽事後,這才重新掉轉馬頭,準備趕回狼牙谷,=“廣陵世子今晚一直沒有出現,我擔心中了計,所以回來瞧瞧。”

“大哥放心吧!”哈達拍著胸脯保證道:“有我在,現在連只蚊子都闖不進來,更別提他現在只身一人,我還怕這孬種不敢來呢。”

曼達聽著他妄自尊大的口氣,有些不滿地瞪他一眼,雖說現在瞧著平靜無波,但他心裏卻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不安。

而現在,正被人‘記掛’著的楚晏已經策馬飛奔,一溜煙兒便出了大慶的地界,他看著遠處平原上並列排開的軍帳,他瞇了瞇眼,悄無聲息地躍下了馬,隨後拍了拍馬腹。

黑馬通人性地打了個響鼻,隨後揚起前蹄,往來時地方向奔踏而去。

楚晏蒙上面巾,伏身趴在草叢裏,觀察了下前方後,這才匍匐著往匈奴軍營的方向前進。

現在軍營裏的匈奴大多被曼達帶去了大慶,楚晏粗略觀察了幾眼,這裏所剩的應該不到五千人。

當然五千人,於他來說,也是一道註定突破不了的難關。

他無聲無息地爬到匈奴的軍營附近,隨即藏在最偏僻的一處軍帳旁,如同黑暗中捕食的野獸,耐心又沈默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楚晏聽到有腳步聲正在靠近,眼裏微凝,一把脫鞘的匕首從袖口飛快地滑到了掌心。

兩個正在巡邏的匈奴剛一走過來,眼前霎時閃過一束寒光,還沒來得及看清,脖子上瞬間多了條汩汩冒血的大口。

楚晏把兩人拖到隱蔽處,脫了其中一個匈奴的盔甲,麻利地套在身上。

偽裝完成後,便低垂著頭,開始神色自然地在匈奴的軍營裏游走。

楚晏這次來的目的,主要是想找到匈奴糧草的儲備賬。

匈奴與大慶的生活習性並不一樣,他們常年在平原駐紮,且位置隨時都有可能移動,所以平日裏軍營裏糧草大多是從附近城池裏搜刮搶奪而來。

他算了算路程,匈奴前線的軍營和大本營的距離,少說也要耽擱一天,再加上此次進犯,匈奴十萬大軍,一定會提前在這裏備好充足的糧草,但十萬大軍的糧草可不是少數目,對於大慶來說,不過是調撥的事,但對於生活在草原上的匈奴,這可不是短時間就能完成的事。

所以——

楚晏看著遠處的十幾個糧草的儲備賬,眼睛深處閃過一道微妙的暗光。

只要毀了他們的糧草賬,曼達定會自亂陣腳,要麽用他父王來威脅自己出現,要麽為了向自己示威,開始舉兵進犯大慶。

如果是前者,匈奴重新籌備軍糧,少說也要三天時間,而重陽那時候想必已經趕到了,若是後者,聽到這戰報後,朝廷為了迎戰,一定會派出一員新的大將,率領撤退的大軍力纜狂瀾。

而這員大將定是封長行所信任的武官。

屆時……

想起自己心裏的計劃,楚晏眼裏快速劃過一絲狠戾的笑意。

——他將用封長行自己手裏的棋子,來毀掉這盤布局已久的棋枰。

楚晏不動聲色地走遠,繼續裝成巡邏的匈奴,游刃有餘地和那些士兵碰面,甚至還打了幾聲招呼。

一直晃到醜時,這是人體最困倦,也是神經最松懈的時候,他擡頭看了眼天空,黑蒙蒙得不見皎月,連星辰都稀疏的很。

楚晏勾了下唇角,看來連老天爺都向著他。

他走向最角落的糧草賬,假裝是來同他們換崗的士兵。

看守在賬簾外的兩個士兵齊齊打了個哈欠,說了句卷著舌音的匈奴話,楚晏也嗓音渾厚地回了句。

夜色昏暗,兩人瞧不清楚晏的五官,再加上他的口音純正,所以他們也沒多大懷疑。

其中一個士兵拍了拍楚晏的肩膀,剛想轉身離開,肚子突然一陣絞痛,他低下頭,只來得及看到一小截沒入皮肉的刀刃,站在他身後的那士兵瞳孔緊縮,張開嘴剛想喊,一柄帶血的匕首極速地插進口腔,直接刺穿了他脆弱不堪的咽喉。

兩個士兵都沒來得及出聲,便被楚晏輕松搞定,他掀開牛皮簾,快步走進賬內。

看了幾眼裏面堆積的糧草,楚晏直接用匕首劃開了麻袋,隨後掏出火折子點燃了火把,隨手扔到了糧草堆上,然後趁火勢還沒大起來,又身輕如燕地繼續掠到下一個糧草賬。

連續燒完了六個,困倦的匈奴紛紛也被驚動,兵荒馬亂地開始滅火的滅火,抓人的抓人。

楚晏走到下一處糧草賬,看到外面竟沒有匈奴把守,他心存懷疑,故意放慢腳步,往前走去。

敏銳地神經察覺到裏面有一絲危險的氣息,楚晏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屏息以待地等著那人從賬內出來。

只見一只骨節分明,很是漂亮的手掀開了門簾,楚晏眼裏一凜,手裏的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猛果斷地往那人的手腕上劈去。

似乎是沒料到會橫生變故,那人翻轉手腕,擋了下,楚晏看到刀刃落在那雙瘦弱的手上,竟像是撞上了鋼鐵,發出‘鏘’得一聲悶響。

他反應極快,見一擊未中,幾乎不帶猶豫,又是幹脆利落地一劍揮了過去,這次那人直接徒手握上劍刃,很是隨意地一捏,楚晏手裏的長劍瞬間碎成極快。

劍裂的的那一瞬,楚晏驚覺脖頸上出現了一絲冰冷的寒意,如同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他堅硬的靴底下意識地擦過草地,千鈞一發地往後退了兩步。

只見幾塊反射著寒光的碎刃,狠狠插在了他剛剛站的位置上。

“怎麽是你?”

聽到對面驚訝的聲音,楚晏擡頭,發現站在跟前的人,竟是那天在雪地裏,撞見的那個古裏古怪的白發人。

莊樾皺著眉,那顆艷紅的朱砂痣也隨之隱進了額間擰起的溝壑。

見楚晏沈默,他有些不耐煩道:“我問你話呢。”

“回答我!”

楚晏不答,冷冷地瞪著他,“傅時雨在哪兒?”

“我怎麽知道。”莊樾雙手環臂,“你這小子敢砍我,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叫匈奴過來抓你。”

楚晏跟他互看生厭,連瞅一眼都嫌心煩,若不是為了傅時雨……

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他聽到追過來的匈奴越來越近,剛準備離開,突然見對面莊樾一臉不敢置信地說:“你也是來放火的?”

“……”楚晏心裏莫名其妙,不解他這話是何意,不經意瞥到莊樾剛剛進去的糧草賬裏也亮起明亮的火光。

“時候不早,我先走了。”莊樾神色恢覆如常,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想裝作沒什麽事的跑路。

楚晏在他身後冰冷道:“傅時雨派你來的。”

他用的是陳述句,顯然已經肯定了事實。

“放屁!”莊樾幹笑道:“在谷裏待久了,我沒事出來放放火取暖不行啊!”

這種蹩腳的鬼話,楚晏一個字也不信,剛想說話。

莊樾猛地看向他身後,一臉震驚道:“傅時雨,你怎麽來了?”

聽到傅時雨這三個字,明明楚晏心知有詐,但他依舊忍不住回頭。

果然後面哪有傅時雨的身影,只有熙熙攘攘舉著火把追來的匈奴。

莊樾早就趁他移開目光的片刻功夫,溜的不見了蹤影。

楚晏臉上仿佛布了層寒霜,眼裏陰郁得仿佛要和周遭的夜色融合與一體,但想著此地不能多留,他只能稍微緩和神色,疾步如飛地往夜色深處奔去。

其實莊樾並未走遠,而是一直跟在楚晏的身後,只是他沒辦法感知莊樾的存在。

他看到楚晏駕馬離開後,垂眸瞥了眼手腕,上面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很是滲人地翻著血肉,卻不見一絲血液滲出來。

“我說這事下不為例啊!”莊樾一腳踹開房門,怒火朝天地走進來,“你這麽做,已經違反這個世界的規則了。”

傅時雨正坐在太師椅上,閱覽著當年關於姑爾寨記載的古籍。

他看得認真,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他的抱怨。

“而且那小子還把我砍傷了。”莊樾身子靈活地翻過案幾,直接一屁股在傅時雨懷裏落了座,他把自己腕上的傷口遞到傅時雨眼前,“還不給你爹吹吹。”

“……”傅時雨放下手裏的書,淡淡道:“反正明天就沒了。”

“滾下去。”

莊樾非但沒下去,還勾著傅時雨的下巴,吊兒郎當地對準他的臉吐了口熱氣,“這次的事,你要怎麽報答我?”

傅時雨還沒開口,他就笑嘻嘻道:“叫我聲爹吧。”

“一聲就夠了。”

“滾。”

“……”莊樾有點氣惱道:“我累死累活地跑邊關給你放火,得不到句好話就算了,連順口叫聲爹爹你都不肯。”

話音剛落,後頸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地刺痛,莊樾心裏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還沒開口,傅時雨便在他耳邊雲淡風輕地問:“是這兒嗎?”

“……”

莊樾神色僵硬地笑道:“什麽意思,我沒懂。”

傅時雨指尖捏著根極細的銀針,針尖插了點皮肉,但並未全部沒進去。

他冷淡道:“你們雖死不了,但也總該有個弱點才對。”

聽到這話的莊樾不見著急,倒是扯著嘴角笑起來,“怎麽發現的?”

“眼神。”傅時雨收起銀針,伸手把莊樾推了下去。

“前世我傷了你所有的致命處,但從未見你有過一次害怕,但我由此無意間摸到你的後頸……”

“你當時的眼神,瞧著就像是要殺了我。”

聽到這話的莊樾,沒再賴在他懷裏不肯起來,直接坐到了案幾上,開玩笑:“不愧是我的兒子,就是聰明絕頂。”

“但你想多了,這裏是鬼騎的弱點,可不是我的。”

莊樾翹著腿,一只腳又開始不正經地踩到了傅時雨的大腿上,笑臉盈盈道:“這個世界沒人能殺得了我。”

“鬼騎用你們現代的話來說,就是NPC,但我不一樣。”

他臉上並沒有多大情緒,但目光中卻給人一種睥睨世間萬物的壓迫感。

“——我是這裏的神。”

傅時雨在莊樾的小腿上按了下,不知道摁到了什麽地方,剛剛還大言不慚的人瞬間抱著小腿嘶嘶抽著涼氣。

“餵!”莊樾氣道:“你真以為你現在大了,我就不會打你了啊!”

傅時雨冷漠地睨他一眼,“再胡言亂語,我可不會這麽簡單就算了。”

“……”莊樾見這人有點動了真怒,也沒再多說,升了個懶腰,從案後跳下來,“怎麽倒還像是我錯了。”

“算了,不跟你計較,我要回山谷好好補個覺了。”

剛準備出去,傅時雨突然在他背後,沒頭沒尾地在問了句。

“……朝落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又懶又禿的作者,難得一次的小劇場】

禿頭作者:“代替廣大讀者采訪下你,請問你以後還會誤會時雨寶貝嗎?”

老楚:“我相信他是愛我的。”

時雨寶貝:“我愛你眼盲心瞎,我愛你成天臭臉,我愛你亂吃飛醋,我愛你沈默寡言,我愛你不愛洗澡,我愛你頂個大鳥兒,除了讓我痛,其他沒什麽卵用。”

老楚:“……”

禿頭作者:“喲西喲西,大鳥兒給我看看滴幹活!”

暫時沒有出場戲份的大鳥兒:“很期待能有和大家見面的一天。”

——從前有座山,山外有雙丘,中間一窄洞,大鳥棲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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