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千寵百嬌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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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BOSS叩機,喬若茜第一時間回覆,得知彭老板正開著私家游輪在附近逍遙,邀請她和李曉蔓上游輪,說是慶賀小姑娘考上大學,順便侃侃網絡商機。

喬若茜頓時牙疼,忙讓李曉蔓接電話,示意她可勁感激。

這不是向大BOSS諂媚,而是她心虛:去年某月的某一天,她口綻蓮花鼓動彭老板“先人一步”投資偉大的互聯網。不幸提前量太大,一年過去互聯網經濟依然在燒錢,只搞出些亂七八糟的BBS,毫無經濟效益。用腳指也能估到彭老板砸進去的錢打了水漂,侃個毛!大BOSS是逮她興師問罪吧?

怎麽辦?

說辭一、投資永遠有風險,BOSS請節哀順便。

說辭二、BOSS別慌,這個世界傻子永遠比聰明人多,既然連您都上了當,一定還會有上當的,請開動各路關系,游說傻子把您手上的股份買走。

說辭三、不管進哪一行都要交入門學費,請堅持!只要堅持下去,您一定會看到風雨之後炫麗的彩虹!實在看不到,兒子或孫子總能看到,互聯網必然是未來趨勢!

……

很快她將自己武裝好,那頭李曉蔓也收線了,告之:“彭校董讓我們等著,大概二十分鐘後接我們的快艇到。”

喬若茜頓感腦仁也疼起來了,她都快忘了彭老板有某貴族學校“校董”的身份!遙想當年自己呆在那所高中時虎頭蛇尾,沒完成BOSS交辦的任務,之後彭老板希望她寫的文章,她只弄了篇應付差事的水貨,卻為買房昧著小良心領了BOSS賞的獎金。之後因為實在搞不出房地產業的正向吹捧報告,才會猛吹互聯網,害彭老板的投資打水漂。

這一刻她好恨自己沒有當機立斷拒見苦主、得,是不能避而不見,除非她想害報社今年無法和彭氏結清廣告費,以後也不要彭氏的廣告。

唉,還是想想如何轉嫁危機……難難難!網絡經濟的泡沫性已被媒體廣為報道,哪還有人肯往無底洞中投錢?除非拿出能落到實處、有準確回本期限的贏利模式,而她打破頭也想不出來,連個有影子的方向都想不出。

一晃二十分鐘過去,彭氏快艇到了。快艇上除了彭老板永遠帶在身邊的男秘書,餘者個個身手矯健。喬若茜莫名覺得某秘書是帶人來綁架她,交到黑道老大座前處置。

她忐忑她的,某秘書只負責把人帶到,都沒和兩位姑娘客套幾句。

海風勁吹海鷗盤翔,喬大記者緊張過頭反倒淡定了,有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說到底她會緊張,主要是不想因自己的原因令報社損失重要的廣告客戶,這會給她帶來較大的負面影響。但也不至於死定,她給報社創造的各方面效益肯定超過單一的廣告客戶,即使此人是房地產業巨擎。

如此這般,小喬筒子沈著鎮定地登上游輪,被引到觀景廳。

私家游輪相聚的自然是親戚朋友,大BOSS除了彭老板,還有位姓夏的老板,富布斯榜上人物。喬若茜久聞夏巨頭,卻不曾有幸與他照過面。說起來彭、夏不同行,不過到了他們這個地位,一塊消閑也是正常的。

彭老板熱情做介紹,夏老板笑道:“我女兒很崇拜喬記者,經常提起。”

喬若茜的淡定功頓時告破,額角爆布汗——她讀大學時做過夏家小公主的家教,沒幾天便被夏太太炒了魷魚。

她能做小公主的家教,是夏太得閑寫些小女人散文,在一個文會上認識了跟著前輩去采訪的在校大學生喬某,覺得蠻順眼(其實是她看過喬老爸的書,有那麽點共鳴)。交談之下夏太向喬女生傾吐了一番女兒薩拉(Sarah,意為公主)不理解她,希望喬女生做女兒的家教。

人家的意思很明顯,奈何喬女生是根棒槌,與中二薩拉沆瀣一氣和夏太作對,被炒魷魚時還大罵夏太“不配為人母”。她估計夏薩拉是沒忘記她,但Sarah 比李曉蔓還大兩歲,中二病應該早痊愈了,對一個罵自己母親的棒槌是什麽觀感可想而知,真的“崇拜”會這麽多年不聯系?

彭老板看她尷尬不已,忙轉向“網絡商機”,提起某位70後正拉投資,想搞一個全中文的搜索引擎,讓網絡搜查資料變得容易。

喬若茜沒長後眼,不知道這是後來大名鼎鼎的網易。這一時期搞互聯網的都是年輕人,在業界大佬眼中失之虛浮,他們拉到投資後第一件事是學電視劇將辦公樓裝飾的閃瞎人眼,飽受媒體諷刺。她不敢再捧高科技精英,中規中矩道:“網絡有了,某些事一定會有人做。有了查資料的搜索引擎,肯定能吸引人流量,有了流量便能建立贏利模式。但這個過程恐怕比較漫長,僅僅海量資料上網工作量就很大,前期投資難以預算。”

這方面的話題李曉蔓不大能插上嘴,夏老板笑瞇瞇請她幫忙“拍幾張照片”,順便將同樣只能當壁花的閑人們一並拖走。

獨對苦主,喬若茜越發尷尬,抓著腦袋檢討自己也患了虛浮病,沒看清楚就為網絡亂鼓吹。

彭老板大度,說投資總是有賺有虧,他砸錢互聯網也就是試個水。然後說起李曉蔓考上大學是大喜事,一會中午好生喝幾杯。

喬若茜想起彭老板的兒子該上高中了,便問在哪兒讀。結果得知是上公立學校,並沒有去他老爸當校董的某貴族高中。

彭老板自豪地說是他家小子自己選的、自己考上的市一中,又感嘆家長應該尊重孩子的選擇,說薩拉和父母關系很僵,嫌她母親幹涉太多。

喬若茜默默無語,當年她和夏太吵起來是有原故的——

如今盛行嚴母,母親嚴管孩子學習常見,夏太卻是反其道而行的奇葩。她是全職主婦,卻不愛做飯,只喜歡烤些小資情調的西式點心。這沒什麽,但她烤好點心就趁熱送去女兒學校,女兒在上課也被喊出去品嘗。班主任氣極笑言“你今天送她蛋糕,明天她送你零蛋”,夏太說“我只想薩拉輕松愉快地長大,成績算什麽,女孩子,將來嫁個好老公就行”。然而她女兒要面子,大感丟臉。

此事喬若茜是聽夏薩拉說的,除了覺得不可思議,感觸有限。然後她很快親自消受:夏太是以請家教的名義雇她,而她給薩拉補習時,夏太卻一會送點心,一會拉她們聽音樂,又是插花試新衣,煩不勝煩。

當然現在小喬筒子能理解,夏太無非是寂寞了要人陪,問題是這種“女控性格”,隨著孩子的長大必然產生矛盾。

哪壺不開提哪壺,彭老板竟問她是怎麽和薩拉認識的。

喬若茜三言兩語告之,彭老板詫異地說沒想到薩拉還在某市讀過書。

喬若茜苦笑:“沒!是夏太替薩拉請假,帶她到我讀大學的城市。當時夏太對我期望很大,我卻讓她失望了,沒幫上她。你和夏家很熟?夏太身體還好?”

彭老板唏噓,說夏太因為女兒的事舊病覆發又添神經衰弱,療養了很長時間,直到夏老板做主從福利院收養了一個殘疾小女孩,夏太才漸漸好轉。

喬若茜暗暗為小女孩點蠟,不過孩子受不了也是長大後的事,兒時還是很需要母親事無巨細地關愛。說起來夏太本質上不壞,甚至可以說很善良。當年不通人情世故的她被炒魷魚後,到處說夏太的不是,被一位前輩叫去談話。從前輩那兒,她得知夏太是紅三代,患有慢性腎炎,這病只能養著,所以嬌寵到性格有點問題,請她見諒。她不以為然,“紅三代”是什麽概念?沒聽說過紅三代有做家庭主婦的,腎炎又不傳染,幹份輕閑的工作不行?工作後她才意識到以夏太的身份,廢掉一個大學生太簡單了,但人家沒跟她計較。

出於後怕出於好奇,她曾查了一下夏太。夏老板是業界名人、夏太算散文作家,這對夫妻的事不難了解,夏太自己寫的散文中都有提到:夏太是兄弟姐妹中惟一的病患,史上動~亂發生前夕,她父母將她過繼給一位老紅~軍。養父曾是她爺爺的警衛員,因重度傷殘回了老家(他一再申請葉落歸根)。他的鄉下老家已經沒有直系親戚,縣ZF好說歹說將他留在縣城休養,並幫他娶了老婆(其實就是照顧他的保姆),又幫他收養了一個健康的孤兒。不幸這孩子長到十多歲,因勇救落水兒童犧牲。

換句話,老紅~軍無官無職只有功臣待遇,妻家親戚中也沒人當官,統統是工人階級,這樣的家庭在當時最安全。

動~亂長達十年,未結束夏太已到婚齡,嫁了工人的兒子。她爺爺父親覆職略早,沒搞棒打鴛鴦散,那會老紅~軍還沒過世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於是走關系讓孫女婿(女婿)上了頂尖的京都大學(當年沒有高考,是推薦上大學)。

這位工農兵大學生不是廢材,歲月變遷,成為著名的企業家。眾所周知八~九十年代老板階層私生活混亂,但盡管夏太只生了一個女兒,夏老板卻了無緋聞,是老板階層中罕見的清流,被人笑話“怕老婆”。

卻說彭老板講了通夏太的不幸,問喬若茜能不能勸勸Sarah,畢竟收養的孩子不能和親生的比,夏太最放不下的始終是自己的骨血。

喬若茜一楞,她和夏薩拉只是若幹年前有過幾天的交情,她的勸說能起什麽作用?她也不想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猶豫片刻,她還是表示非常願意效力——反應過來了,什麽談網絡商機,多半是夏老板無奈之下死馬當活馬醫,請彭老板當說客,要她這個曾經的家教去試試。看在彭氏廣告的份上她也得接差事,或許夏氏也會賞點廣告呢?

果然彭老板一臉感激地抓起她的手說“拜托了”,又打手機喊夏老板,然後開溜。

不提夏、喬具體怎麽談的,事涉家醜夏老板肯定有所隱瞞,喬若茜雖然只想應付差事,但在知道夏老板的打算後,不得不套出詳情,繞來繞去的太長了。

簡單地說Sarah出了大問題:隨著年紀漸長,薩拉和母親的矛盾越來越大,而且變得暴力。薩拉高考前夕,夏太為讓女兒放松在家舉行Party,不料薩拉一言不合抓起餐刀捅瞎一位表姐的眼睛。那是她親二舅的小女兒,品學兼優,很得爺爺奶奶疼愛,其父也已是副部級官員。沒辦法,夏家夫妻只能送女洋插隊(出國留學),夏太想陪讀,未獲準。

Sarah出國後開始還好,後經不住“資本主義生活的誘惑”學壞,黃賭毒皆全,還將不堪入目的照片寄回家。夏太的娘家覺得太丟臉,命夏家夫妻將夏薩拉接回管教。

夏家夫妻出國探女,見面後薩拉破口大罵拒不回國,說父母毀了她、恨透父母,揚言父母必須每個月給她百萬米金,不然她就去紅燈區賣……

想將薩拉不引人註目的地弄回國有難度,跨國綁架陣仗太大。夏太的娘家不可能為此出力,說到底只是早就過繼出去的女兒的孩子,鬧出天大醜聞對他們的影響也有限。

夏老板決定取個巧,請喬若茜幫忙就為這事——公海上有賭輪,某賭輪正開向南海,夏薩拉在賭輪上,他想借這機會將女兒弄回國。但賭輪保全嚴密,只能誘使薩拉自己登上某艘接人的游輪。這次跟著薩拉的某男寵已被夏老板收賣,慮及薩拉性子嬌縱、想一出是一出,他怕某男寵搞不定,希望喬若茜前往賭輪,協助某男寵將薩拉拐上游輪。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本卷最後一案。本來炮灰打算第七卷只寫這個故事,後感到此案太過極端,欠缺代表性。而且有失偏頗,不是只有大老板的孩子會出問題,哪個階層都有可能,所以從工薪族、小老板的後代中各選了一個具代表性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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