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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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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聲音一出,在座所有人的眼睛,便都齊刷刷的盯在了陵王的身上。

他本人正與趙寧激烈的辯駁著,周圍人都在忙著奉承,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略顯嘈雜,他正說到情緒激動之處,聲音稍有放大,也沒太察覺。直到說完這話,忽然間周圍所有人全都齊齊的停下來看他,趙寧這心裏才忍不住咯噔一下,暗叫了一聲不好。

趙寧坐在一旁瞧著陵王如今面色慘白的模樣,略顯得意的朝著人晃了晃酒杯,忍著笑意在心裏暗罵了一聲,“蠢貨。”

高臺上的那三位,臉色皆是不大好看,皇帝方才正陷在自我感動的情緒之中,陵王此時此刻說出這麽一句話,實可謂是實打實的撞到了槍口上,就連坐在人邊上的皇後,都不由得皺了眉,怒氣沖沖的瞪了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一眼。

這小子實在是太過不知輕重,如今這場面下竟也能說出這樣一句話,讓她這個做皇後的,即便是像要保全他,都不知要如何替他開口。

趙憫生此時正跪在殿上還未起身,他心知陵王雖然仗著身後有皇後撐腰,一向膽大妄為卻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公然挑釁天威,說出這般不討好的話。

如今這般定是有趙寧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功勞,不過既然事已至此,那趙憫生也不介意再幫著人火上澆油一把。

想到此處,趙憫生跪在殿上,只略微低下頭,稍稍醞釀了一下情緒,而後再擡起頭時,便已經微微有些眼眶發紅,似有萬般委屈無處言說了。

“皇兄所言極是,皇兄賢能,這些雕蟲小技,自然看不入眼,可憫生愚鈍沒什麽可以拿出手來讓大家瞧的,只好擊缶伴奏,以此來博父皇與太後一笑。”

趙憫生說著,又將眼睛從皇帝的眼神中移開,自上而下的低下來,一直低到了他身前的地板上,故意營造出了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皇帝此時的心緒尚還停留在對他的愧疚之上,猛然間瞧見他這副模樣,心中自然對人更加遷怒,而趙憫生的說辭卻依然沒算完。

做足了情緒,趙憫生略微喘了口氣,緊接著便又繼續盯著地板說了下去,意圖將這件事情推向另一個高/潮。

“皇兄拿憫生與舞姬相比,憫生並無怨言,你是我兄長,憫生並非開不起玩笑之人,可此時我與謝督公合奏,皇兄如此言語,豈不是讓我連累了老師,一同成了舞姬樂師之流。”

趙憫生說罷,便偷偷的用眼角餘光瞧了人一眼,那陵王此時坐在座位上,面色慘白,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已然爬了一片。

趙憫生這話無疑是楞扯著他的話茬,往謝淵的身上引。而謝淵又是太後的人,這……陵王順著趙憫生的話接著向下思及此處,不由又是心上一驚,冷汗連連。

“讓你方才嘴賤,活該。”

趙憫生瞧著趙展那一副驚懼的樣子,心中暗罵了人一句,而後才又將心思放在了如今的局勢之上。

那皇帝此時的火氣,可謂是被趙憫生拱到了極致,瞧著陵王如今那樣子,雙眼瞪得像是銅鈴,瞧起來好不嚇人。

皇後就坐在人身邊,瞧著人如今這模樣,心中也是焦急,她自知自己的兒子闖了大禍,觸怒龍顏,只怕今日難逃責罰。

可如此場面,她已然很難張口替人辯解,如今又趕上趙憫生趁機火上澆油,若她在此時貿然開口,只怕就連自己都會引火燒身,受人牽連。

那皇後在一旁偷偷用餘光看了人許久,卻一直都拿不定主意是否要開口,直到趙憫生一席話說完,那皇帝氣極以手一拍桌子,她才終於從席位上站起身來,走到臺下,跪在了趙憫生的身旁。

“陛下息怒,展兒他也是吃多了酒,一時糊塗,才會與淮王開出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來。”

那皇後本是西陵送來和親的,比起大楚本國的女子來說,她身材更加婀娜窈窕,一靜一動宛如媚態天成,趙憫生的戲雖然足,可若是論起楚楚可憐來,他比這些後宮妃嬪還真是差著一大截。

“陛下,今日除夕……展兒固然有錯,但也請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姑且饒了他這次吧。”

那皇帝說到底,對於趙憫生也並沒什麽真切的感情,方才會因其而如此生氣,也完完全全是出自於他內心之中的自我感動。

如今皇後站出來一替人求情,將他的這種情緒稍一打斷,皇帝回想起自己對人平日裏的感情與愛護,一時間想必便也不會過於重罰了。

趙憫生瞧著皇帝眉眼之中的細微表情,心中對其便已經有了定論,但好在他方才提前想到了這一層,提前將人的火氣拱了起來,如今即便是皇帝火氣漸消,也依舊是騎虎難下。

罰的太重,自己瞧著難免心疼,可若是罰的太輕,這殿中眾人的悠悠之口又如何能夠止得住。

那皇帝略微有些不耐煩的,瞧了臺下的皇後一眼,心中貌似便已經有了決斷。

之間他略顯氣憤的朝著人冷哼了一聲,而後才氣勢洶洶的開口。

“你也知道是除夕,除夕之夜本該是闔家團圓之時,可他呢?只喝了些許的酒水,言語之中便如此傲慢,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弟弟與舞姬相比!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皇帝這一番話罵的可謂是中氣十足,讓陵王即便是離著人那麽遠,依舊被嚇得渾身一個機靈,縮著脖子低著頭,絲毫都不敢看他。

可趙憫生卻明白,皇帝這話一出,便是已經在給人往回圓了,他甚至還采納了皇後方才的建議,將趙展方才的那一番弱智般的發言,歸罪在了酒水身上,只要他說人是醉了,那麽不論趙展罪或不醉,他都是醉了。

既然是醉酒之言,那便不能太當真了。

趙憫生瞧著臺上,那個方才還口口生生說要要補償自己的父皇,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只可惜那趙展遠不如趙憫生這般聰明,皇帝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分上,他也依舊沒能聽明白,一直是縮著身子,看上去緊張的不行。

直等到皇後都看不下去,出言提醒,他才唯唯諾諾的擡起頭來,按照人所說的跟趙憫生道了個歉。

“還不跟淮王道歉!”

“抱,抱歉……”

那皇帝看著人這副不開竅的樣子,心中不由又是一陣惱火,也沒功夫再哄人玩,於是便幹脆利落的將人關了禁足。

“陵王趙展,德行有失,責其禁足十日,明日執行。”

那皇帝大手一揮,剛剛把話說完,便瞧見那陵王登時面如菜色。

如今正是年節,一年之中最為熱鬧的便是這幾天,朝中有幾位大員,趙展都打算趁著這個時辰招攬,可如今皇帝卻趕在這個時候則令其禁足那麽久,著實是讓人有些難受。

趙憫生瞧見人那樣子,心中也算是痛快,陵王與皇後在朝中根基深厚,趙憫生本也沒想著只憑著如此一個小錯,就能讓皇帝重罰於他。

不過是因為他方才言語之中,一直貶低他們家督公,所以他才故意配合趙寧,想讓人難受一下罷了。

趙憫生對於如今的戰果已然知足,可這殿中卻依然有人覺著不夠,就在那陵王剛剛準備從席上起身領罰的時候,一直坐在高臺之上的太後,卻突然間的發了話。

“只是禁足十日,這罰的是否太輕巧了些,皇帝想要小懲大誡自然是好,可哀家只怕今日輕縱了陵王一人,緊跟著便會有其他人也跟著失了規矩,那該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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