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乏秋困，正是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第一節 課。

講臺上的老師在羅列著枯燥的公式，黎豫認真的記著筆記，待到老師講到了一個節點停了下來，黎豫才松了口氣，轉頭去看坐在他身邊的顧承銘。

顧承銘微微皺著眉，低著頭敲著手機鍵盤，擺在桌面上的本子上幹幹凈凈的，一個字都沒寫。

黎豫輕輕戳了戳顧承銘的胳膊，比著口型道，“聽課呀！”

顧承銘點了頭，把手機塞到了口袋裏，扭過頭向著黎豫笑了笑。

下了課，黎豫去了教室裏的飲水機那裏接水，等到回來時又見到顧承銘在拿著手機思索。

黎豫有些好奇，這都已經好幾天了，顧承銘在家就開電腦，在學校就拿著手機不放下，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出什麽事了嗎？”黎豫一邊說著，一邊把剛剛給顧承銘接水的杯子放在他的桌角。

顧承銘頓了一下，才放下手機解釋道，“最近有筆生意出了點問題，有點棘手。”

顧承銘現在就在做生意的事黎豫其實是知道一點的，不過顧承銘一直都表現得很輕松，所以黎豫時常忘記這件事。

看到顧承銘剛剛還皺著眉，在跟他說話時卻溫柔了聲音，黎豫有些擔心地問道，“有沒有解決辦法呢？”

顧承銘看著黎豫替他憂心的樣子，笑了笑，安慰他道，“沒事，頂多這筆生意成不了。”

雖然顧承銘嘴上說的輕松，但是黎豫隱約知道肯定沒有那麽簡單，可是想想現在，他也幫不上什麽忙。

看著低落的黎豫，顧承銘笑著揉了把黎豫的頭發，說：“黎豫，我可能要請幾天假。”

黎豫點點頭，趕緊說道，“嗯嗯，你去吧，筆記我幫你記，等你回來我幫你補課。”

“聽著怎麽感覺像在趕我呢？”明明知道黎豫不是那個意思，顧承銘卻壞心眼地曲解道。

看著顧承銘都有心思逗他了，黎豫也開玩笑道，“我就是在趕你。”

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接著解釋說，“我就是想你趕緊解決完問題專心學習，不然你現在這個樣子，學也學不好，還要擔心那邊的狀況……”

“唉，你怎麽這麽乖！”顧承銘瞅著黎豫清澈的大眼睛，裏面毫不掩飾的擔心情緒讓顧承銘心裏軟作一團，低聲嘆息道。

顧承銘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顧承銘不在，自然也不想讓黎豫每天一個人上下學，便吩咐了司機每天接送。

顧承銘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顧承銘走的時候，黎豫還睡得迷迷糊糊，只是一覺起來，屋子裏就已經沒有了人。

黎豫看著身邊已經疊好的被子，忽然覺得心裏有點空。

等到到了學校，黎豫又看到在校門口等他的徐嘉柯。

徐嘉柯看到黎豫下了車，迎上前去跟黎豫打招呼道，“早上好！承銘跟我打過招呼了，有什麽事打我電話啊！”

“嗯。”黎豫點點頭，看著徐嘉柯跟他揮手道別，心裏面卻忽然覺得有些沈重。

顧承銘為他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他卻不知道為什麽，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應教育部的號召，學校裏也掀起了教學生們做太極拳以此來代替廣播體操的熱潮。

等到上課鈴聲響起，班裏的學生都集合完畢，體育老師才姍姍來遲道，“五班的體育老師請假了，這節課你們兩個班一起上。”

體育老師說完，叫了兩個班的體委列隊，讓兩個班的同學並排站在了一起。

黎豫正好站在了班級隊伍的邊上，跟著高一五班的學生站在了一起。

等到體育老師完整地教完一遍動作，讓大家自己練習時，站在黎豫旁邊的五班的學生主動向黎豫問道，“同學，請問這個倒卷肱的動作怎麽做？可以教我嗎？”

黎豫看著跟他搭話的男生，眉眼舒長，氣質溫和，說話也是彬彬有禮，可是黎豫卻沒來由地心裏一跳。

黎豫恍了恍神兒，才回答道，“可以。”

等到黎豫教完了動作，那個男生才笑著道謝，然後又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黎豫，中考狀元？”

黎豫怔了一下，才點點頭，“嗯。”

男生也笑了，伸出白白凈凈的手自我介紹道，“你好，黎豫，我叫顧一博。”

顧一博很善談，而且尺度把握的很好，**的問題一概不提及。

漸漸地黎豫說話也隨意了些。

“黎豫有沒有什麽愛好？”

“喜歡聽戲。”

“國粹啊，現在的年輕人喜歡國粹的很少了吧，你很特別。”

聽顧一博這麽說，黎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於是反問道，“那你呢？”

“我？彈琴吧，也彈了很多年了，說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了。”

聽著顧一博淡淡的話語，黎豫說道，“能夠堅持下來，應該還是喜歡的吧？”

“是嗎？”顧一博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中午黎豫回了家，阿姨已經在廚房裏做飯了。

黎豫收拾了下午需要的課本，剛坐到餐桌上，顧承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吃飯了嗎？”電話那頭顧承銘的聲音傳來。

黎豫看著桌子上已經做好了的菜，說：“準備吃了，你呢？”

“還沒有，剛下飛機。”顧承銘說著，把手機換了個手，問道，“我早上走的時候有沒有把你吵醒？”

“沒有。”想到這裏，黎豫說：“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不用麻煩別人的。”

聽到黎豫的話，顧承銘笑著應道，“我知道了。”

就算知道黎豫的想法，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把一切都給黎豫安排好，讓他安心享受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用煩惱。

“嗯。”黎豫有點洩氣，顧承銘為他做了那麽多安排，他也說不出指責別人一片心意的話。

“是不是覺得我把你當小孩子了？”聽出黎豫語氣裏的低落，顧承銘在電話那頭問道。

黎豫沒說話，顧承銘接著說道，“你比我小兩歲，在我眼裏確實像孩子。”

聽著顧承銘解釋的話，黎豫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總是要長大的。”

“嗯，我的黎豫總會長大的。”顧承銘順著黎豫的話說著，“可這和我想照顧你有什麽沖突呢？你現在是學生，我也希望你以學業為重，其他的小事我只是不希望他們影響到你才替你做了安排。”

顧承銘頓了頓，才接著說道，“黎豫，我想你知道，我並不是想左右你的生活。”

下午放學以後，黎豫想著中午跟顧承銘打電話時說的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籃球場。

現在的籃球場裏只有幾個籃球社的人在打球。

黎豫放下了書包，也抱了一個籃球，自己練習著投籃。

“餵！我說小個子！把你的球給我！”

黎豫正投著籃，忽然聽到有人大聲沖他喊道。

黎豫回了頭，才發現是一個不認識的男生，長得虎背熊腰的，很是粗獷。

“這是我先拿的。”

黎豫沒有放手，而是向著那個人解釋道。

“小個子！你拿著球投得進去嗎？哈哈哈哈……”聽著那個人挑釁的話，黎豫沒說什麽，仍舊默默投自己的籃。

但那個男生卻有些不耐煩地走過來，直接截了黎豫的球道，“怎麽不識相呢！”

黎豫有些氣不過，可是看著那人虎背熊腰的身材也知道自己沒優勢。

“先來後到！你聽不懂嗎？”

“什麽先來後到？誰看到你先來的？”那人抱著籃球，不屑地瞟了黎豫一眼。

周圍的人看了看這邊的懸殊差距，誰都沒有開口，連那幾個籃球社的人的都裝作沒看見。

黎豫咬了咬唇，心裏氣憤，可是搶又搶不過。

“我看見了。”

黎豫一楞，轉過頭才發現剛剛說話的人是顧一博。

顧一博看了黎豫一眼，做了個安撫的眼神，才對那人說道，“我說我看見了，你可以把球還給他了嗎？”

顧一博的聲音不大，但說話的語氣卻給人一種和面容不相符的氣勢來。

那人被顧一博一震，罵罵咧咧地把手裏的籃球扔到地上，轉身走掉了。

顧一博撿了籃球遞給黎豫道，“真巧，我今天不想練琴，出來走走就碰到了你。”

“謝謝。”黎豫接過籃球。

“怎麽一個人打球？心情不好嗎？”

黎豫搖搖頭，“不是。”

“那，是跟平時和你一起的那個人吵架了嗎？”

聽見顧一博提起顧承銘，黎豫心裏又是一陣異樣，於是避重就輕道，“也不是。謝謝你幫我搶回籃球了，不過今天作業好多，我要回家了。”

黎豫說著，跟著顧一博道了再見。

顧一博看著黎豫離開的背影，握了握拳，臉上溫和的表情忽地陰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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