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小蜜案內情及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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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殷早在80年代初起家,十來年間有過多少二奶自己都記不清,早期東琯沒什麽外地人,那時的二奶是本地的,大多仍在本地,統統進了局子。

至於把二奶們記得這麽清楚的人,當然是殷老太。殷老板沒有拋棄糟糖之妻,並非比程老板更講道德,也不是怕長女,而是妻家也趁改革開放的春風發達了,二舅子生意做的比他大,小舅子幹公職在稅務局,還有一個內侄是警察。警察內侄打電話問一下姑姑,二奶名單就出來了,眾所周知程、殷這對沙煲兄弟的二奶向來共享。

二奶們會做二奶,多多少少有點汙糟事,比如“整售”之餘兼零售,而本國賣X屬犯罪,逮她們不用找借口。就算有人已經“從良”,還有“配合警方調查”。

審訊之下,這個案子還真是二奶之一指使的——雪妃!原因是看李曉蔓不順眼,就這麽簡單。她是殷家二少派到程老板身邊的人,住院時二少趕巧去了港市談生意,他手下一個小馬仔做代表赴醫院探望美人。而某馬仔有這資格,是因為他姓程,在程家混不出頭,追在殷二少後頭拍馬屁,撈幾個錢花花。雪妃咬牙切齒誓要毀了李曉蔓的臉,程馬仔認為這事容易,親自帶著幾個小兄弟去幹。因雪妃是程老板的秘書,他便說是為二伯的小蜜出氣,卻沒講是哪個小蜜。不幸他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害得二奶們統統倒黴。

雪妃好歹是碩士,不缺起碼的邏輯思維,清楚自己害李曉蔓的理由不充足,也不甘心只有自己遭殃,聲稱是奉兩位老板之命,至於具體原因,她身為秘書沒資格問。殷二少她也恨上了,她不知道這家夥真的不在東琯,以為二少當她是顆棄子,只派個小馬仔應付她,故此咬定程馬仔只是馬前卒,兩位老板是命殷二少執行。

為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她招供了以前殷二少幹下的不法勾當。話說80年代初在沿海城市起家的,走走私沾點黑不稀奇,如今殷二少捏著家裏這一塊,追求她時吹噓過。殷媛她倒沒咬,大概殷副總其貌不揚的原故,她不怎麽仇視。再則她以為殷媛只做殷家材料生意,她對這一塊不熟,和殷媛見面的機會又少,想咬也無處下口。

如此這般,兩個老色鬼被連夜逮捕。雖然他們有些關系,但這個案子上級盯得緊,殷老板那位做警察的內侄只受命弄來二奶名單,不在專案組中,想通風報信也報不了。現任程太被逮捕則是緣於李曉蔓補充的筆錄,誰讓她威脅記者。

殷老太對二兒子幹的事情有所知,在老公被捕後緊急傳信,讓老二暫時別回來,殷二少得以逃過一劫。

卻說雪妃認了罪,其他二奶很快被放出來了。程太沒獲釋放,她上位前是程老板的秘書,不法勾當也幹過,吃牢飯有份。

警察辛苦抓了這麽多二奶,不能白幹,她們大多交了罰款,出來後牢騷滔滔。

杜慎行等十分欣喜,多好的社會新聞,還能豐富一下街機調查——有位還在上高中的小二奶也喜歡玩街機,是為零花錢當兩個老色鬼的玩物;還有前些時兒子死在街機廳的某二奶,她算是街機的受害者;開那個街機廳的二奶更是必須采訪的……

喬若茜沒跟著東奔西跑,好搭檔不想她多沾光。她自覺地幹自己的活,案發次日便埋頭寫那篇破報告文學,湊了五千多字,趕在中午前打印出四份,跑到郵局寄出:一份寄程家工廠給程老板,一份寄給小程老板。為感謝在小程老板的酒店白住了好些日子,用了足足一千字吹捧程家長子。另外兩份也是這格局,有一千字吹捧殷家長女,殷媛、殷老板各一份。

換言之,她裝成不知道兩個老色鬼進局子了。在隨稿件所付的信中,她聲稱因為遭遇意外事件,奉老總之命和李記者一道回報社匯報,過些天再赴東琯,屆時再聯系、聆聽指教雲雲。

李曉蔓洗胃受了罪,狀況不大好,鮮有地感冒了。也是這陣憋屈過頭,精神受罪身體受影響,終於松懈下來,各種小毛病一並冒頭,大姨媽都來湊熱鬧,提前了個把星期,還前所未有地痛經。

別墅在市郊,綠化不錯,喬若茜陪著小助理休養,順便指點一下蘇琴的徒弟們做暑假作業。演講就沒幹,蘇琴本是替她省勁,但她平日嘴皮子溜,上臺不擅長,於是申請做自己擅長的,無論寫作文還是數理化,她都能指點一二。莫忘了她是理科生,雖然中學時代已經遙遠,架不住底子打的好,沒全還給老師,翻翻書便回來了。

李曉蔓初中三年都是三好學生,初中生的暑假作業也能做指點,休養期間喬若茜不許她費神整理采訪資料,於是跟茜姐後頭跑學習室。

這個上午兩人正陪“王子公主”們做作業,一位保鏢拿著無繩電話進來,說杜記者打電話找喬記者。

喬若茜跑到走廊說話,杜慎行語速急促道:“又死人了!殷家二媳婦和她兒子被毒死,說是殷美晴幹的。殷美晴是殷二少前妻生的……”

喬若茜當初收集的背景資料只到兩個老色鬼的兒女,沒到孫輩,殷美晴其人是頭回聽說,年齡經歷皆不詳。杜慎行也不清楚,只知殷媛和她二弟都是70年代結婚的,殷家發達後,殷老板反對大女兒扔了花心老公,卻支持兒子扔掉糟糠妻。從常理推斷,後媽和繼女應該處不好。死者是清早被後媽生的女兒發現的,而殷美晴不見影。

杜慎行昨晚采訪二奶搞太晚,起來後才知道這事,殺去殷二少家,那兒已經被警察封了,於是想起喬若茜,要她找殷媛從側面采訪。

喬若茜立即細問案情進展,這才獲知眾二奶已被釋放。她不大想沾這個案子,危險倒在其次,記者就是伴隨危險走,但她接了寫程、殷報告文學的差事,挖負面料不大好。

搭檔所請不便一口回絕,她故作積極道:“好!我馬上打殷媛電話……”

杜慎行劈口打斷:“省省!她的大哥大關了,工廠電話是文員接的,說殷總不在。娘家出了這麽大的事,她不在工廠正常,你趕緊調動關系把她找出來,其他人歸我,收線了!”

喬若茜兩眼翻白,她和殷媛的交情也有限,天曉得這位常務副總在哪兒。

得,兩個老色鬼被逮捕數日,自己怎麽也該知道了,上樓給殷副總寫封慰問信,也給小程老板寫一封,好歹有過點頭之交。

不提喬若茜如何應付搭檔交辦的差事,這會殷媛在醫院,她老媽連受打擊,又這把年紀,終於不支病倒。

殷二少家的慘案其實是保姆發現的。殷老太住在老二家對門,老公常年不著家,她平日帶孫子孫女,為此請了保姆幫手。如今最小的孫女都上小學了,她閑下來,而殷媛的孩子不在身邊,看老媽忐忑不安,這幾天都陪母親住。老二家的小女兒和奶奶親,晚上和奶奶睡一塊,饒幸逃得一命。老二媳婦不愛做家務,平日家裏衛生是婆婆的保姆幫打掃。清早保姆過對門,發現老二媳婦和她上初中的兒子一命歸西。

殷媛做主報的案,因保姆要照顧老太太,沒空去派出所做筆錄,她便讓外甥女認了這事。也不算撒謊,當時小姑娘聽到保姆在自家喊叫,第二個抵達現場。

老太太生了三子四女,病倒入院,來醫院只有大女兒和三女兒。

三女兒嫁的是小程老板,家庭婦女有閑功夫,對自家隱私比殷媛知道的多,嘀咕:“作孽啊,我就知道遲早出事……”

“閉嘴!”殷媛瞪了三妹一眼,個中內情她並非一無所知,太臟,有什麽好說。

殷美晴長相取了父母的優點,雖不算多美,也是小清秀一枚。後媽和繼女天然合不來,小時候她跟在奶奶身邊,倒沒受什麽委屈。隨著年紀漸長,殷二少“寵”起大女兒,寵到床上去了,為討好父親,又將殷美晴送給兩個老頭。殷美晴不以為恥,仗得寵驕橫跋扈。當爺爺被捕父親不歸,她的靠山倒了,繼母對她沒好臉色,旁人一挑,她認為繼母會和她大姑一樣帶著兒子回娘家,索性下黑手。

保姆發現屍體時,她已經逃到港市。別看她才十六歲,黑道那套玩的挺溜,半夜開車至森圳,再轉快艇,趕在天亮前出境,還隨身帶著她老爸的一個私生子:殺了一個弟弟,送一個弟弟給老爸,相信老爸不會計較。

殷家案發,某大哥蠻頭疼,因為挑唆殷美晴他有份。

事緣應殷興所托,他一打聽,得知殷老板進了局子,次日殷家就鬧財產糾紛,殷媛還掛著常務副總的頭銜,被群攻。殷家二媳婦不是省油的燈,挑頭趕大姑子。某大哥便想給她添點麻煩,塞錢給和殷美晴有一腿的某小白臉,讓他挑撥離間,不料殷美晴竟幹出殺人勾當!如果只是這事,那還不易牽扯到他頭上,但殷美晴開走的車不是殷家的,是向小白臉借的。而小白臉的車,是他借給那家夥泡妞的,悲催沾了身腥。

程家比殷家的情況好些,只死了一個自己找死的旁枝小輩。家族企業就完蛋了,誰讓程老板用的好親戚太多,跟著他的兒女也多,不等案子判決便爭的頭破血流。

惟一置身事外只有小程老板,他自己早就被老爸放棄,兒子只吃紅利,企業倒閉負債都傷不到他的小家。親戚弟妹們想將他這個程家長子卷進糾紛時,他毫不客氣地打了回票,丁點是非沒沾,

殷家工廠腳前腳後破產,誰讓殷老板被捕前砍了大女兒的權、擡舉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五老六,殷媛灰心,隨他們鬧騰,家敗了好,各過各的。

諸事塵埃落定後,殷媛才和喬若茜聯系,她自己創業了,請喬才女當顧問。

喬若茜對殷女強人有些欣賞,點頭應可。她正讀在職MBA,大中小企業的成長案例都有用,剛創辦的企業就選這家。

但人在江湖走,不可能只幹自己想幹的事。九月,喬若茜被某企業家強求去做一件在她看來無聊透頂的勾當,好在能給小助理謀點福利……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到此結束,現實中不會所有的案犯都落網,總有逃脫的。

選此案,是因為90年代因包二奶玩小蜜破產的老板不少。如果細究,導致破產的因素錯綜覆雜,往往不是單純某件事某個人,積弊太多,某日一個導~火~索,砰!

那時民間有句話:“試看80年代的暴發戶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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