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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種:驚魂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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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種

驚魂電影院

於洋打了個呵欠,一臉無聊地看著大屏幕上的男主人公一瘸一拐地登上了公交車。

雖然這年頭看電影是一種廣受歡迎的娛樂方式,但並不是每一場電影都能吸引眾多觀眾——比如於洋看的這一場,觀影大廳裏就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雖然時間臨近半夜,但這也有些太誇張了。

“師傅,沒乘客了還不收車啊?”男主人公這樣問道。

“末班車了,到終點我就回家了。”司機師傅這樣回答。

男主人公得到這個答案後,一瘸一拐地向後走去,找了一個沒人的座位坐下了。

於洋精神了起來,全神貫註地盯著大屏幕:除了男主人公外,那些坐在座位上的“人”全都是同一個樣子,殘缺不全的腦袋、血淋淋的肚皮,還有那只布滿血絲但卻眨個不停的眼睛。

鏡頭轉到男主人公的視角,他呆呆地望著在前面開車的司機,而那些“人”則全都回過頭來,死死地盯著於洋。

“我看到你了。”它們異口同聲地說道。更讓於洋驚恐不安的是,它們竟然整齊劃一地在右臉頰上刮了一下——於洋小時候受過傷,右臉頰上有一道疤痕!

於洋驚恐地抓著扶手,猶豫著要不要趕緊跑出去,因為這部作品是文藝愛情片,不是鬼片。

“吱嘎”,觀影大廳的門打開了,緊接著傳來了慢騰騰的腳步聲,一個剛剛在大屏幕上出現的聲音從出口處傳了過來:“我看到你了……”

於洋嚇得一聲尖叫,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跑,結果被一條腿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屎。他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結果發現大廳裏竟然滿滿當當地坐滿了“人”——全都是它!

“祝融之火,破幻以矛!”

隨著這一聲大喝,大廳裏竟然憑空出現了無數紅色的長矛,一根又一根地插向了座位上的鬼。這些鬼在長矛的攻擊之下變得脆弱不堪,只要被刺中就立刻消失了。兩秒鐘之後,大廳裏除了於洋之外,就只剩下無數插在座位上的長矛了。

他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還冒著青煙的座位不知所措。這時,電影裏的男主人公已經下了車,一瘸一拐地走進了一條胡同。

出口處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幾秒鐘之後,一個瘦高男生走了進來。他看了看於洋,問道:“那個鬼剛才就是沖你來的?”

於洋點了點頭。

那個男生沒再搭理他,只是扔出一張符紙,叫道:“收!”那符紙化作一片銀光,霎時間便布滿了整個大廳。大廳裏的長矛像是被火焰融化的白雪一樣,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於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一直看著那個男生走了出去,才大叫道:“餵,你等等我,我覺得這件事兒……”

'

“這件事兒有我在就行了,不用你管。”那個男生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於洋氣得一跺腳,追了出去。

在你這裏

這個男生叫龍兵。他追殺這個鬼已經三年了,每一次都是差一點兒就成功了。這個鬼很狡猾,每次顯形都會變出無數分身來,很難用肉眼分辨出哪個是真的。而等他破除了分身之後,它的真身早就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那他為什麽會找到我呢?我又沒招惹他。”於洋問道。

龍兵“哼”了一聲,把一張護身符塞進一個小布袋裏,扔給了於洋,才回答道:“只是因為你比較倒黴而已。它害人不需要理由,碰到誰就害誰。這個東西是避鬼符,只要你沒惹到鬼,它就能保你一個月平安。一個月之後鬼肯定已經跑遠了,你自然就安全了。”

於洋捏著小布袋,目送龍兵消失在夜幕之中。他很想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可是龍兵又重覆了一遍“不用你管”,把他所有的意見都噎在了嗓子眼兒裏。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果然過得風平浪靜,可越臨近避鬼符失效的時間,他反而越緊張起來,甚至連寢室都不敢出了。

眼看著時間就要到晚上1 1點了,於洋的心幾乎都要跳出胸膛來。他的室友倒是對此一無所知,呼嚕聲此起彼伏。

漸漸地,於洋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月光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淡紅色,他室友的呼嚕聲也停了下來。一張張殘缺不全的臉出現在窗邊,死死地盯著於洋。於洋縮到了床邊,用被子緊緊地裹住了+身體,心裏不住地盤算著一會兒要怎麽逃跑。他並不膽小,但把自己的身體遮起來會讓他心安一些。

突然,寢室門被狠狠地踹開了,龍兵的念咒聲又響了起來:“女媧補天,石魅為線,束!”

一道道紅色的絲線射向窗外,將一個個分身捆了起來,隨即爆成一團團黑氣。

龍兵陰著臉走到於洋床前,一把掀開他的被子,說道:“冰魄種在你這裏?”

“什麽冰魄種?”

“你不用管那是什麽,只要知道那個鬼一直在四處尋找它就行了。那東西要不是在你手裏,它不可能在這附近兜圈子,就等你護身符失效來找你。”

於洋一臉困惑地看著他,隨即恍然大悟地說道:“那東西是不是一個像白玉一樣的雕像?上個月我去旅游的時候撿的。可是在那之後我就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每次都是夢到白己被困在一塊冰裏,還被很多人圍著參觀,怪嚇人的。所以我就把它埋在了學校圍墻外的花圃裏——那個鬼是在找它,我把那東西給它不就得了?”

龍兵“哼”了一聲,回答道:“晚了。那個鬼極看重冰魄種,凡是見過的人全都會被它殺死。之前我以為它只是偶然起心要害你,沒想到你竟然就是它的目標。幸好今天我跟它跟得緊,不然你就死定了,不過知道東西在你手裏,就好辦了。”

“怎麽辦?”

龍兵又掏出一張避鬼符,扔給了他,說道:“這是我最後一張避鬼符。一會兒咱倆就去把冰魄種挖出來,你把冰魄種給我,它就只能來找我了。”

“可它不是認識你嗎?”

“是,不過我認為它會鋌而走險來搶冰魄種的。畢竟冰魄種是一種被藏起來就很難找到的東西,那個鬼只能循著人身上沾染的氣味去尋找。不然你也就不會成為它的目標了。”

於洋又想了想,猶豫著說道:“它好像挺怕你的,咱倆也不用把冰魄種挖出來,只要由我來當誘餌的話,它肯定會……”

“不用你管。”龍兵蠻橫無理地打斷了他的話,一把將於洋從床上拉了起來,“你就帶我去把冰魄種挖出來就行了!”

剛愎自用

十幾分鐘後,於洋從花圃裏挖出一個兩寸多長的東西,一邊撣掉上面的泥土一邊對龍兵說:“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龍兵剛要把東西接過來,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驚訝的女生聲音:“於洋,大半夜的你在這裏幹什麽?”

於洋扭頭一看,原來是他暗戀己久的班花小倩。他們所站的地方是圍墻的拐角處,小倩剛從圍墻的另一邊轉過來,正好看見他手裏拿著冰魄種要遞給龍兵。

“啊,沒啥,我跟我哥們兒找點兒東西。”於洋這樣說著,連忙把冰魄種藏在了背後,後退幾步之後就轉身跑掉了。

他們跑了好一陣,直到把小倩甩得沒影兒了才停下來。可就在於洋把冰魄種交給龍兵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了一聲尖叫。

“壞了,還是被她看到了!”龍兵臉色一變,飛快地掏出一張黃符,喝道,“鶴舞九天,諸邪皆避!”

只見那黃符化作一只足有半米長的巨大白鶴,扇著煙氣籠罩的翅膀就向尖叫聲響起的地方飛去。

那白鶴的飛行速度極快,短短幾秒鐘後就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中。可就在於洋還沒來得及問小倩是否能被成功救下來的時候,突然有一道黑氣猛地沖上了天空。緊接著又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像是小倩的喊聲只發出來一半就被打斷了。而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那裏只有一張落在地上的符紙和一只女鞋。

於洋死死地攥住小倩落在地上的鞋子,刻意壓低著自己的聲音說道:“她被抓走了?”

“對。”

“因為她無意中見到了冰魄種?”

“對。”

“它會殺了她嗎?”

“我不知道……”

於洋憤怒地揪住了龍兵的衣領,怒吼道:“這次你怎麽不說‘不用你管’了?一個月前我要發表意見,你說‘不用你管’,二十分鐘前我想去當誘餌,你說‘不用你管’。現在把別人卷進來了,你怎麽不說了?要是讓我來當誘餌,直接把它引出來,還會把小倩卷進來嗎?”

龍兵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叫道:“你膽子再大,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我讓你當誘餌,出事了怎麽辦?!”

“那也比她一個弱女子出事強!”

“我必須保證這件事牽扯到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所有風險都由我一個人承擔——一旦出問題了,你覺得自己死掉無所謂,可是你想過你的親戚朋友沒有,想過你的父母沒有?”

“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你的這種想法已經把別人卷進來了,一旦你當救世主失敗,就要多死一個人!你這種剛愎自用的人看似很有責任感,其實你根本就輸不起!”

這句話一喊出口,龍兵的臉色就變得煞白,他頹然地後退了一步,說道:“你放心吧,哪怕我粉身碎骨,也要保證你的安全,這件事不能再擴大了。”

就在這時,花圃裏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個頭部殘缺的鬼從裏面走了出來。它十分得意地笑著,然後對龍兵說道:“我已經知道冰魄種在你們手裏了,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可以放了那個小姑娘。”

在它說出一個地址之後,龍兵揮手打出一張符紙,那符紙化作一條閃著火光的長矛,將那個鬼紮了個透明的窟窿。然後它便化作一團黑氣,飄到了空中。

別回來

那是一座廢棄的工廠,裏面連一盞路燈都沒有,一片黑漆漆的廠房像一只巨大的怪獸一樣,張大了嘴等著龍兵。

龍兵用手機照著路,慢慢地向前走著。按照那個鬼的分身交代的話,它和小倩就待在第七間廠房裏等著他,只要他交出冰魄種,它便會放掉小倩。

工廠裏的荒草已經長到了半人高,時不時地發出一陣“沙沙”聲,好像有什麽東西跟在他後面一樣。

龍兵面無懼色地走到了第七間廠房前,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門。門裏面是一排破舊的機器,地上滿是厚厚的灰塵。而在這灰塵中間,隱約能見到一排腳印:一半腳印是高跟鞋留下的,‘另一半則是赤腳的——毫無疑問,是小倩。

龍兵沿著那排腳印慢慢向前走去,可是一直走到盡頭也沒看到她在哪裏。於是他慢慢地擡起了頭——一個像壁虎一樣的人正掛在天花板上,烏黑的長發垂了下來,遮住了眼睛裏的兇光。

龍兵心裏一驚,連忙將一張符紙持在胸前,喝道:“天兵降臨,百邪莫近!”一陣金光護住了他的身體,隨後他高高跳起,擡手便要將那張符紙拍到小倩頭上。

小倩不躲不閃,竟然發出一聲野獸一樣的嘶吼,隨後便從上面猛撲而下,一下子撞進了龍兵懷裏。龍兵被撞得摔倒在地,然後看到無數雙眼睛在夭花板上閃爍——那都是那個鬼的分身。

可是這時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那個鬼了,因為小倩又撲了上來。也不知道它對小倩做了什麽,竟然讓她如同瘋了一樣不斷地攻擊他,而且他的符紙對她根本不起作用——好消息是她肯定還沒死,但壞消息就是他可能會死在她和那個鬼的夾擊之下。

就在他不斷躲避攻擊的時候,突然感覺雙腿一麻,緊接著就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地上。

地上亮起了一排慘綠色的小篆來,這些歪歪曲曲的篆體字只要看一眼就讓人覺得不寒而栗,裏面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嚎叫著。

“鬼泣哭號陣?”龍兵咬著牙問道。

“答對了,”天花板上無數鬼的分身中傳來一個空洞的聲音,“只要殺死你,冰魄種就是我的了。”

“可是它不在我這裏。”'

“沒關系,你死了,那小子也跑不了。”

龍兵突然笑了起來:“我把最後一張避鬼符給他了,你猜他會藏到什麽地方?”

“好好好,你這個剛愎自用的小子,這確實是你的一貫作風——那你就去死吧!”那惡鬼獰笑道。

已經半人半鬼的小倩一聲嚎叫,撲向了已經動彈不得的龍兵,張口就向他的喉嚨咬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廠房門口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叫:“住手,冰魄種在這裏!”

惡鬼扭頭一看,只見兩腿哆嗦的於洋手裏拿著一個白玉雕像,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你回來幹什麽,快跑!”龍兵聲嘶力竭地叫道。

圈套

於洋十分慶幸自己沒有疏於鍛煉,至少一口氣跑出一兩千米不成問題。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漆黑的工廠裏跑著,身後不斷地響起“沙沙”的聲音。他知道那是那個惡鬼,它正在指揮眾多分身將自己包抄起來——中間還有一個小倩。

很快,他跑到了靠近工廠大門的角落——十米外的大門被數個惡鬼的分身占領了,即便想從大門逃掉也不可能了。

小倩張牙舞爪地向他一步步逼近,很快就來到了他面前。

眾多惡鬼分身的口鼻處噴出了淡淡的煙霧,這些煙霧很快就聚集在一起,湊成了一個黑漆漆的人形。這個人形盯著於洋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好了,把冰魄種給我吧!”

於洋拿著冰魄種,膽戰心驚地問道:“你要這東西幹什麽?”

那惡鬼嘆了一口氣,說道:“冰魄種是將鬼的七魄剝離出來,再埋人極陰之地封藏十年制成的。這東西對於人類來說是沒用的,唯一的作用是讓被剝離七魄的鬼重返陽世一一也就是說,不是即將魂飛魄散的鬼,是不會承受極大的痛苦將自己做成冰魄種的。我要它,是因為它是用我哥哥的七魄做成的。我們兄弟並不像你想得那麽兇惡一一你看,你的這位小情人還活著,我要是惡鬼的話,早就殺死她了。”

於洋臉色一變,有些迷茫地慢慢說道:“這樣說來的話,我應該把它還給你。”

那惡鬼看著於洋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手中的冰魄種距離它越來越近。它陰險地笑了一下,旁邊的小倩就餓虎撲羊一樣跳了起來。

可是她剛剛躍起,身體就如同觸電一樣抖了一下,緊接著就一頭栽倒在於洋身邊。這時的於洋臉上哪裏還有迷茫的神色,而是大聲叫道:“三雷起兮雲飛揚,諸仙為我請雷王;天龍起祭空無物,天雷……”

他每喊出一個字,天上的烏雲就濃厚幾分,細小的閃電“劈劈啪啪”地擊穿了空氣,仿佛下一秒就會劈下來一樣。

但那惡鬼怎麽可能坐以待斃。就在他念出第一句咒法的時候,無數惡鬼的分身就如同飛蛾撲火一樣撲向了於洋。於洋腳底下亮起的八卦圖在接二連三地將它們燒為灰燼的同時,自身也慢慢削弱了下來。

就在他喊出“天雷”二字的時候,那惡鬼的本體終於一下子撲了上來,將他按在地上。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突然會法術了,”惡鬼惡狠狠地說道,“但是這一次我終於可以拿回冰魄種,讓我哥哥回來一起將這裏變成人間地獄了!”

說著,它就伸出鬼爪要從於洋的雙眼直插入他的大腦中。

於洋很想說這只是龍兵提前畫下的法陣,自己只是照葫蘆畫瓢地念了幾句咒語。可是這些話他說了也沒用,何況惡鬼也根本不會給他機會說。

就在這時,一張符紙“啪”地一聲貼在了惡鬼的後腦勺上,它的鬼爪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於洋雙眼不到半尺遠的地方。緊接著它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咣”地一下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渾身是傷的龍兵捏著劍指,厲聲喝道:“三雷起兮雲飛揚,諸仙為我請雷王;夭龍起祭空無物,天雷降臨鬼成殤!”

天空中雷聲大作,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哢嚓”一聲劈在了龍兵身前…

結局

龍兵一屁股坐在地上,無力地扯了一把荒草,對躺在一旁的於洋說道:“餵,怎麽樣,你還活著吧?”

於洋笑了起來:“活著,不過也被嚇得只剩下半條命了。你怎麽來得這麽晚?害得我差點兒就被弄死了。”

“它在臨走的時候給我施了一道鬼術,要不是我身上帶著師父傳給我的護身符,那就真完蛋了。”

於洋站起身,走到小倩跟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把她背起來就向工廠的大門走去。龍兵在他身後大叫道:“你膽子這麽大,而且人又聰明,這一次要不是你設下這個圈套把這個鬼的所有分身都引來了,它還真的很難收拾呢——不如你來做我的師弟吧。”

“算了,我哪知道你師父是不是像你一樣不聽別人說話,我還是繼續去追我的女神吧。”

“這種事是可以改的,於洋,你別走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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