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擔心同學課堂提問，把她問住可怎麽辦，為此設想了他們各種各樣奇怪的提問。

然而這些幻想其實在上課時便蕩然無存。

當晚婉踏上講臺，雖然也談不上很緊張，但腦袋變得空白。

精心準備的梗在枯燥的課堂裏石沈大海，那幾聲笑聲不知是被晚婉的梗笑到，還是被她在臺上略微的尷尬笑到。只有幾聲幹咳讓晚婉感覺她不是在跟屍體對話。不過這樣也還好，開學前幾天學生們很安靜，至少沒有過多張揚自己的性格，處理起來不算頭疼。

晚婉上的英語不是人教，是牛津教材，裏面單詞難度稍微過大。

晚婉記得第一課晚婉講的就是在英國上中學，講時她很想問問編者老師，是被哪扇門夾了，把它安排在第一篇，讓剛來學習的同學就吃檸檬嗎，講到英國九點上學，下午三點就放，學生投來羨慕目光，晚婉比他們更羨慕，當了班主任跟他們一起早自習，上午六點就得起，七點鐘早自習，晚自習值班的話十點才能回家。

晚婉打算，她得盡量打破和同學的代溝。

晚婉略一思索，向他們拋出交流的橄欖枝，“同學們，什麽游戲你們愛玩呀。”

晚婉其實不用太聽，也知道就那幾個答案，決定順手推舟，用她提前備好的知識來展現她的專業性。

“既然這麽愛玩王者榮耀，裏面的單詞又有沒有記住呢。”晚婉露出得意的表情，“雙殺怎麽說，”

“Double kill。”下面同學顯然情緒被調動。

“三殺呢？”

“Triple kill”聲音更加洪亮。

“四殺呢？”下面開始沈默，有幾個能大約說出發音，但卻模模糊糊。

“你們游戲真是白玩了。”晚婉打擊他們，“Quadra kill”，晚婉把它寫在了黑板上，並介紹到這是四的詞根，比如四合院，就是Quadrangle dwellings。

“五殺呢？”

有同學搶答，“沒拿過，不知道，“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晚婉依舊把它寫在了黑板，“Penta kill。”並囑咐他們記住詞根，

最後問:“五殺過後會響起一個什麽低沈的聲音。”

“Aced！”

晚婉：“對，就是團滅的意思，這個單詞你們一定在其他游戲見到，他就是ACE，也就是佼佼者的意思，英語的單詞詞義很廣，重情感不重含義，比如i have an ace in my pocket，就是我有一個秘密絕招。”

看到下面似乎對英語的知識萌起興趣，晚婉繼續添油加醋，“那為什麽王者播報的時候，後面有個d，讀aced，是因為團滅是發生過的事，這也就是你們初中學習過的過去式，我們高中會進一步強化和加深。”

下課鈴響，教室瞬間炸開了鍋，軍訓之前學生們彼此還不夠熟悉，軍訓之後他們顯然融到了一體。

當然對於沒那麽快融進班級的學生，晚婉要給予幫助，身為新老師，晚婉是教普通班，好在高中已經刷走大部分混混，至少來上學的都是有學習心的。

攸辰看到晚婉才抱著書走出來，戲謔道，“第一節課就拖堂啊。”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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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婉翻了個白眼，“我是在拉近晚婉跟學生的關系，我的學生都肯定很喜歡我拖堂的。”晚婉敢打賭，攸辰這麽清高，上課就是無聊的講知識點，講題。

攸辰笑了，“晚婉下節你們班的課，我把你的話說說，看他們會不會造反。”

晚婉給攸辰來了記眼刀，“你敢！”

晚婉跟隨攸辰一同回到了辦公室，剛剛坐下還沒來的及喝口水，幾個學生成群結隊跑來問老師了。

晚婉跟他們長篇大論，晚婉不知到在她的執教生涯還要重覆多少遍。上課鈴響了，終於得以休息，下節她沒課，她們班的課是攸辰去上。

晚婉調整好腦袋，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去巡視課堂了。當班主任後晚婉就一直想使用這個特權，高中時代留下的深深陰影，晚婉永遠也忘不掉晚自習晚婉跟攸辰剛剛嬉皮笑臉的講完話，扭頭看向窗邊，只見長發披散，露出半邊臉的英語老師正用死亡眼神盯著他們，晚婉扯出個比哭還慘的微笑，呵出一口氣，遮住老師美麗的臉龐。

晚婉捧著保溫杯，悄悄靠近她們班，看到攸老師散發著他的魅力，晚婉從沒見哪個班女生聽數學課比男生還有精神。

攸辰講課比當時跟晚婉講題進步好多。看攸辰思路清晰，說話不緊不慢，不禁想到高一時，晚婉每次不會做的數學題，其實都是找她身邊的學霸，不會主動找攸辰。

有次攸辰看晚婉又走向學習委員，主動拿過晚婉的書。

攸辰問：“你哪裏不會做？”

晚婉伸出手顫巍巍地指了指：“這。”

之後晚婉便感受著攸辰那跳躍的思維，再加上攸辰一靠近晚婉，晚婉就心跳加速，大腦是嗡嗡響，嘴巴裏只會回著嗯嗯嗯。

攸辰講完晚婉合時宜的來一句原來如此啊，晚婉以為攸辰會放過她。

結果攸辰來一句：”你再做一遍，我看著。”

晚婉露出尾巴，開始磨磨蹭蹭，還沒等晚婉想出幾個公式糊弄一下，攸辰就把晚婉的筆搶了過來，丟在了桌上，

起身前攸辰還不忘跟晚婉說句：“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

然後攸辰賭氣走了，晚婉覺得他好可愛。

晚婉想著想著嘴角便勾起笑，一擡頭發現學生大部分都看見了她。然後就看到攸辰也發現了晚婉，他們對視了一眼，攸辰居然來了個不好意思的微笑，還低下了頭，露出酒窩，臉上紅撲撲的，班裏馬上如晚婉所想一陣哦哦聲。

晚婉臉上馬上泛起一陣紅暈，快速走開，走遠前還能聽到他們的一句對話，

學生：“晚老師為什麽在窗戶外面？”

那攸老師用著晚婉覺得欠揍的語氣說，“查崗。”

晚婉在攸辰面前總是顯得腦子不太靈光。

高中那天晚自習找晚婉的姐妹，有一個真的暗戀上了攸辰，另一個姐妹是陪著她來的，在晚婉接受那個姐妹打探消息的任務下，晚婉成功展現出她不適合做間諜的天分。

晚婉先是用拙劣的演技展現她的自然，但晚婉看著就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

晚婉裝做漫不經心，跟攸辰說：“我跟你是一個組的，所以我承擔著組的職責，來了解你的生活狀況，”

現在想來恨不得頭撞墻上，晚婉似乎只差沒說，沒錯，我就是想了解你，想跟你搭訕。

攸辰跟同桌聊天時，被隔壁姐妹看到，她向晚婉撒嬌，要晚婉打斷一下，晚婉頭腦一熱，沖上去叫了下攸辰，然後在攸辰和攸辰同桌的註視下尷尬的石化在原地。

晚婉恨……她一緊張就大腦空白，數學老師叫晚婉上去寫題晚婉每次都傻楞站在臺上，只能豎起一張耳朵，看下面有沒有同學幫忙。

然後晚婉在他們的註視下講不出一句話，傻笑著站著，這樣無言的沈默過了幾秒，晚婉用晚婉畢生所學，小說女王的閱歷，擠出了一句，“沒什麽，先走了。”都不敢回看他們的表情。

然後晚婉捶胸頓足的跟隔壁姐妹說起，也意識到她必須得解釋了，想著攸辰以為她是那種放蕩不羈的女人，晚婉就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

於是隔壁姐妹就打算攤牌，要晚婉告訴攸辰有個人喜歡他。

晚婉問你怎麽不親自說，姐妹搖搖頭，現在攸辰根本也沒看過她一眼，雖然每天都等在教室門口，看攸辰晚自習回來，可攸辰步子太快了，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晚婉光榮接下這個任務，在一次晚自習下課去操場跑圈的途中，晚婉主動跑到了攸辰的旁邊。

“我有事跟你講。”晚婉一緊張就想笑，一邊跑一邊笑的差點喘不過氣。

攸辰朝晚婉望來，有些局促。

晚婉說：“有一個人喜歡你。”

攸辰沒有晚婉想象的驚訝，並且回答讓晚婉害怕，“男的女的？”

晚婉語塞，設想了一百種可能，沒想到先蹦出這句，在想這是什麽學霸腦回路，後來聽攸辰說起才知道被男的表白過。

晚婉穩穩神，說，“女的。”

攸辰一副了然。

晚婉急忙道：“不是我。”

攸辰：“那是誰？”

“不能告訴你。”晚婉說完就覺得怪怪的。

事實證明攸辰是不信的，攸辰一副了然於心，帶著點不自覺的自戀卻又慣有謙虛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只差說，我知道，你就是中意我，你在無中生友，在暗度陳倉。

後來晚婉每每拿這事取笑攸辰，是那天的月色太美給了你自信嗎？

再然後就是各種你追我猜，攸辰想從晚婉口中套出那女孩是誰，晚婉各種打啞謎，一來二去就熟了

晚婉再也不好意思見那姐妹，她也沒再來找過晚婉。很久之後，晚婉聽說她表白了，不過攸辰什麽都沒告訴她。

晚婉問攸辰，攸辰只說：“是啊，不太認識。臉上連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

占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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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時代，晚婉害怕考試。當了老師，有過之無不及。

一個月月考就要到了，晚婉忙忙碌碌，一邊恨不得把她所有知識灌輸，一邊又鼓勵他們不要緊張，不過似乎是晚婉多慮了，他們下課依舊玩的大汗淋漓，那飛揚的笑容，晚婉仿佛以為一個星期後放寒假。

於是，晚婉要給學生們來個下馬威。

晚婉對體育課的生殺大權表示躍躍欲試，雖說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不過，晚婉內心的惡魔正歡慶鼓舞，等這天等了好久。怕學生把怨氣對準晚婉，為此，晚婉特意拉上攸辰，義正嚴辭：“我們班最近狀態很差。”

攸辰放下批改作業的筆，“所以晚老師有何指教？”

“我認為你有很大問題。”

“哦？”

“你只管你的實驗班，對我們小班熟視無睹。”晚婉作心痛狀，“你看這問問題的開學幾天還有我們班，現在基本都是實驗班的學生了，上次晚上我還看到你去實驗班開小竈。”

“是別人學生上進，我上完課全班求我晚上可不可以把剩下的題講完。”攸辰轉著筆。

“但你想想，組長一定特別重視我們班的成績。還有那些家長，自己孩子沒考好怕是要把我的辦公桌拆了，我們是不是得再努力點，讓他們收收心。”晚婉這說的倒是實話。開學沒多久，就先後有家長找來，有的打電話，有的甚至親自來了辦公室。

其實一般新來老師帶的班成績短期不會太差，晚婉有分析過歷年成績單，開學前期比的不是教學的經驗，知識的掌握，而是學生願不願聽，新來老師雖然經驗不足，處事可能幼稚，但絕對夠熱情，上課夠認真。而那些老教師有的上了年紀，一心只想著混到退休，資歷夠老，也往往帶新生初期成績差點。

不過，晚婉怎麽敢放心，雖然晚婉覺得她的課講的還算生動，每個單詞都仔細過了，但總怕學生只是裝著記得，一到考試就原形畢露。晚婉當然也不會強占體育課，只是要那些抽查單詞沒過關的留下來補補習。

攸辰聽出晚婉的言外之意，“所以，你要對下午體育課下手了？”

晚婉把計劃說給攸辰，“下午的午自習十分鐘把單詞抽查，第一節課改完，然後沒過的體育課就留下，這樣他們中午就有動力記，沒記得就用體育課記好了，這都月考了，還整天嘻嘻哈哈的，你們數學就沒公式要記嗎，我們班數學考不好，我和你一起都要挨批。”

攸辰笑，“你有見數學留人的？不過我陪你去找體育老師，我會在班上替你美言幾句的，免得年紀輕輕就被安個母夜叉的外號。”

晚婉作勢要錘，攸辰先晚婉起身，然後一手握住。

晚婉幹咳幾聲，“那一起去吧，一個人去怪不好意思的。”

她們找到體育老師，介紹了身份，體育老師也只比她們大幾歲，英俊挺拔，濃眉大眼，小麥色的肌膚。不同於攸辰，他是荷爾蒙的帥。

體育老師馬上一副懂了懂了的表情，調侃：“剛上任，就對體育課下手了，學那些前輩還學的挺快。”

晚婉不好意思到，“哪裏哪裏？”

體育老師擺擺手，“你們新來的還講講規矩，只別那教語文的蘇老師，有時連招呼都懶得打，我趕到操場傻站著，結果半天連個鬼都沒見著，火冒三丈的跑上去問，蘇老師還一副理直氣壯，說我是想讓他們下去上的，過了的就可以下去，結果哪裏知道這屆這麽爛，一個過的都沒有。”

晚婉突然良心上受到救贖，跟攸辰說，“我覺得有蘇姐在前，我也是小巫見大巫了。”

下午體育課，果不其然，民不聊生，哀鴻遍野，留下來的仿佛丟了魂。

晚婉在講臺上拿著書，說：“你們好好背，這節體育課還有得上。”

那小胖直接頂嘴，“老師，實驗班單詞沒過的都去上體育課的。”

晚婉反駁：“那實驗班的學生下課老呆教室，還刷刷課外題，你也刷咯，好的就不知學一點。”

攸辰這時進來了，恰巧聽到了對話，攸辰拍拍肩，“你們考的好，下次我課上給你們放英語電影。要別的班也羨慕”

小胖聽著來了勁，“說話算話！”

晚婉斥責，“看什麽看，搞得他們又分心，你就唱白臉吧，我就是那黑臉人人厭。”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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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辰攤攤手，用攸辰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晚婉。

那下面不知誰人小鬼大，來了句夫唱婦隨，晚婉的臉頓時紅一塊白一塊，只能大聲喊道，“別講話，好好背，過不了不準去上體育課。”

他們這單詞記得實在差勁，還有好多抄襲嫌疑晚婉都懶得追究，就光是那個angle，明明是角度，結果一群中文寫天使（angel），晚婉懷疑他們要配副老花眼鏡。

攸辰搬了把凳子，她們兩個就坐講臺上，新一輪聽寫開始，晚婉一邊報著單詞，一邊眼睛瞟著他們，就見那小胖賊眉鼠眼的，說真的，那畏畏縮縮的看著袖子裏那張紙條，真的太過稚嫩，晚婉作勢要去把紙條抽走，被攸辰拍了拍肩膀。

事後攸辰跟晚婉說，至少是抄了遍紙條，總比看書的好，有進步了，別太激進，晚婉呵呵冷笑。

高中時有段時間她們倆同桌，攸辰次次聽寫就看晚婉的，其實晚婉也記得不清不楚，不過比攸辰好，攸辰是完全一眼都懶得看。晚婉說攸辰每次能不能打個小抄，搞得她心驚膽戰，作弊作弊不如坐以待斃。

攸辰不要臉的來句，我打遍小抄單詞就記住了，所以晚婉，我是在幫你感受自己的人生價值，人的精神滿足必須在奉獻攸辰人中才能得到滿足，不然天天抄我的數學讓你覺得自己沒用。

晚婉被攸辰的胡攪蠻纏折服。

第一次體育課晚婉還是留了情，最後過沒過把他們都放了。

教室裏便只剩下晚婉和攸辰了。

起風了，吹過她們倆的頭發，晚婉整理著書本，輕咳兩聲，“謝了。”

攸辰問“謝什麽？”

“幫我坐鎮，不然我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肯定不服氣。”晚婉有些尷尬，她們以前很少說謝謝，因為太熟，她們現在也很怕說謝謝，因為太陌生。

“你打算怎麽謝我呢”攸辰挑挑眉。

這家夥居然得寸進尺。

“我請你杯飲料。”晚婉妥協道。

“現在就去小賣部吧，老板。”攸辰向晚婉打趣道。

今天真的陽光明媚，難怪學生今天體育課熱情高漲。路過操場，她們班的學生在肆意揮灑汗水，除了感慨青春不再，還有晚婉忍不住犯嘀咕，但凡把分點力氣來搞學習，也不至於單詞都不過。

攸辰看晚婉望的出神，忍不住問，“很羨慕，晚老師？”攸辰特意加重了老師那兩個字，把晚婉拉回現實。

“還好。”過了許久，晚婉還是說了，“有些懷念。”

“懷念什麽？”

晚婉自覺說錯，沈默不言。

到小賣部，有錢的滋味真好，以前總精打細算零花錢，買瓶水都總挑最便宜的冰露，如今晚婉可以豪氣的買兩瓶冰紅茶，然後打開瓶蓋，無論時代怎麽變，晚婉總改不了開瓶蓋時對著太陽看看有沒有中獎，現在早就變成了什麽微信掃碼。

攸辰下節課是她們班的數學課，要去整理作業，先上樓了，晚婉想再逛會操場。

“老師好！”

晚婉被嚇了一跳，隨即便是一陣排山倒海的老師好。

這時體育老師看見了晚婉，親切的問晚婉要不要跳繩。

頂不住盛情難卻，晚婉被推到了繩邊，體育老師搖繩。

高中玩接龍長繩時，除了攸辰沒人敢接晚婉後面，就算攸辰在晚婉後面也不敢接晚婉的龍，晚婉除了臨走時可能絆一下繩，還有進去時，動作比誰都準備的好，結果進去一半還嚇的退回來，然後兩個摔成麻花。

攸辰說晚婉肯定是故意的，晚婉說她真的只是慫。

果不其然，比以前更慘，晚婉甚至絆了一下，體育老師眼疾手快，一手把晚婉抱住，晚婉才得以沒有摔下。

然而姿勢很是尷尬，像極了韓劇，一個霸總托著一個小白兔，學生開始哄笑，晚婉不好意思地向體育老師道了謝。

下午攸辰的數學課上完後，怒氣沖沖的看著晚婉，晚婉不解。

攸辰冷冷的說，“我以為晚老師今天上午義正言辭，是真為學生擔心呢，看來晚老師自己也沒沈下心啊，怪不得學生如此浮躁！”

晚婉覺得她好無辜，她，她做什麽了：“怎麽了？”

攸辰怒火似乎很大，“沒怎麽，只是從學生裏看出來了，晚老師好活力，當然你學生更有活力，嘰嘰喳喳，聽著就煩。”

晚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我這就留校問個明白，一定嚴加懲治。”

一定是這群孩子體育課沒收心，吵到了攸辰的數學課。

下午最後一節課留了校，晚婉面容嚴肅，問：“你們數學課上哪些人說了話，在說什麽，數學老師剛剛發了很大脾氣，你們知不知道馬上就要月考了！”

良久，沒人做聲。

晚婉問向紀委，紀委支支吾吾：“在，在說……老師您和體育老師抱在了一起的事……拋，拋棄攸老師……”

……

把她送離地球吧。

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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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來了，學生時，晚婉總羨慕坐在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監考老師永遠不知道晚婉現在是多麽的絞盡腦汁，可是孩子啊，你也永遠不知道監考老師是多麽的無聊。

年級組長再三警告他們監考時不準玩手機，不準低著頭。

雖然劉姐事後跟晚婉說無所謂的，偷偷玩也不會被抓，可晚婉有賊心沒賊膽，老老實實在講臺上打瞌睡。

晚婉看著下面同學一個個抓耳撓腮，有的甚至蠢蠢欲動，不得感慨這就是青春，會為做不出題而急的敲桌，會為改錯了題而悔恨的罰自己不玩游戲，誰的青春不迷茫，誰的青春不犯錯，可是他們永遠有退路可以走，而一旦成年以後，你不但連接受錯誤的結果的勇氣都沒有，你甚至連犯錯的勇氣都沒有。

英語考試考完，馬上一堆學生來找晚婉問答案，不出所外的，每個考試後的走廊，絕對有那種捶胸頓足的，大聲呼叫：本來選的b，最後改了c，結果答案就是b，還張羅著同學看，你看，你看，我的改動痕跡都在這裏。

月考結束後，隨著孩子們歡呼雀躍的回家，晚婉痛苦的批卷開始，最痛苦的不是手改的抽筋，而是那些答題可以氣的吐血。

晚婉改的是短文改錯，這是學生們第一次做，晚婉秉持著不生氣，理解學生的原則，成功讓自己火冒三丈。

雖然全年級的老師都統一講了格式，可是還是有相當一部分的人依舊我行我素，英語組的組長考慮到這是第一次，實力為主，要晚婉能看的懂的就放過那群學生，之後，晚婉覺得自己在破解各種瑪雅日記。

用晚婉曾今的英語老師話來說，這些答案可以編成一本書，選進笑話大全。

有的增添符號一路十八彎，有的單詞擠的像是多留空白就會扣分，有的刪除符號居然塗黑團來表示，你以為你在打草稿嗎！

晚婉頭昏眼脹，昏昏欲睡，好想直接叉過去，不怕不會做的學渣，不怕做的好又工整的學霸，就怕學的不好又想拿分的僥幸鬼，單詞記不得就各種擠字母，迷惑單詞大法。

格式錯誤也就算了，還改的天花亂墜，有的人居然改主語，把he改成I，你是出題老師心裏的蛔蟲嗎，文章大意你都可以改，你當出題老師好了。還有改標點符號的，語文學的可真棒。更多的是完全不動腦袋的，I borrow a pen yesterday，應該用過去式，borrow改borrowed，然而有人居然選擇刪掉了yesterday，晚婉不得不感慨真是個人才。

成績出來的那天，晚婉的心總算安了下來。他們年級十二個班，兩個實驗，十個平行。他們班的成績在平行裏排第三，不得不說，晚婉至少又可以茍且一段時間，他們班英語受班主任效應，排在第二，晚婉甚是欣慰，更驚訝或許又情理之中的是數學，在平行班裏排到了第一，這回班級整體成績能如此多虧了數學的拉分。

晚婉仔細閱讀了他們班的數學成績表，晚婉很少見哪個班的女生數學成績能超過男生，高分的確實男生多，但是女生幾乎平均水平都很強，全都及了格。晚婉望向攸辰的精致臉蛋，不得感慨攸老師的人格魅力。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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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攸辰擡頭註意到了晚婉。

“怎麽了？”攸辰難得的臉紅了。

晚婉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偏了頭，“額……多謝攸老師給我的……我們班的照顧啊，要不我請你吃個飯。”

攸辰笑了，像是初升的明月，籠罩了一室的光華，晚婉不覺失了神態。

攸辰：“好。”

到中午了，晚婉慢騰騰的收拾，晚婉不知哪根筋抽了想矜持一把，等攸辰先開口，內心充滿著焦慮。

攸辰起身，“去吃飯吧，”

晚婉心裏石頭落下，盡量讓自己的臉上沒有表情，讓自己的身體放松自然，晚婉感覺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攸辰走在晚婉的旁邊，他們似乎都沒想開口，但奇怪的是晚婉也好像沒有不說話時跟其他人在一起的尷尬，他們的的氣場十分相合。

攸辰終究率先發問，挑起話題，“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多麽無解的問題，晚婉說，“還行吧，你呢”，晚婉變得官方，不敢跟攸辰打開話匣，晚婉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跟攸辰回到他們開始的情形。

攸辰：“也還行，就是感覺每□□服穿反了。”

晚婉看不清攸辰的表情，也聽不懂攸辰的話語，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一定是潛心讀書，身外之物已經置之度外。

到了餐廳，晚婉點了青椒炒蛋飯，攸辰點了茄子豆角飯。攸辰笑道，“你口味還是沒變。”

晚婉說，“其實只是這個菜便宜，其他菜又太油膩。”

攸辰說：“確實，我那時愛吃紅燒肉，然……”

晚婉突然打住，“不要提往事了。”

攸辰可能也覺得不對，他們彼此沈默了。

其實說完晚婉便後悔了，不知是賭氣，怕舊情覆燃還是怕攸辰提起往事，晚婉不想再讓攸辰回憶那個時候的晚婉，回憶起她的自私，回憶起她的無理取鬧。

攸辰當時愛吃紅燒肉，晚婉愛青椒炒蛋。

可晚婉總雞蛋裏挑骨頭，讓攸辰少吃點紅燒肉，對身體不好。他們不愛食堂，一個是怕被老師抓，一個是飯菜實在難吃，所以每天都是到旁邊的小餐館，可是小餐館的飲食質量實在堪憂，所以晚婉每回點的清淡，可一來二去的提醒，攸辰反倒像根本沒聽進去。

那一天晚婉情緒有點壓抑，攸辰依舊點了份紅燒肉。等飯的時候攸辰說攸辰要去小賣部買兩個2b鉛筆回來，晚婉問攸辰為什麽買兩支，攸辰說攸辰同桌今天在食堂吃飯，明天要考試，要晚婉幫忙帶一支。

晚婉想到攸辰那個成績好，笑的甜美的女同桌，心裏的嫉妒又開始蔓延，沒來由的一肚子火。於是飯上來後，把攸辰碗裏的紅燒肉統統丟到了垃圾桶。等攸辰買完回來，看到飯桌上一片狼藉，冷冷地笑了兩聲，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結果晚婉現在地脫口而出，仿佛又讓攸辰看到這麽多年晚婉似乎性格還沒變，是不是她還是那麽讓攸辰討厭。

攸辰的目光黯淡下去，晚婉也食之無味。之後就是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官方的感謝，彼此結了錢便回去了。晚婉想，他們可能以後就永遠這樣井水不犯河水了。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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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月考的喜悅還沒過去多久，馬上問題就接踵而至。

一天早自習時，晚婉發現教室後面空了一個座位，一想，是那個貧困生，叫王家福，瘦瘦小小的，枯黃的頭發，說話聲音小，平常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視。

晚婉問問他旁邊的同學，大家都表示不清楚，甚至有人都不知道他今天沒來。

晚婉瞄了下時間，比規定時間晚了半個小時，晚婉心裏一涼，查了查通訊錄，向王家福的家長撥了電話，心裏乞求著，只是睡遲了。

可當電話剛接起，就聽到那邊母親的嗚咽聲，顯然是剛哭過。

“我，我孩子可能不讀書了。”

“為什麽呢？”晚婉預感到大事不妙。

“孩子不想讀，只想玩游戲。”母親的聲音很虛弱，“暑假還好好的，結果前幾天晚上玩到十二點，我講他他又不聽，昨天我發現他玩了通宵，跟孩子吵了架，結果今天就死活不肯讀書。”

晚婉震驚，孩子的手機都是被沒收的，他有也就罷了，還玩到了十二點，無法無天！

晚婉問到：“之前玩到十二點的時候，您怎麽不把他手機收了。”

“收了孩子就罵人呀，還摔東西，我們家那個用了好久的電視機都被他砸掉了，我們根本管不住啊。”那母親的聲音裏透露著她盡顯疲憊以及隨時要崩潰的狀況。

晚婉估摸這孩子可能不僅有網癮了還有暴力傾向。

“那你們采取強硬措施呢？”雖然晚婉很想說打這小孩一頓，但是晚婉知道她有老師的身份，要淡定，要溫柔，要教育。

“孩子就說要跳樓，活著沒意思，我那天聽他說了這句話，我真的好害怕，陪了他一晚上，生怕他突然想不開，”母親說著聲音開始激動到顫抖，“我就這一個孩子，我省吃儉用把他從農村接過來，我不求他有出息，就求他像個其他小孩一樣，結果怎麽會變這樣，他要有個三長兩短，那我也……”

晚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與根源性，這個孩子初中是在老家讀的書，高中才轉過來，算是他們學校的扶持名額。他操著一口鄉音，在學校很不合群，但是性格文靜，從平常來看，也沒什麽朋友，卻沒想到在家會是這樣的表現。他的母親也只有小學文化水平，根本不懂的如何去教育孩子。

晚婉要母親把電話給他，晚婉要跟他談談，哪知晚婉還沒說幾句，就聽到砰的一聲，想來是把手機摔了，隔著手機傳來吵鬧聲，良久，王家福母親接過電話，向晚婉表示道歉。

晚婉知道，她一定要來次家訪了。

雖然晚婉的心裏根本就沒有底，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晚婉主動要了地址，趁她上午只有第一節有課，便直接飛奔了過去。

來到攸辰的家，是一間出租房，生銹的鐵柵欄，白色的墻早已黃發黑，晚婉看得出他們的拮據。

母親很熱情的歡迎晚婉進來，一路給晚婉端茶送水，晚婉連忙謝過她的熱情。

了解了大致情況，晚婉主動的來到了他的房間門口，敲門詢問可不可以進去。

好在見面還是順利的，那孩子手上打著游戲，連個眼神都吝嗇於給晚婉。

晚婉只好先從家常下手，“家福，你最近有什麽問題嗎，為什麽不去上學呀？”

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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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依舊沈默。

他的眼睛仿佛被手機黏住，但似乎並沒有多麽因為玩手機而感到開心，晚婉看他刷手機感覺只是個無情的刷手機機器。

後來晚婉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用盡生平所學知識，可惜都沒辦法撬動這孩子的嘴巴。他們之前隔的不是代溝，是懸崖，相互對望卻無法溝通。

回到學校，晚婉向組長說了此事，出人意料，組長卻建議晚婉少插手。

組長以過來的人經驗告訴晚婉，這種事非但難幫，還有可能惹的一身腥，建議孩子先去醫院做個心理檢查。

晚婉突然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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