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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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六的靈力好似激活了不知名的陣法,龐大的靈壓朝著他擠過來,實驗室的燈光瞬間熄滅,暗色的紋路一閃而過。

控制臺兩個助理發出小小的驚呼。

“怎麽回事?”

黑暗當中響起老者暗啞的聲音:“去檢查一下電路。”

桓路在暗下來的那一瞬間突然擡頭,看的還是秦六的方向,咬著牙關又擠出一個字,看嘴型似乎是“走”字。

一個研究員重啟了電源:“好像是電路出了什麽問題。”

老者一直盯著桓路的培養箱,見他的動作小了下來,於是朝助手看了一眼。

紅色的營養液又退成綠色,最後從底部被全數抽離,桓路在培養箱裏閉著眼。

老者拿著一套軍裝關切地上前:“大少爺,好些了嗎?”

桓路睜眼,從培養箱裏一躍而下,他穿起衣服,將扣子扣到脖子處的最後一顆,冷聲同老者道謝。

老者:“大少爺今天……”

桓路沒理他,大步走出了實驗室,他置於身側的雙手捏得緊緊的,回到房間後直接進了浴室。

熱騰騰的霧氣升騰起來,浴室裏的鏡子做了防霧處理,清晰地照出男人冷峻的臉。

他彎著腰,接了兩捧水往自己臉上撲,水流順著高挺的鼻梁滴落下來,好像帶走了他一貫的偽裝。

桓杜繃緊了身上的肌肉,把軍裝撐得鼓鼓囊囊的,撐在洗手臺上的手幾乎要將臺子捏下一個角落來,他臉上流露出一絲扭曲的痛苦。

桓路嘴唇顫了顫:“別看我……”

這是之前在培養箱裏他說過的話,青年幹凈好看的臉好像還在眼前,他仿佛是快要溺死在大海深處的人,四面八方的海水擠壓著他,想要呼吸卻讓水流一點點地進入肺部,動彈不得。

本能讓他克制不住地想把青年拉到身邊,卻又不想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壓迫。

“秦六……”

男人低低的聲音在浴室裏飄蕩,被蓋在重重水汽之下。

——

行宮之中,一臉懵逼的秦六睜開眼睛,狼崽子見他從一動不動的狀態中脫離出來,立刻站起來,圍著他繞了兩圈。

秦六在原地蹦跶了兩下,總算把那種手腳冰涼、心裏發毛的感覺壓下去。

那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居然有修仙界的陣法,索性陣法好像是殘缺的,就是他溜得快,沒來得及在那地方留下印記。

他風風火火地拎著狼崽子出了行宮。

安靜的房間中,憑空掉下一只狼崽,它在空中撲騰著,總算讓自己用四腳著地。

床上安穩睡覺的青年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他迅速掀開被子下床,聽見狼崽子“嗷嗚”了一聲,他拍了下手掌。

“幹嘛把你帶出來,反正你還要吃丹藥的。”

於是又立刻把它又扔回空間。

青年踢踏著拖鞋去戳秦邯房間的按鈕。

將軍來的很快,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衫,應該是被秦六從被窩中叫醒的,黑色的短發還翹起了一角。

秦六看著有趣,伸手把那一角壓了下去。

將軍無奈地捉住他的手:“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秦六眨了眨眼睛,突然垂下了眼角,面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抖著聲音叫了一聲:“秦邯,怕。”

將軍還當他做噩夢,把他抱著走向床,一條手臂卡著青年的腰,將人拖離了地面,青年的臉垂著貼在他的脖子上,兩條白白的腿掛在他身上,他把人放下,塞進被窩。

秦六看了一眼將軍,用被子把自己裹緊,左右滾了滾,將被子磕在身底下,只露出一張小臉心虛地盯著將軍。

秦邯突然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果然聽見他的小恩人咽了口口水,聲音軟軟的低低地開口:“我和你講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哦,我已經很怕啦!”

秦邯:“……你說。”

秦六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害,就是桓路、桓大哥不是送了我幾個玻璃珠子嗎?我挺喜歡的,然後就覺得你們關系這麽好,他又送禮物給我,嗯、那人應該也挺好的叭……”

他啰啰嗦嗦地講了一堆,全是在誇另一個男人,一句重點沒有,秦邯微笑著在他面皮上揪了一把,捏著他軟乎乎的臉問:“然後呢?”

“啊疼疼疼!”秦六假模假樣地叫了兩句,看見將軍嘴角加深的笑容,跟假笑沒什麽兩樣,他一個哆嗦,嘴巴叭叭叭的同機槍一樣把所有事情全都抖落出來。

“所以我就留下了一道印記剛剛觸發了我的印記我就想去康康發現桓路好像在用自己做人體實驗他的實驗室好像還有陣法差點傷到我!”

他一口氣說完,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做深呼吸狀,然後從下而上地偷瞄將軍的臉色。

秦邯還是笑著的,就是瞧著有些僵硬,他被秦六叮鈴哐當地砸了一串話在腦門上,腦袋都發漲了,他控制不住在眉心揉搓了兩下,然後細致地給他梳理。

秦邯:“你神識跟在桓路那兒了?”

秦六:“嗯!”

秦邯:“桓路在用自己做人體實驗?”

秦六:“嗯嗯!”

秦邯:“桓路實驗室有陣法?”

秦六:“嗯嗯嗯!”

秦邯:“你差點受傷?”

秦六:“嗯嗯嗯嗯!”

秦邯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還是克制不住地黑了臉,他一言不發地就去掀秦六的被子。

驚慌失措的洗髓草緊緊地扒拉住被角,把被子邊緣牢牢地壓在身底下,渾身發力,整個人僵硬得好像一根筆直筆直的鐵棒錘,他嘴裏發出幾乎是慘叫的聲音:“你幹嘛啊啊啊啊啊!”

秦邯幹脆把他連同被子一起抱了起來,秦六還在慘叫著,兩片葉子從被子上伸出來,牢牢地抓住床板。

秦六:“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被人煮了吃了呢。

秦邯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一樣:“松、開。”

秦六瘋狂地搖頭,散落的發絲快把他的整個臉糊住了,秦邯就跟抱了個女鬼一樣。

秦六:“不要不要不要!你要幹嘛啊啊啊!”

將軍和他僵持了一會,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嘆了口氣:“帶你去醫療室看看。”

還以為他要扔掉自己的洗髓草終於停下了狂躁的反抗行為,秦邯順利地把他抱起來。

秦六裹在被子裏,奮力地將頭靠近將軍的肩膀,奈何剛剛捆得太緊實,他現在動一下的空間都沒有。

跟條廢魚一樣,仰著腦袋在空中吐氣,還堅強地同將軍說話:“我、沒、事——”

秦邯索性將他翻了個面,把他的臉埋在自己胸膛裏,讓他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周身總算是清凈下來。

醫療室24小時都有人輪班,看見將軍只穿著裏衣,用被子裹了一個人,值班的醫療官“哦——”了一聲,被將軍看了一眼,立刻手腳麻利地給青年檢查。

“沒什麽大問題,精神力有一點不穩。”

醫療官翻了一遍檢查報告,其中重點看了一下某些器官的檢測結論,然後再次露出了一個“你懂我懂我不說”的猥瑣(劃掉)神秘微笑。

秦六身上的被子在檢查的時候被扯掉了,現在靈活地從床上蹦了下來,在將軍跟前舉高了雙手轉著圈圈。

邊轉邊嘟噥:“你康你康!我說沒事吧!”

他身後的醫療官咧著嘴角:“沒事沒事!”

他暗示性地:“將軍,他身體好著呢!”

秦邯稍微一想就知道他腦子歪到哪裏去了,男人黑色的眼睛沈沈地看了他一眼。

醫療官打了個顫顫,討好地把人請出醫療室,等兩人走得看不見影子,他立刻拿出光腦,點開了一個“嫂子在哪裏”的群聊。

白衣天使:重大情報!!!嫂子有著落啦!

我個子躥天:?!什麽情況?

將軍的小兵一號:?

將軍的小兵二號:?

白衣天使:你們這麽早就醒了?

我個子躥天:別說了,今天訓練翻倍了,他們兩是被我逮著一起訓練的。

白衣天使:行吧……就在剛剛,將軍沒穿軍裝!抱著一床被子!被子裏包著一個怪好看的青年!來醫療室!

白衣天使:劃重點!沒穿!被子!青年!

將軍的小兵一號:蛤?

將軍的小兵二號:蛤?

我個子躥天:是小秦先生嗎?

白衣天使:對對對,資料上顯示他叫秦六!

我個子躥天:那散了吧,小秦先生估計是將軍的學生,我和他練過,差點以為對面是將軍。

白衣天使:學生……啊我死了!

將軍的小兵一號:啊我死了!

將軍的小兵二號:啊我死了!

我個子躥天:……你們死啥?

……

醫療官心滿意足地收起光腦,不再回高格那個缺根筋的,嘿嘿嘿——

秦邯不知道手下兵熱鬧的小群,他把秦六領回房,把人摁在椅子上,臉上收了笑,擺出一副嚴肅談話的樣子。

秦六看情況不對,一片葉子立刻就纏上了將軍的手腕,葉尖尖溫柔地摩挲著將軍的皮膚。

努力板起臉的秦邯:“……”

狡猾的洗髓草還在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的錯誤:“第一,我不該直接去的。第二,我不該覺得奇怪還逗留。第三,我不該不去醫療室。第四……”

他隱下了大半夜不睡覺去煉丹的事情,只說自己是睡著睡著發覺不對的。

他按下第四根手指,擡頭看將軍:“第四,你可不可以不生氣啊。”

他摁下去的手指嗎?分明是將軍心頭的火苗苗。

秦邯無聲地嘆了口氣,把心頭的火氣都呼了出來:“你啊,積極認錯,屢教不改。”

他:“好了,來說說你看見的吧。”

看見他放棄追究的樣子,秦六總算能挺直腰板了。

“我那時候睡得正香呢!”秦六擡頭看了一眼將軍,接觸到他的眼神後立刻低下腦袋,揪了一下褲邊邊,鼓起勇氣又揚仰起腦袋望了他一眼,見將軍好像沒看破他的鬼話,連忙繼續往下說。

看見他一副努力掩飾心虛的樣子,秦邯立馬就猜到他肯定沒老老實實地睡覺。

將軍深邃的眼睛裏還帶著笑意,卻默默地把這事兒壓進了心裏,不想嚇著這棵剛剛才小心翼翼地舒展開葉子的洗髓草。

等會再和他聊聊。

完全不知情的秦六還在繼續:“我神識飄過去的時候,發現是一間實驗室,和我們這的不太一樣,裏面豎著好多透明的罐罐,裏面還有綠色的水。”

將軍:“你說人體實驗,培養箱——就是你說的透明的罐子,裏面有人是嗎?”

秦六點頭,他之前逛星網的時候,偶然看見過有人在抵制人體實驗,裏面描述的就差不多是這樣。

將軍微笑:“穿衣服了嗎?”

他的關註點好像有點不一樣?

秦六覺得將軍好像偏離話題了,但是還是順著他的問題,搖了搖頭。

將軍的笑容好像染上了一層黑黑的霧氣,秦六咽了口口水,話也變得磕磕絆絆的:“那什麽,實驗室一開始沒開燈!我根本沒看清的!”

秦邯已經極力克制了,交叉在腹部握拳的雙手還是止不住地收緊。

他:“所以後來開燈了是嗎?”

洗髓草努力想將話題拉回來:“開了鴨!所以我才能看見後面發生的一切鴨!你不想知道嗎?”

秦邯的兩只手捏得哢吧哢吧作響,臉上還保持著微笑:“想。”

秦六默默地往床頭的位置靠了靠,遠離了將軍大概一厘米的距離:“我在最後的罐罐裏找到了桓路,之後就進來了三個穿白衣服的,領頭的那個聽聲音有些年紀了,大概五十多歲吧,後面兩個應該是助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個領頭的說放桓路出來,但是桓路罐罐裏的水變成紅色了,他好像變得很難受。”

“我想著他是你大哥的兒子,就想給他渡一縷靈氣過去。”講到自己差點翻車的地方,他的聲音又低下來了,“誰知道那地方居然有陣法!”

秦邯黑漆漆的眼裏閃過一絲凝重,繼續聽他氣呼呼講:“還是專門針對神識的陣法。”

秦邯皺眉:“你真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秦六搖頭:“那個陣法有殘缺,我估計是傳承有斷層,布置的人水平不高。”

不過這也很令人驚奇,秦六在星網上搜過,輸入關鍵詞“靈氣”“修仙”,出來的通通是一些話本,就是現在人講的網絡小說。

而且秦邯已經是將軍了,他都絲毫不知道有關修仙的半點消息。

秦邯雖然沒有直接的消息,但是倒真想起了什麽:“你之前帶我在天上飛,人類也可以做到嗎?”

秦六點頭:“當然啦,你們人類也很受天道眷顧的,有的人用法器,有的人幹脆就可以禦風而行啦!”

秦邯從空間紐裏取出之前在行宮,那幾具白骨手上取下的光腦手環,嘴裏喃喃:“吳家……”

吳家鼎盛的時候秦邯還沒出生,有關的資料現在都已經搜不到了,秦邯曾經聽大哥提起過,一百多年前,吳家的血脈很難傳承下來,二十多年前那場戰役讓吳家的精英沒了一大半,吳家也就此沈寂下來。

秦六在網上搜了一圈,吳家的事情沒搜到,以吳家為原型的小說倒是出來了一堆,寫得有模有樣的。

他問將軍:“你要和桓立峰商量一下嗎?”

看見將軍看過來,他立刻改口:“你要和桓叔商量一下嗎?”

秦邯把吳家的光腦塞回空間紐:“不,等我有點線索了再說。”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了:“你是繼續睡還是?”

秦六剛想說起了起了,轉頭又想到行宮裏的丹藥還沒取出來。

於是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掛上了一顆水珠子:“我再睡會,好困的。”

將軍眼睛盯了他幾秒,把洗髓草看得都快把被子拉到臉上了。

他溫和地起身,給他裹緊了被子,把空隙都塞滿:“那你再睡會,今晚應該就能有星盜的消息,我們可能得連夜趕過去。”

秦六現在滿腦子都是他的丹藥,胡亂地點著腦袋:“好的好的,晚安……早安?”

將軍失笑,給他熄了燈光,輕輕地把門帶上……然後又打開。

他有些奇怪:“那頭狼崽呢?”

秦六:……之前他找將軍來的時候,把它又塞進行宮了。

這話能說嗎?

當然不能啊!

面不改色的洗髓草兩手揪著被子,一直拉到脖子邊上,一臉純白地看著將軍:“去吃東西了叭。”

房間裏面沒有燈光,秦邯只能聽見他無辜的聲音,他沈默了片刻,溫聲道:“睡吧。”

聽見關門的聲音,床上縮在被子裏的青年手一松,眼一閉,立刻陷入了沈睡。

半個小時後,緊閉的房門被打開又合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湊到青年床邊,他聽著青年平穩地呼吸,伸出手在青年泛起薄紅的臉上摁了一下,把他軟軟的臉皮摁進去一個手指印,又跟著他松開的手指恢覆原樣。

見人果真睡著了,男人輕手輕腳地摸到書桌旁邊坐下,沒吵醒床上的青年。

秦六對此絲毫不知情,正在行宮裏開丹爐,原本的一顆洗髓丹變小了許多,一共三顆,安安穩穩地待在丹爐裏,他手指微動,那三顆丹藥都飛到他手上古樸的小盒子裏。

他挑出一顆瞧了半天,然後往嘴裏拋去。

味道不是很好,有點苦有點澀。

他嚼吧嚼吧,皺著眉咽了下去,小顆的洗髓丹對他沒什麽用,他估摸了一下藥效,拿著剩下的兩顆朝地上的狼崽子笑了笑。

狼崽子爪子一軟,差點跪下去,它想溜走,但是眼前人類手裏的東西實在是香得很,讓它想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秦六不動了,他把盒子打開,往前晃了一圈,果然看見狼崽子後腿一蹬,直接撲到了他的腳邊,它後腳立起,兩只前爪子向上扒拉著。

一顆丹藥從盒子裏飛出來,像條拋物線一樣落下,狼崽子張著嘴跳起來,丹藥直接滑進了它喉嚨裏,連咀嚼也沒有,直接被吞下肚子。

狼崽子體質弱,稀釋的洗髓丹正適合它,秦六拖了一個蒲團在邊上坐下。

藥效很快起作用,狼崽子四肢爪子微微抽搐,很快就支撐不住,趴在地上止不住地翻滾嚎叫。

秦六看著它濕潤的眼睛,狼崽子還小,金燦燦的眼睛不像其他成年狼那樣,透著兇殘狠辣的光芒,它的眼睛偏圓圓的,因為疼痛還蒙上了一層水汽。

要是有絨毛控在場,大概就要大罵他虐待動物了。

秦六心中毫無波動,甚至有些無聊,畢竟他搓洗髓丹也搓了一段時間了,各種人各種痛苦的模樣都見過。

天資天資,天定資質,逆天而行哪有這麽簡單呢?洗髓丹是一條逆天的路,是通過這條路跟天道叫板,還是化為枯骨給他人做墊腳石,都看自身的心性。

不過他用聚靈陣給狼崽子補了這麽久,而動物比人類能忍痛多了,這點分量的洗髓丹它估計能撐過去。

和他預估的差不多,狼崽子的嚎叫逐漸低了下去,它的瞳孔逐漸地縮小,金色的眼睛變得細長,隱隱透出一股子狠勁。

“這樣一看,跟你父母還是有點像的。”

秦六抱著膝蓋乖巧地坐在蒲團上,看著它掙紮的動靜一點點平息。

他直接拋了一塊靈石在它嘴邊,之前它不能直接吸收,現在卻是可以了。

看見狼崽子含著靈石,秦六卻是有些發愁:“這藥性對桓杜來說,好像還是有些猛了。”

狼崽子好歹輪了幾圈聚靈陣,桓杜一點基礎都沒有,哪裏受得了這個?

秦六去仙君的百寶閣裏粗粗地翻找了一圈,倒是翻出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幾個普普通通的平安結,一個醜醜的洗髓草掛件,都被珍重地放在一個帶結界的寶盒裏,秦六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寶物,打開的時候還楞了一下。

平安結是他編了放在老爺爺攤頭賣的那幾個……他還真以為是被別人都買走了,還跟仙君炫耀來著。

那個醜不拉幾的掛件他還以為仙君已經扔掉了。

……

洗髓草沈默地將盒子合上,又糊了一層又一層的陣法上去,把它塞進自己的空間隨身帶著。

仙君的百寶閣有一枚溫養身體的玉佩,秦六記得自己重傷那段時間戴過兩三天,但是這玉只有貼身戴著才管用。

他那時候被傷得化不了形,每天就用一片葉子卷著玉佩,時間一長就不高興再用了,任由仙君怎麽說都沒用,仙君只好給他弄來了靈液代替玉佩。

原來這玉佩還在啊……秦六把它也收進空間。

狼崽子吸了一顆靈石,頓時精神了許多,又乖覺地不隨便走動,就在原地嚎了兩嗓子。

秦六聽見動靜回去看它,狼崽子搖著尾巴就撲上來了,圍在青年腳邊左右來回地蹭著。

秦六:“……沒有了。”

狼崽子吸了吸鼻子,不相信。

秦六蹲下,揪著他的兩只狼耳朵:“不行不行,過猶不及,再過兩天。”

狼崽子的眼皮子搭攏下來,可憐兮兮地“嗷嗚”了一聲,見青年沒反應,又收起委屈的樣子,重新吐著舌頭朝著他搖尾巴。

秦六:……他對著將軍應該不這樣吧。

肯定不這樣,他洗髓草是一棵要面子的草!

他把狼崽子從頭到尾擼了一遍毛:“好像沒以前軟了,走吧,出去了。”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書桌上亮了一盞暖色的小燈,一只狼崽子突然從空中掉下來,被一只帶繭的手掌揪住了後領的皮毛。

床上的青年同時睜開眼睛,動作流暢地掀開被子下床,絲毫看不出是剛剛醒過來的樣子。

房間裏的燈光突然被打開。

秦六坐在床邊上,蒙了一瞬間。開的是暖光,但他剛醒還是感覺有些刺眼,他瞇著眼睛,被一只手掌按住了眼睛。

等他適應一點了,那只手掌才一點點地撤離。

秦六:……哦豁,藥丸。

狼崽子在秦邯手裏裝模作樣地在空裏蹬了兩下,睜著眼睛無辜地同秦六對視。

“嗷嗚~”

秦邯笑著看他:“去找吃的了?”

秦六腦子飛快地轉動,他點著狼崽子的腦殼殼誇它:“你、你可以鴨!長本事了,現在都能自己回來啦!”

秦邯:“是長本事了,都能從天而降了。”

秦六:“……”他選擇轉移話題,“你怎麽回來了?是有星盜的消息了嗎?我們走叭走叭!”

將軍盯著他不說話,細細地掃過他的表情。

秦六有點忐忑,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跟跳在耳邊上一樣:“怎、怎麽啦?”

秦邯把狼崽子拎到角落方向,然後把小恩人按回床上坐著,他坐在小恩人邊上,放柔了聲音:“不開心?”

秦六眨了下眼睛:“沒有啊。”

將軍一只手繞過他的肩膀,捂上他翠綠的眼睛:“怎麽不開心?”

秦六:“……”

他在黑暗中靜靜地感受著秦邯掌心的溫度,想起空間裏那個精致的盒子,想起那幾個平安結,想起那個醜醜的洗髓草掛件。

一時間有些茫然:“我不開心嗎?”

秦邯沒有回他,只是捂著他的眼睛,輕輕地揉搓。

秦六:“好吧,我好像,是不開心,嗯,也不是不開心。”

他語無倫次,說的前言不搭後語,最後幹脆閉嘴,他看不見東西,心中倒是漸漸安定下來。

他輕聲問秦邯:“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你會帶上我嗎?”

秦邯毫不猶豫:“會,我會和你一起。”

“騙子!”秦六拉下他的手,偏頭看他,“你都沒思考一下!這麽重要的事情!”

“好吧。”秦邯裝作思考的樣子,又過了一會:“會的,我會和你一起。”

秦六:……恕他直言,這句話和上一句就差了一個字。

突然什麽傷感的氣氛都沒了。

秦六推著他的手臂,把他推起來:“我要洗漱了!”

將軍本來是來興師問罪的,被這麽一打岔反而不好再次開口。

他牽著狼崽子回控制室,副官站在聯絡員後面,看著他霹靂吧啦一頓操作。

秦邯:“怎麽樣。”

聯絡員眼睛盯著屏幕眨也不眨:“確實是二十多年的光腦型號,雖然有加密,但是二十年過去,破譯起來也簡單。”

光屏上不斷刷新著一排排代碼。

聯絡員敲完最後幾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出來了。”

最先彈出來的是一個小窗口,是光腦主人最後留下的影像,看樣子似乎是這個小隊的隊長。

“……我們逃不出去了。”

一個中年男人疲憊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秦邯瞇了瞇眼,他認識這個男人,不過是照片,他是現任吳家家主的親弟弟,吳源,他也在二十年前殉職的名單裏。

男人臉上血汙汗漬混了一臉,他隨手抹了一把:“這裏有傳承,但是不屬於我們。”

他停了一下,眼裏逐漸出現驚恐絕望的神色:“都死了,只剩下我們三個……我們也會……”

他話沒說完,後面傳來一人的驚呼,鏡頭跟著男人的奔跑劇烈地晃動,片刻後又靜靜地記錄。

那前面是他口中“三個人”裏剩下的兩個,其中一個被另一個人抱著,他睜著眼,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死死地盯著上方,仿佛那裏有什麽極為吸引人的東西在。

鏡頭跟著轉上去一瞬間,空蕩蕩的屋頂上什麽也沒有。

抱著他的男人在他臉上抽了一巴掌,不住地搖晃著他:“你他媽的清醒一點啊啊啊——”

然而眼神迷蒙的男人仿佛絲毫沒有感覺一樣,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然後突然之間開始渾身抽出,唯一不變的就是他臉上笑容,直到他停止呼吸。

抱著他的男人徹底崩潰了,他拼命把小型醫療器往他手臂上戴,吳源在他肩膀上用力摁了一下,他動作慢了下來,然後猛地站起瘋狂地砸著四周的墻壁,嘴裏不斷地喃喃自語。

“為什麽!為什麽還在這裏!為什麽永遠在這裏!”

他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完全看不出軍人的樣子,吳源上去制止他,視頻暗了下來。

控制室裏一時沒人說話,直到聯絡員抖了抖,站起來原地蹦跶了兩下:“哇,這可真是……”

他想了一圈的詞匯:“有點恐怖了。”

他的汗毛都止不住地立了起來,腦海裏一直回想著那個士兵詭異的笑容,這種顫栗感是面對星獸潮都不曾有過的。

未知才令人害怕。

他沒問將軍光腦從哪找來的,只是哆哆嗦嗦地問將軍:“我們不會要去那個鬼地方。”

見將軍搖頭,他長長地舒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秦邯也沒料到這幾人的死法這麽出人意料,他想著秦六那天說過的,他們太貪心了,想動不該動的東西,又聯系到視頻裏吳源說的傳承。

這樣看來,吳家同秦六似乎有著相同的來處。

至於桓路……要麽是他那也有人懂得所謂的“修仙”,要麽就是同吳家有所聯系。

秦邯坐在會議桌邊,指尖在桌子上輕輕地敲打,桓立峰對於他的恩情絕不亞於秦六,他不會輕易懷疑桓家,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該調查清楚。

“將軍。”聯絡員看著剛收到的消息,“星盜的位置鎖定了。”0.2.2.3.

秦邯起身:“行,通知下去,帶隊人,讓他們準備一下。”

控制室的門朝兩邊打開,秦邯的腳步頓了一下,又好像一無所覺地朝前走。

走了兩步之後,他突然向左撤了一下,反手逮住了從後面偷襲的“敵人”。

“敵人”相當的頑強,被捉住以後不停地掙紮著,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還是被將軍揪到前面“嚴肅”地審問:“怎麽混進來的”

“敵人”硬氣得很:“不說!”

秦邯板著臉,眼裏卻忍不住漾開層層的笑意:“不說的話——”

“敵人”被他的話吸引,好奇地問他:“就怎麽樣?”

秦邯把人放下來,把他皺起來的衣服拉直:“就沒有早飯吃了。”

“敵人”:太卑鄙了!

一招制敵的秦邯拉著人往餐廳走,他的“敵人”卸下偽裝,恢覆成那棵黏糊糊的洗髓草,跳著腳罵他怎麽可以虐待俘虜。

後面被將軍一開始的質問吸引過來的兩人:“……”

他們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退回了控制室。

一只落單的狼崽子蹲在地上,尾巴在地上左右掃了掃。

今天也是被忽視的一天呢。

秦六錯過了飯點,只能去小食堂開小竈,將軍沒有坐下,站在他身後,然後從後面伸出來一條胳膊,他手上握了一個木質的盒子,上面還刻繪了圖案。

秦六仔仔細細地辨認,盯著圖案的六片葉子,不得不承認,那可能是自己的原形。

好醜啊。

洗髓草默默地在心裏吐槽了一句,臉上卻作出驚喜的樣子:“這個是我嗎!”

秦邯臉上掛著高深的笑,另一只手背在身後,不停地捏吧捏吧,見小恩人認出了他自己,將軍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分,然後聽見他說——

“當然不是啦!我怎麽會這麽醜。”

秦六仰著頭側著身子看他:“這個不是我吧?”

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的秦邯,他磨著牙根否認:“隨便刻的。”

瞧見他精彩紛呈的表情,秦六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騙你的,這不就是我嘛。”

他打開盒子,裏面居然和昨天桓路送他的東西一模一樣,都是玻璃珠子,他仔細數了數,比桓路的還多兩顆,顏色也好看。

東西終於送出去的秦邯在他邊上坐下,也不問他喜不喜歡,只是讓他收好。

秦邯挑出兩顆捏在手裏聽它們丁零當啷的響聲,把剩餘的玻璃珠子連同盒子都塞進空間。

部隊裏哪會有玻璃珠子呢?他問將軍:“你是哪裏找來的啊?”

還一晚上就找到了。

秦邯笑笑不說話:“吃飯。”

他邊看秦六吃,邊和他說話:“星盜已經定位好了,四大軍團都會出人,我領隊,你吃完休整一下我們就出發。”

他趁著這段時間把其他四大軍團都給他介紹了一遍。

第一軍團桓家,也是秦六除了第五軍團外最熟悉的軍團。

第二軍團林家,之前秦六見到的林官就是原本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將軍,不過最近林家搞了波騷操作,接回來一個二少爺,內部亂的很。

第三軍團李家,李深的父親死後,他就接替了家主的位置,同時接替了第二軍團。

“他之前在軍校中一直是幾組記錄的保持者。”直到秦邯創造了新的記錄,“他成為將軍的年紀比我成立第五軍團的時候還要年輕。”

因此多多少少有些軍心不穩,在不久後,第五軍團成立,第二軍團有不少人直接轉了軍團,是其他四個軍團中受第五軍團影響最大的。

秦六咽下飯菜:“難怪他看你這麽不順眼。”

秦邯雖然從來不理李深的挑釁,但是對於他的個人能力和手腕都是認可的。

“第四軍團就是吳家。”將軍微微皺眉,“吳家二十多年前折損了不少精英,應該就是在之前我們去的古跡裏,在他們面前,你要多當心一點。”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這只兔子還想著做回吃人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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