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夜霧下的小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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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了無心理障礙地在停車場換衫,這在做小蜜前是不可想象的事,可見習慣的力量強大,習慣了和男人的關系是買賣,很容易把自己物化。

忽地她感到腳腕被什麽抽了一下,驚的一跳,隨之無以自制地尖叫——腳邊冒出一條綠幽幽、吐紅芯的毒蛇!

她穿著尖細的高跟鞋,奔逃之下差點拐了腳,還撞上人。

被撞的是一位個頭小巧的姑娘,怒叫一聲拽住她,兩人雙雙摔倒。

小巧姑娘幸運地摔在雪妃身上,斥罵:“走路不帶眼?!”一邊撐身而起。

她爬起來的姿勢有點問題,腳踩上雪妃的小腿,但聞“卡”一聲腿斷……

雪妃痛的失了聲,攤地上動都動不了。更悲慘的是臉朝下,而停車場是水泥地,可以肯定俏臉遭殃了。

同性相斥,小巧姑娘毫不憐香惜玉,那反應絕了:“臥糟,撞瓷的!八婆聽好,這招是老娘玩剩的,少特麽打歪主意,分明是你撞我,停車場多的是人,這麽多人看到!老娘不找你要醫療費就是好的!”言罷嬌滴滴喊著某大哥,一扭三擺地揚長而去。

不遠處某助理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飛快用遙控器收回“毒蛇”。

話說南方雖然蛇多,會所的停車場不可能有,天天撒雄黃呢,玩具蛇是他先前扔到車底下的。小巧妹崽他不認識,看樣子是Boss另派的。也是雪妃認不清自己的身份,Boss發話趕人她不走,這下躺著滾蛋。

那一頭會所某包間,“去隔壁敬酒”的殷老板攜某主任歸來,一看老友和小記者相對而坐,心知事未成。當下掃興地打哈哈,想找個借口再開溜,去找個妹崽按摩。

程老板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有正事,笑道:“我也去敬杯酒,李記者先采訪老殷。”他沒有拉著某主任陪同,出門後便往會所外走——下令趕走雪妃的並非殷媛,是他。

話說小字輩往長輩身邊安插釘子,他一樣往影響他性幸福生活的殷媛身邊安了,只是安釘子的程序顛倒了一下,不是找一個小白臉安過去,殷媛不信任靠色相上位的男人,也就只能從她的助理中選一個機靈的收買。

他覺得好笑,忠誠度和色相有什麽關系?只要錢給夠,什麽人不能收買。所謂的收買不了,不過是價碼沒到位,又或方式不對頭。

今天他會下令趕走雪妃,遷怒的因素在其次,更多的是深感失望。原本能聘用碩士,還是主動貼上來做小蜜的碩士,面子上有光,他一開心便開出高薪。但雪妃專業不對口技術上沒什麽用,場面上的功夫也不行,沒多久他就覺得虧大了,即使合口味的稚女也不用花這麽多錢。今晚失望到頂點,生意人講臉面,拉不成皮條也不能撕破臉,李曉蔓又不是難搞的角色,她居然能將小記者激得紮紮跳,末了連道歉都沒有。不能留了,一個老女人,成天拿腔拿調搭臭架子,純屬給自己添堵!

炒人有講究,越是不要越要客氣些,犯不著讓老女人恨上自己。為此他啟用了安在殷媛身邊的釘子,要恨去恨母老虎。

不過他估計以雪妃的脾氣不大可能老實走人,為免雪妃鬧去包房,特地出來迎接。

站會所門前迎賓的服務生看到程老板,遙遙朝他比了個手勢。

程老板一楞,回了一個手勢。

服務生立即笑吟吟上前,說著奉承話將他領到一間空置的房間。

片刻功夫,某助理走進空房,將玩具蛇上交、匯報經過。

程老板眉頭打結,他只下令嚇唬雪妃,沒下令打斷雪妃的腿。倒不是憐香惜玉,而是身為草根創業的富一代,他雖然習慣事必躬親,但那也要看是什麽事,整殘小蜜就不適合親自下令。

必須弄清是怎麽回事,他揮退某助理,用包房電話打內線。

十來分鐘後,會所某頭目跑來,面帶不快遞上一張單:“老程,不是我說你,會所是娛樂地頭,不好在這塊搞三搞四。你那小蜜送去醫院了,下不為例。”

程老板看看單據上的數字,禁不住牙疼,苦笑道:“兄弟又不是不識做的青頭小子,哪會不守規矩?我只是讓人吩咐雪妃別耍大小姐脾氣,出手的那條女是誰的人?”

某頭目笑而不語,一付你個老小子休想不認賬的表情。

程老板擼了把臉,遞上枝煙:“我的人沒能耐吃了暗虧,多謝會所幫忙。只是事情發生在會所,我也不求別的,只想知道那位是誰。”

這才像話嘛!某頭目也知道程老板與某事無關,肯定想問清楚。他也沒敲太狠,並將情報費算在收爛攤的費用中,貌似免費提供消息。

就見他叨上香煙,享受了程老板的點煙服務,語帶譏諷道:“或許是意外吧,你那小蜜突然尖叫發瘋是意外,撞倒蘇琴也是意外。阿琴是南方晚報駐東琯記者站李站長的女友,你的小蜜摔斷腿,阿琴也被她撞的狠摔了一跤,氣得不行,我們好說歹說才沒計較。”

最後一句當然是假的,他不希望程老板去找蘇琴的麻煩——會所會員統統非富即貴,以程家的財產在東琯真不算什麽,而蘇琴的後頭是李站長,李站長的後頭是媒體,僅僅《南方晚報》便是本省大報,七牽八扯的天曉得扯出多少家媒體。區區小事,記者能弄成天大的事,會所可不想蒙受無枉之災。再則蘇琴本人也不大好惹,這姑娘看起來小巧玲瓏,卻是空手道黑帶,雜七雜八的關系可多了,她和會所的後臺大Boss都有交情!說起來人家好好的走路,被神經兮兮的女人襲擊,不反擊才怪,就是下手略狠了些。

程老板再次連聲道謝、大嘆晦氣,心裏很有些懷疑,真這麽巧?但李站長的女友找雪妃的麻煩幹什麽?如果說是李曉蔓和雪妃吵架的原故,就算李站長是李曉蔓的親哥,李曉蔓一直在他眼皮下沒機會往外傳消息。如果是收拾房間的服務員報的信,蘇琴應該帶人沖來包間,那一地碎片很像他強迫李曉蔓、小記者怒砸餐桌造成的。

他想大概真的是巧合吧,就像他的某孫倒黴死在老殷某二奶的街機廳。那孩子是他家四小子剛上高中時搞出來的,搞大了女同學的肚子。當年那女生還沒出來賣,但談戀愛的對象好幾個,都是富二代,她爹媽做主讓生下、挨家敲了筆錢。因這原故,孩子雖然長得一看就是程家人,程家也沒這個臉認賬。這種不被承認的私生子,誰會費事搞死他?警察查案,查出的結果也是街機廳線路嚴重老化、電玩機是水貨。

程老板恨的磨牙,再次悔恨某日看到一個女碩士就昏頭、好吧,會將蠢女人留這麽久,是殷家二小子的原因,炒掉了,殷小二另外安排聰明的釘子反倒麻煩。但蠢貨招災惹禍的本事不小,莫名讓他破財。哼,理當讓老殷一塊分擔!

不提程老板如何讓老友分擔損失,白金漢宮那邊,這會十分熱鬧,能坐十二人的大圍桌又加了兩個位。

在座Boss們當然不全是來為小喬筒子效力的,馮先生常在會所談生意,因喬情報員的拜托今天提早過來。即來了,順便多招幾個人聊聊天,投資這種事向來要“海選”。

喬若茜的那點小事已經談完,她倍而識眼色,瞄著空檔告辭,殷媛也隨之起身。

馮大鱷魚極給面子,命自己的助理送一下。

某助理送到廳外,遞了張名片給殷媛:“您做份可行性計劃書,改天給我。”——順手的套路,可行性計劃書車載鬥量,會交給馮先生過目的微乎其微。

殷媛不是初出道的,心裏有數,仍是再三感激,不管怎麽說有了可能性。

這件事是喬若茜牽的線,殷女強人身為會所常客,來這裏自然不是純玩樂,但別的事可以先放一邊,先陪喬記者去找李記者。

喬若茜向來奉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殷媛的上道令她將翻臉決定改為能寫則寫,不然先前不會打發李曉蔓先去采訪。只是她沒興趣再和兩個老色鬼打交道,笑道:“報告文學要寫的豐滿,最好采訪一些相關的人。比如你和你媽,你老爸創業那會的事,你們知道不少吧?企業現在的情況你更是了然於胸。耽擱不了殷總多少時間,騰出一天半天就行。”

殷媛一口答應,她別提多“有數”,什麽狗P報告文學,早了早好。對色迷迷的老爸,她越來越受不了,以前老爸還有分寸,不會碰不該碰的妞,這幾年大概到了男人更年期,脾氣古怪老玩火,她跟後頭收了多少爛攤子。

喬記者她是決心要交好的,誰也不會沒事得罪記者,況且是有重要關系的記者,絕對不允許老爸胡來!於是她立即用大哥大聯系老媽。

喬若茜走開幾步以示回避,低頭按BP機。

夾雜著廣告的信息一條條翻過去,有條是杜搭擋發來的,約她一塊吃夜宵。喳,無非查她有沒有老實辦差。

她想去就去吧——杜筒子為吸引她赴約,還巴巴約了《南方晚報》駐東琯記者站的李站長。這位站長筒子是她的校友,筆名阿裏,本名從來不用,因為本名上不了臺面,叫什麽“李春芳”,像姑娘家,其實是條糙漢。此君年過而立,未婚,和她一樣持獨身主義,不同的是她不戀不婚,而他奉行只戀不婚,曾想泡她,被她削了一頓。然後不打不成交,有過多次合作,這次商報承辦的環保活動人家也給了不少支持。

同一時間,李曉蔓專心采訪,十多天下來今天最有效率,可得抓緊機會,茜姐說了只要必不可少的要點采完,就能混出十萬字。

專註的女孩不自覺地散發誘人氣息,殷老板心癢癢,呲著暴突牙道:“我們南風竈燒出來的瓷器也不錯,只是沒有景派瓷器出名。那年我賣南風瓷器,想著怎麽使個招。當時沒有打廣告的意識,擺攤叫賣都會。我找了幾個妹崽,站在攤前拍巴掌叫喚:‘行過路過,過來睇下!瓷壺翹雞,一個老細【註】幾個姨,一只瓷壺四只杯。’大家都笑,我說沒錯嘛,男人是壺女人是杯……”

李曉蔓氣得筆戳破紙,總是這樣,借著說創業葷話不斷!

負責監視的某主任重重咳嗽,殷老板渾似沒察覺,提壺斟茶,一邊道:“杯子就是用來裝茶的,第一回裝茶算破~處,誰用第一次有區別嗎?喝完一洗,誰會知道……”

李曉蔓忍無可忍跳起,殷老板兩只魚泡眼納悶地望向她。

小李筒子氣笑了,斷然宣布:“今天采訪就到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註:“睇下”是粵語“看一下”的意思,“老細”即老板。這葷話是炮灰在酒桌上聽來的,惡心的差點噴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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