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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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洋輸了點兒液體,又妥妥地躺在急診床上睡了一覺,現在除了肚子空著有點兒惱火,其他基本上都算是恢覆了。

他自己從床上下來,邊穿著球鞋邊看項檸手裏轉著的那個核磁共振的片子,隨口問了一句:“怎麽,你腦殘啊?呵呵對,我怎麽把這事兒忘了。”

“呵,”項檸把片子來回又看了一遍走到小護士身邊,“這我剛在外面撿的,您給看看是不是誰落這兒了吧。”

小護士微笑著收下了片子,回頭又沖著項檸囑咐了幾句:“新生水土不服加上天氣悶熱,回去一定要註意飲食啊。”

“嗯,”項檸答應了一聲,回到孟洋身邊,“哎,我剛撿著的時候,還想騙你說是你被查出腦瘤,活不了幾天了呢。”

這種原本一聽就是玩笑的話,孟洋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是不知道怎麽著,聽到“活不了幾天了”還是突然就竄出一陣火來:“你特麽才活不了幾天呢。”

“喲,嘴很欠啊?想不想讓哥哥請你吃飯了。”項檸單手叉腰橫著臉皺了皺鼻子。

孟洋四下瞅了瞅,哎,除了小櫃子上放著的手機,還真是沒帶錢包。

“行啦,我就是隨口一說,開玩笑呢,走吧。”項檸走上前,拉了拉孟洋的胳膊。

孟洋撇了撇嘴,把胳膊抽回來往前走了,剛走幾步又停下來垂著眼,沖比自己矮幾公分的項檸說:“回頭還你!”

“呵……”項檸笑著沖小護士擺了擺手,快步跟上孟洋。

來的時候心挺急的沒註意,項檸現在才感覺到腳後跟那塊兒還是很疼,而且這左手腕子也突然開始竄著火的疼。

出了醫院,走到小街上,孟洋似乎才意識到項檸不像往常穿男裝時候的大步流星,刻意放慢了點兒腳步,清咳了兩下,問:“你昨晚……哈哈……是不是給那什麽……挺開心啊?”

“我?”項檸的腳努力往鉚釘靴前面竄著,盡量不讓後跟挨到鞋邊兒,走的時候有點兒踮,“你就不關心我會不會被人害了?”

“你?被人害了?”孟洋無奈地輕笑了一下,“在我的世界裏,只有你害別人的份兒。”

“我有那麽壞嗎?”項檸停下腳步,眉頭皺起來隱隱約約有了個川字。

“哎,”孟洋嘆著氣,看了一眼從小街拐進來的一輛出租車,伸手把項檸往裏面攔了一下,車燈繞過去項檸鋥光瓦亮的大腦袋也跟著亮了一下,孟洋又快速把手收了回來,“對我挺壞的。”

“哈哈,”項檸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兩手甩了甩褲腿,身上全是汗,粘粘乎乎的一點兒都不好受,卻有點兒開心孟洋為他擋了一下車,“哎不是我說,你怎麽總是被籃球砸啊?還都是趕剛開學的時候。”

又一輛車從身後開過來了,就著燈光,項檸看到了孟洋胳膊肘上那個清晰的大傷疤。

“還說?”孟洋猜到項檸是看到自己傷疤了,蜷著胳膊摸了摸胳膊肘。

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

自從在項楠家廁所遇到往臉上糊卸妝油的項檸後,孟洋回家裏連做了一個月的噩夢,毫不誇張。

小男孩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夢裏的項檸溫柔美麗,皮膚白皙,手指纖長,唇紅齒白,撲閃著大眼睛,似真似幻,仿佛從漫畫書裏走出來的人。可轉而提著絲襪要抹脖子的大黑臉出現的時候,他又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驚醒了。

每次的夢都是差不多的場景,每次的主角都是那個不男不女的變態。

在沒遇到項檸以前,孟洋覺得自己從來記不住人的臉。不對,就算遇到項檸以後,也還是有點兒臉盲。可是為什麽就偏偏記住了項檸的臉?還是一男一女兩張臉?還都那麽真切,真切到每一個細小的毛孔和每一根豎起的汗毛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年,剛考入重點高中的孟洋,不想就這麽跌入一個女裝大佬的黑洞,可以說是苦苦掙紮了。

每次上學都是繞著項檸家的那條小街走。就算是在學校裏,見到和項檸頗有幾分相似的項楠也都是快步的躲開,還專門找班主任調換了座位。

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個多月,正當他的夢慢慢恢覆到了往日的色彩斑斕時,更加恐怖的噩夢——一個長達三年的噩夢才正式地上演。

在校籃球比賽那天,他上場沒幾分鐘,剛帶上球,就從最後排的角落裏站起來一人——這張臉,雖然只在項楠家見過一面,可是他在夢裏已經反反覆覆地貼近看了無數回了——是那個女裝變態!用餘光就感受到了。

項檸站在二中室內籃球場的最後一排,微微起身沖著正在場上帶球飛馳的孟洋揮了揮手。

這一揮手,效果就像是網上流傳“隔山打牛”的小動圖。手指頭輕輕一撩,孟洋就呆了,再一撩孟洋就被一籃球砸到了腦袋,最後一撩,十六歲的少年就順勢躺倒在籃球場邊,胳膊硬硬地磕在地上。

能在平地上摔倒,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孟洋一直覺得自己在高中籃球隊坐了三年冷板凳,和那次的平地摔有很大的關系。

“你那時候多好玩兒啊,”項檸跟在孟洋身後出了小街,看著他被路燈一下拉長的影子突然有些感慨,“多單純可愛的一個小孩兒啊。”

孟洋回頭,瞪了項檸一眼:“我當年那叫慫,要是有你一半不要臉的精神,才不會和你簽那個什麽該死的三年協議呢!完全就是一個不平等條約。”

“呵呵,”項檸追上孟洋和他並排,“哎,誰讓你當初躲我呢!我那天可是第一次穿女裝出門,就為了給你猛猛地來一記威懾。”

孟洋又摸了摸有傷疤的胳膊肘,無奈地搖頭——第一次穿女裝出門原來是那天?這事兒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之前都以為項檸從小就這德行呢。

“你怎麽知道我躲你?咱兩又不是一個學校。”孟洋把目光往項檸踮著的腳上晃了晃,步子又慢了點兒。

“嘖,”項檸當街伸了個懶腰,又甩了甩黏在腿上的牛仔褲,“你是我第一個觀眾,當然對你格外留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嗯我是一個勤快日更的作者,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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