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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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抱著她一步步地朝著二樓的臥室走去,感覺著他有力的胸膛,她一顆芳心撲通撲通的亂跳著。

到了臥室,薄靳言將慕念白輕柔地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之後,一雙墨眸看著她,“想喝水嗎?”

她只覺得與他單獨呆在一塊,整個人就變得不太一樣,一聽這話,趕緊點頭,“好。”

他依言走了出去。

慕念白這才得空看著這個離開將近一個多月的臥室,發現裏面的擺設仍跟以前一樣,沒有一點改變。

就好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

就連梳妝臺上,她之前收拾掉的化妝品一一又擺在上面,甚至連位置都是按照她習慣擺放的。

這些東西讓她杏眸酸澀的厲害,趕緊移開雙眼,就瞧見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吸住眼珠

她不禁好奇,便伸出手,剛好可以拿起來,一看照片,楞住。

是……她的。

照片裏的她笑得很燦爛,正跟別人說些什麽,身上穿著還是校服,似乎是在大學時被拍到的。

這是什麽時候拍的?

對此,她竟沒有一點影響。

正想著,她聽到細微的腳步聲,趕緊將照片放回原處,一不小心動到右腿,痛得忍不住輕呼一聲。

“怎麽了?”

倒水上來的薄靳言聽到她的痛吟聲,三兩步過來,難掩臉上的緊張。

慕念白看著他關切的樣子,想著他將自己送去醫院、帶回蘭園休養,以及在訂婚宴的種種,最後所有的思緒化成那一張偷拍的照片,鼻子一酸,竟是毫無預兆的落下淚來。

好端端的,她突然哭了,讓薄靳言驚慌極了,以為她方才碰到腳,痛到難忍,緊張地問道:“是碰到哪,還是傷到哪?”

他越是這樣緊張在意,她就越是忍不住,含著眼淚問她,“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

問完之後,慕念白清晰地感覺到一直壓制住的情感,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

而她一直以來的堅持,也在這一刻崩塌。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在親手打掉她的孩子,為什麽還要對她這麽溫柔,這麽體貼。

僅僅是因為愧疚不安嗎?

如果是這樣,她不要,不要!

她寧願他一如即往的冷漠,絕情!至少那樣的話,她的心不必感動,不必掙紮搖擺,總是去幻想一些得不到的東西。

她盯著他深邃不見底的墨眸,用著激動而引起顫動的唇瓣,一字一句地問道:“不是說好分開的嗎?為什麽還要把我接回蘭園?”

慕念白的質問,讓薄靳言因為她而緊張的心情一下子變得黯寂,心底像是被人刺了一刀,又涼又痛。

他的薄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半個字。

她看著他沈默不語的樣子,眼淚流得更兇了,像是委屈的孩子,想到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只能咬著唇瓣,一再的壓制著那外洩的悲憤,看著他,“明明我已經決定離開你了,你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事?”

薄靳言低著頭,只是幫她的右腿輕輕地放回被子裏,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好似聽不到她在說什麽,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心卻在滴血。

而他的淡漠不語,讓她心底更加掙紮與崩潰,她渴望得到一個答案,哪怕是一個狠心的回應都行。

至少不要這樣,沒有答案,沒有解釋,讓她總是猜,她不想猜了,也不想幻想了!!

“三年了,我跟你還是走不到一塊,既然分開了,我們就好好分開吧,不要再這樣糾纏下去了,我已經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看上去跟平常一樣。”

慕念白越說越傷心,眼淚止不住的流,甚至聲音都因為太過難受,變得斷斷續續,“薄靳言,就,就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們,我們就這樣分開吧,我真的不想再繼續這樣痛苦下去了……”

人常說,這世間有三大苦:愛別離、求不得、憎怨會。

求不得最苦。

她像是承受不住一般,趴在被子上,如受傷的小獸一般,哭出聲來。

他看著她,腦海一片空白。

他從不知,她原本這麽痛苦,這麽糾結,甚至這麽……不想看到他的出現。

慕念白傷心的哭聲,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刀子,割在他的心頭,她說的那些話,也一遍遍的響在腦海裏,如同淩遲一般,讓他痛得體無完膚。

他一直以為人生中,在失明的那段時間是最痛苦,最無助的事,他失去疼愛他的母親,就連親生父親都想抹滅他的存在。

可那時再怎麽痛苦狼狽,都比不上今天。

他一直以為,只要努力了,她會看到自己的存在,會……愛上他,可現在……他知道了。

將一顆真心捧在她的面前,心心念念地呵護著她,她卻只想讓自己離開,不要出現。

她不愛自己,甚至討厭他的存在。

他的眼眶泛紅,有種液體在蔓延,可他只能壓制著,壓制著,垂下滿是痛楚地眼簾,掩飾著所有的情緒。

一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能擡起墨眸,像往常一樣,波瀾無驚地沒有一點溫度,對上她水霧般的杏眸。

這個他一直想靠近,想珍愛在手心裏的女孩。

可現在,他卻要開口告訴她,他不會再打擾她了。

可這話像是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他緊緊地攥著拳頭,眸底透著掙紮與悲痛。

慕念白像是將這段時間壓抑的所有委屈都爆發出來,哭得很久。

她想起這三年來,他的冷漠。

想起那張流產單。

想起流產後的那段體貼入微的時光,還有他之後的舉動,心底又是痛苦,又是糾結。

終於,她擡起通紅的眼睛,直直看著薄靳言,想著這段時間的掙紮,決定要個解脫,好讓這一顆心徹底死掉。

可那句卡在她心裏許久的話一旦要說出來,兩行清淚就先從眼裏流了下來,順著白皙的小臉落在被子上,而她深深呼了口氣,用著沙啞的聲音問:

“你為什麽要打掉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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