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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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會議室裏只坐著秦歌彥一個人, 他背對著落地窗, 金燦燦的陽光肆無忌憚從窗外灑進來, 把他整個人都籠罩上一層模糊的光圈, 即便他的臉被陽光遮擋了大半,雲清還是能清楚感覺到那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見雲清走進會議室, 秦歌彥迫不及待起身。

“清哥。”他急忙喊道,三步並作兩步走來想拉住雲清的手, 他生怕雲清轉頭就走似的。

雲清下意識退後兩步避開了秦歌彥伸來的手, 隨手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氣定神閑看著秦歌彥說:“聽說你想收購我的公司?”

來之前,秦歌彥設想過無數次他和雲清見面的場景,他以為雲清會一如既往采取暴力手段對待他, 沒想到雲清竟然會這麽冷靜,這倒有些出乎秦歌彥的意料。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對未知的恐慌, 秦歌彥猜不透此刻雲清在想什麽。

“不是收購,只是合並。”秦歌彥在雲清旁邊坐下, 他將早先放在會議桌上的文件遞到雲清面前, “這是我讓律師擬好的合同, 你先看看, 如果你有任何條件可以補充上去。”

雲清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 表情越來越玩味起來, 他並沒有把整份合同看完,很快就合上文件夾扔到桌上。

“好處全讓我占了,說吧, 你這麽做有什麽居心?”雲清不是個相信天上會掉餡餅的人,每個人做一件事情的時候都會有動機,就像秦歌彥最初接近他也不是因為單純對他的喜歡。

只是直到現在雲清都沒有想通,秦歌彥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才會假裝喜歡他,不過拿自己的愛情做賭註,他的行為可真是幼稚。

“這是給孩子的見面禮。”秦歌彥的目光在雲清的腹部停頓幾秒,眼神不由自主變得溫和起來,仿佛盛著一汪波光粼粼的泉水,“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可能也是最後一個,我想把我所有東西都給它。”

雲清皮笑肉不笑冷眼瞧著滿臉慈父光芒的秦歌彥,一副靜靜看你裝逼的表情,過了一會兒才挑眉道:“你確定這只是給孩子的見面禮?我怎麽覺得你是在利用我切斷秦海紮根在MI裏最後的勢力?”

MI公司與雲清經營的小公司不同,由秦歌彥和秦海帶隊的兩股勢力在公司內錯根盤節,盡管秦歌彥和秦海是父子關系,但他們之間的鬥爭絲毫不弱於秦家內部的勾心鬥角。

這段時間雲清經常在新聞上看到MI公司人事動蕩的消息,戰火的硝煙早就被點燃,看來目前是秦歌彥大獲全勝,如果他真的將MI和雲清的公司合並了,並把主要責任人的位置交給雲清,那日後秦海在MI再也站不住腳跟。

這份合同的意義在於秦歌彥和秦海鬥了那麽久卻誰都沒有落著好,真正的贏家是半路殺出的雲清,他輕輕松松坐享漁翁之利。

秦歌彥有些詫異雲清會說出這番話,狀似自嘲地笑了笑:“清哥,你把我調查得挺徹底的。”

雲清不否認,繼續冷聲說:“你這麽做的話,秦海肯定會順著你的動作查到你和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覺得秦海可不是能咽下這口氣的人。”

“那就讓他知道吧,我也不打算再瞞著。”勾著嘴角,眸色深沈,“我之所以做出那麽多努力,就是為了日後我們的關系和孩子的身份曝光後,能把周遭對你們的傷害降到最低。”

聞言雲清冷不防樂了起來,好像聽到了一個極為可笑的笑話似的,他譏諷道:“給我造成最大的傷害的人不是你嗎?”

“清哥,我只是出於好奇做了些不入流的事,我承認我犯了錯,可你不能因此一棍子打死你我之間的所有可能性。”秦歌彥傾身拽住雲清的手腕,他的情緒有些激動。

雲清勉強維持自己的鎮靜,聲音卻是顫抖的:“夠了,我不想聽你這些話,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留下孩子,現在更加不會改變這個決定,至於你送給孩子的見面禮,你要扔了賣了都隨便你。”

說完雲清抽出被秦歌彥握著的手,起身準備離開。

哪知剛站起身又忽然被秦歌彥扯住了,這次秦歌彥沒給他掙紮的機會,手上用力直接將他拉了回去。

沒站穩的雲清不小心跌坐在秦歌彥腿上,一只手立即牢固地圈住了他的腰部。

“秦歌彥,你有病啊?”雲清氣得破口大罵,偏過頭就被秦歌彥鉗住了下巴,緊接著秦歌彥的臉湊近,冰涼的唇貼在了他嘴巴上。

秦歌彥把雲清固定得很緊,落下去的吻卻尤其溫柔。

此時的雲清火冒三丈,氣得快要爆炸了,他咬緊牙關不讓秦歌彥把舌頭探進去,秦歌彥就不急不緩在他嘴唇上細細舔舐著,好像在品嘗什麽美味似的,放在雲清腰間的手不知不覺中摸到了他腹部。

肚子裏的小東西似乎感覺到了它爸爸的撫摸,居然踢了一下雲清的肚皮。

於是秦歌彥的身體一僵,連吻著雲清的動作都停下了,他那雙漂亮狹長的眼睛裏寫滿了驚喜,楞楞看著雲清的腹部:“清哥,孩子剛才動了。”

雲清眼神冰冷,惡狠狠地瞪著秦歌彥:“放開我。”

秦歌彥對雲清的聲音置若罔聞,仿佛已經完全沈浸在了對未來的幻想中,他輕輕摟抱著雲清:“清哥,我真的好幸福,如果它是女孩就好了,我更喜歡女兒。”

話音剛落,雲清一胳膊肘撞在了秦歌彥肚子上。

猝不及防的秦歌彥悶哼一聲,抱著雲清的手不由得放松,雲清趁此機會從秦歌彥懷抱中逃脫,站起身後又是一腳毫不留情踹在秦歌彥的小腿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你都不會擁有它的,你跟你爸沒有任何區別,你們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肆意傷害他人的王八蛋。”

秦歌彥還想說些什麽,只是雲清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後,雲清把門反鎖了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外面有秦歌彥和林恬的說話聲,秦歌彥想進來,卻被林恬攔在外面。

本來雲清下午還要回雲家的公司開個會的,結果被秦歌彥這麽一鬧,一整天都躲在辦公室裏不敢出去了,他實在不想浪費精力和秦歌彥糾纏。

今天是雲正旭出院的日子,雲昊特意訂了家餐廳並邀請雲家所有人一起吃個飯,說是慶祝一下雲正旭終於脫離苦海回歸正常生活,當然雲清和雲殊煙一眼就能看出來,雲昊說的慶祝是假,恐怕問雲父要錢才是真。

昨天從雲父口中知道這個消息時,雲清三申五令讓雲父和雲母不要去吃那頓飯,當時雲父也爽快的答應了,結果今早得知消息的李倩怡立即跑到他們家裏又哭又鬧的,逼得雲父和雲母不得不去。

這麽一來,雲清和雲殊煙只好跟著去了。

餐廳位置距離雲清的公司不遠,半個小時車程,幸好雲清下班時,秦歌彥已經從他公司離開了,這下雲清可謂是暢通無阻開著車來到商場負一樓的停車場裏。

“等我把幕後黑手揪出來了,一定會親手將雲正旭和雲昊送到監/獄裏,到時候看他們這家人還怎麽鬧騰!”雲殊煙在電話裏忿忿不平道。

雲清一邊找停車位一邊說:“這幾只秋後螞蚱蹦跶不了多久了,而且雲正旭不是還欠著債嗎?秦家不會放過他的。”

“對了。”雲殊煙突然想起,“我查了一下,雲正旭那件事好像不是秦海做的,金碧輝煌會所一直都是秦歌彥在打理,而且慫恿雲正旭去賭博的人姓陳,是秦歌彥的助手,跟著他有兩年了。”

“秦歌彥怎麽會對雲正旭動手?”雲清蹙眉問。

“以前他們和秦歌彥根本沒有往來,話都沒說過一句,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招惹上那個魔鬼的。”雲殊煙嘖了兩聲,唏噓道,“而且我還查到前段時間雲正旭住院的時候,雲昊主動找過秦歌彥幾次,現在秦歌彥把駐紮在山西的幾個項目交給他了,你知道山西那邊是做什麽的嗎?”

雲清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昏暗的光線下他臉色略顯蒼白,他的腦海裏隱約想到了什麽,又不敢深入去探索。

雲昊和秦歌彥認識——

這個關鍵信息似乎在指引著什麽。

當思緒越來越清晰的時候,雲清閉了閉眼睛切斷了自己的想法,下一秒就聽見雲殊煙繼續開口道。

“三年前秦家想擴大業務面積,疏通了很多政府關系在山西開了幾個煤礦,結果沒做好防禦措施,死了不少人在裏面,這方面一直都是秦家老大秦天在負責的,秦歌彥直接把雲昊塞到秦天手下去了。”

話說到這裏,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秦歌彥要對付秦天,而雲昊就是陪葬品。

“就算沒有我們,雲昊父子也會死得很慘。”雲殊煙下結論說,她突然覺得秦歌彥太可怕了,表面上看起來對雲清千依百順任打任罵,簡直卑微到了塵埃裏面,實則轉身對他人心狠手辣,不留一條活路。

別看秦歌彥只有二十歲出頭,但秦家覆雜又勾心鬥角的環境註定他不能成為一個心思單純的人,而雲清從小在無憂無慮的溫室花園裏長大,根本不是秦歌彥那個小惡魔的對手。

好不容易找到停車位,雲清掛了電話把車停好。

下車時好像聽到了一些響動,走了幾步才發現原來是隔壁車旁有一男一女跟連體嬰一樣抱在一起,他們正在激烈地吻著,眼看著就好互扒衣服進行少兒不宜的事情了。

雲清撇開頭,準備加快腳步離開。

“你急什麽?外面怪冷的。”一道嬌嗔的女聲在及其安靜的停車場內響起,清晰地傳入雲清耳中,“我們到車裏去。”

男人喘息著說:“你家人不是在等著你嗎?我們速戰速決好了。”

“我還沒聽說做個愛要速戰速決的,怕你老婆在家裏等不及了?”女人冷哼一聲,兩人又黏黏膩膩地親了一會兒,濕答答的接吻聲惡心得雲清一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若這是其他人的話,雲清早就受不了趕緊走開了,可當他發現被抱著的女人是雲聘婷時,又不動聲色退了回來。

“我這不是怕你家人等久了嘛,那個女人哪兒有寶貝兒你重要?”

“你知道就好。”雲聘婷仰著脖子任男人親,細胳膊細腿全部掛在了男人身上,她嬌聲嬌氣呻/吟幾聲。

幹柴烈火的兩人像饑渴的蛇纏繞在一起,連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的雲清都沒有看見。

雲清被雲聘婷和有婦之夫搞上的行為惡心透了,也不知道她之前懷上的孩子是不是這個男人的,只要一想到雲聘婷這種濫/交不自愛的女人還想方設法要嫁給秦歌彥當秦太太,雲清心底就有一股無名的火氣竄起。

“親完了嗎?”雲清微笑道,“堂妹,大家都在等你,你卻在這裏和個結了婚的男人親親我我的,怕是不太好吧?”

那兩人被突然出聲的雲清嚇了一跳,像彈簧一樣瞬間彈開了,兩個人一臉驚恐各自站在一邊。

“雲清,你他媽瘋了吧?我做什麽關你屁事!”反應過來的雲聘婷惱羞成怒罵道。

雲清雲淡風輕瞥了眼臉色鐵青的男人,信步閑庭走過去,挑眉:“這個男人就是你孩子的爸爸?”

“什麽孩子?”男人一頓,轉頭看向雲聘婷。

雲聘婷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慌亂,她兇神惡煞朝著雲清嚷嚷:“你滾好嗎?我和朋友聊個天你湊上來幹什麽?再亂說我就撕爛你那張嘴巴!”

“堂妹,你好兇哦。”雲清眨了眨眼睛,故作害怕,“我只是關心你一下呀,你別這麽激動嘛,你才做完人流需要好好休息,若是情緒起伏太大的話對身體不好。”

說完雲清又轉向臉色已經黑成鍋底的男人,責備的開口:“我說你作為孩子父親也不太負責了,居然讓我堂妹一個人去醫院做人流手術,這才沒過幾天又和她親熱,你都不為她身體著想。”

把話說完,男人的臉已經陰郁得可怕,隱忍著暴動的怒火看向一臉驚恐的雲聘婷:“寶貝兒,原來幾天前你才打過孩子,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不跟我說呢?孩子是那個姓毛的人的吧?”

雲清乘坐電梯離開停車場時,後面傳來雲聘婷哭天搶地挽留那個已婚男的聲音。

嘖,混亂的關系。

雲清以為他和秦歌彥還有秦海三人的關系已經夠驚世駭俗了,親眼見證雲聘婷這事兒後,他才知道什麽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不得不服。

包廂裏除了雲聘婷和雲清之外,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大家各懷心思地坐在自個兒位置上,沈默的環境落針可聞,雲清推門而入,全部人的視線頓時齊刷刷投過來。

“小清來啦?現在就差聘婷了,我們等到聘婷來了再開動吧。”張雅慧和顏悅色道,算計的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雲清在雲父身邊坐下,包廂裏開著空調,熱氣吹得雲清有點頭暈,他本想脫下外套,轉念考慮到顯孕的肚子後還是不動聲色把衣服拉嚴實了,隨即對張雅慧笑著說:“伯母才是奇怪,你們一家人請我們吃飯,還要我們反過來等你們家裏的一個人,這待客之道放到外面可是要遭人詬病的。”

聽到這話的雲昊和雲正旭瞬間拉下臉來,他們正要開口反擊卻被打圓場的張雅慧搶先說:“小清說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了,那我們先吃著吧,等會兒聘婷來了再點幾個菜就是了。”

說完張雅慧在桌下暗示性地捏了捏雲昊的大腿,現在他們有求於別人,暫時不能撕破臉。

雲昊陰霾的目光在雲清身上游弋了半晌,最後還是默默把這口氣咽回了肚子裏。

直到一桌人快吃完飯了,雲聘婷卻一直沒有出現,張雅慧給她打了十多個電話都沒有人接聽,急成熱鍋上的螞蟻,旁邊的雲昊不停安慰著,臉上也寫滿了擔憂。

正在這一家三口準備出去尋找一下的時候,包廂門突然被推開,哭花了妝的雲聘婷瘋瘋癲癲從外面沖進來,猙獰的表情猶如從地獄來的魔鬼,她瞪圓了眼睛指著雲清咆哮:“都怪你,現在宇堯不要我了,你滿意了嗎!”

“聘婷,你說什麽呀?”張雅慧被雲聘婷狼狽不堪的模樣嚇到了,忙起身過去拽起她的手。

雲聘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原本清秀好看的臉擠成一團,她狠狠抽噎幾聲,隨後突然想起什麽,甩開張雅慧的手噔噔噔跑到雲父和雲母面前:“我跟你們說,雲清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上個月我親眼看到他帶著女人去打胎。”

雲父沒說話,眉頭緊蹙,回頭看了一眼雲清。

“聘婷,這種話可不能亂說。”雲母表情僵硬道。

“我沒有亂說,我就是在醫院碰到他的。”說著雲聘婷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笑的,咧起嘴,那滿臉淚水混著化妝品的樣子笑起來別提多驚悚了,“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這個變態,你心裏有問題,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躺在做B超的床上讓醫生檢查你的肚子,你這個死同性戀想當女人想瘋了不成?”

糟糕。

雲聘婷居然還記著這件事情,雲清一直以為她壓根沒註意到這一茬,此時此刻雲清真想用毛巾堵住雲聘婷那喋喋不休的嘴巴,然而話已經說出來了,或許其他人不會察覺到那些話裏的異樣。

可是雲母不同……

面色蒼白的雲清緩緩轉向看向雲母,發現雲母也是震驚地回望著他,眼中覆雜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幾乎把他淹沒。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是雲清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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