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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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寧玉珩大婚的日子, 按理說新郎相貌英俊、新娘美麗動人，兩人家世相當，這何該是一場天作之合的美滿婚姻。
可是今天, 無論是新郎還是新娘，都面無表情，仿佛是牽線木偶，被眾人撥來弄去。
婚禮現場一對夫妻格外惹人註目, 男人看向新娘一臉痛苦，女人看著新娘一臉痛恨。
所有人都對這兩人頻頻關註，唯獨身為新郎官的寧玉珩，仿佛沒有看見一般，依舊是按部就班、規規矩矩的進行著婚禮的流程。
這樣奇怪的婚禮氣氛, 讓眾人沒敢在婚禮上鬧騰, 甚至連年輕人最愛的鬧洞房流程, 也沒人提起, 仿佛沒有這回事一般。
婚禮結束, 顏韻回了新房, 寧玉珩卻走到了院子外面。正準備走進前世方茹居住的房間, 卻被孟醒叫住了：“你若是有什麽困難，盡管開口。”
顏韻和章庚的事情，孟醒也知道一些，章庚家勢大，可孟醒卻是不怕的。
寧玉珩為了他的身體盡心盡力，投桃報李, 若是寧玉珩對這段婚姻不滿，卻迫於章家勢力不得不按頭忍下，那麽他願意出手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寧玉珩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孟醒的意思。他搖了搖頭：“不用了，現在這樣就好。”
“真不用幫忙？章家我還沒看在眼裏。”孟醒淡淡的說道。
寧玉珩再次搖頭：“真不用，你願意幫我，我十分感謝。但對於我來說，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
見寧玉珩確實沒有任何不滿，孟醒點了點頭：“行吧，你覺得好就好。如果真有什麽需要，可以來找我，就當是還你為我調理身體的恩情。”
“我會的，謝謝你。”寧玉珩說道。
孟醒頷了頷首：“那我走了，阿茹還在等我。”
“好。”寧玉珩回答道。
在孟醒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寧玉珩突然叫住孟醒：“你，你跟方茹一定要好好的。她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對她。”
孟醒笑了笑：“這一點你放心，方茹是我的命。我就是對自己不好，也不會對她不好。”
聽到這話，寧玉珩怔了怔，心中流出一絲苦澀。他輕聲說道：“是嗎？那就好，那就好！我祝你們恩愛如初、白頭偕老。”
“謝謝，我們會的。”孟醒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寧玉珩看著孟醒的背影，怔忡了許久。
“怎麽？羨慕人家？”顏韻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寧玉珩身邊。
寧玉珩看向顏韻：“你怎麽來了？”
顏韻笑了笑，將身體靠在墻上：“我們好歹也是夫妻，你這新婚第一天，就準備跟我分房睡，你怎麽跟你父母交待？”
“怎麽交代是我的事，和你無關。你只要記得我們合約上的事情，不要再跟章庚有任何往來，其他事情，我不會幹涉你。”寧玉珩說道。
提起章庚，顏韻臉色沈了下來：“你放心吧，人人都以為我算計你是為了逃避陳莉，卻不知道，我真正想逃避的人是章庚。我這個人很有契約精神，絕不會在婚姻存續期間，給你和你們家難看。”
寧玉珩點了點頭：“你也放心，如果章庚再來糾纏你，你隨時可以找我幫忙。”
“今天婚禮上的事情，讓你難看了，我很抱歉。”
提起婚禮上，章庚和陳莉的事情，顏韻一臉歉意，她沒想到，章庚竟然會跑到婚禮上來。
她是還喜歡他，可在他為了家族利益，放棄她，娶了陳莉之後，他們就不該再有任何往來。
所以她選擇了算計寧玉珩，就是寧玉珩的家世加上自己家，足夠讓章庚退卻。
可她沒想到，寧玉珩竟然看穿了她的算計，轉而跟她提合作的事情。
顏韻覺得寧玉珩提出的合作對兩人都有利，便點頭應承了下來。
她需要靠寧玉珩躲避章庚的糾纏，而寧玉珩需要一個名不副實的妻子，來應對家人的催婚。
顏韻當時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想到婚禮上，章庚囂張的模樣，寧玉珩皺了皺眉頭。章庚明顯對顏韻不肯放手，若是這樣，那自己還真要去找孟醒幫忙了。
“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章庚的事情。不要想太多，這不是你的錯。”
顏韻是個不錯的姑娘，只是喜歡錯了人，而他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寧玉珩回到房間，這間房子，所有的家具器物都是他親手擺設。
這間房屋的擺設和前世方茹在世時一模一樣，只有在這裏，他才能盡情放空自己的心情，緬懷前世的方茹，緬懷被自己親手埋葬的愛情。
孟醒想幫他擺脫這段婚姻，卻不知道，他是求仁得仁。
他前世已經害了方茹，這一世不能再害另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他的心裏一直喜歡方茹，喜歡到她已經深深紮根在他心裏，無法拔除。這樣的他，如果結婚，會跟前世一樣，又是一個悲劇。
所以，當顏韻算計他時，他順水推舟，故意中了她的算計，然後當面拆穿她的計劃，就是為了尋求她的合作。
好在，兩人各得其所，這段婚姻，讓所有人滿意，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孟醒回到方茹身邊時，說了一句：“他說不用幫忙。”
“那就算了。”她也是在婚禮上，看到寧玉珩和新娘臉色都不對，才想著幫忙，畢竟寧玉珩幫了她兩次，她心裏還是感激的。
可既然寧玉珩說不需要，那她也不好再多事，畢竟人家夫妻的事情，冷暖也只有別人自己知道，只希望，顏韻不是第二個自己。
因為，今天在顏韻臉上，方茹並沒有看到陰謀得逞的興奮，反而在顏韻臉上看出了幾分歉疚與不安。
方茹聯想到自己前世被柳蓉傳的謠言，也許顏韻跟自己一樣，所有的事情不過是謠言罷了。
方茹再次見到寧玉珩時，是在他婚禮後的一個月。
寧玉珩登門拜訪，孟醒臨時有事還沒回來，方茹看著寧玉珩道：“你等一下吧，阿醒還有些事，過一會才能回來，或者，你跟我說，我幫你傳話也可以。”
寧玉珩看著方茹婚後越發好的氣色，知道孟醒對方茹很好，這就夠了，他現在完全想開了。這一世，只要方茹幸福就夠了。
他還可以偶爾看見她，還能和她平和地說說話，這已經是他前世可望不可及的了。
“我還是等孟醒回來吧，這事有點覆雜，若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會厚著臉皮拜訪。”
寧玉珩也沒想到，那章庚居然那樣不知羞恥。明明顏韻已經結婚，並且同他說清楚了，他卻依然糾纏顏韻不肯放手，甚至不惜動用家族勢力。
既然那麽喜歡，當初為什麽要放手？寧玉珩搞不懂，可他和顏韻有協議在先，他幫顏韻擺脫章庚，顏韻幫他應付家人。
現如今，章庚既然動用家族勢力，那他也只能請孟醒出手了。
寧玉珩不肯說，方茹也不問，只是招呼寧玉珩喝茶。
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孟醒回來了，看到寧玉珩，孟醒心中有了數，最近章庚鬧得有些不像話，他也有所耳聞。
孟醒放下手中的包，換了鞋子，對方茹說道：“我和他有些事情要談，你先吃飯，不用等我。”
說完又對寧玉珩說道：“你跟我來吧。”
進了書房，孟醒直接開門見山：“你來找我，是因為章庚的事情吧。”
寧玉珩苦笑了一下：“我本來以為自己能夠解決，卻沒想法，這個章庚對顏韻的執著，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我也是沒辦法了。”
孟醒點了點頭：“不用這麽客氣，我的身體能調理的這麽好，還能繼續留在部隊，從事我喜歡做的事情，都是你和錢老的功勞。這件事不是什麽大事，章家那邊我來幫你搞定。”
章庚利用和陳莉的聯姻鞏固了自己在家族中的位置，不過這位置他坐的並不穩，只要扶植起一個跟他勢均力敵的對手，他也就沒有辦法盯著那顏韻了。
對於顏韻的事情，他也做了一些調查，知道這個女人並不是傳言中那麽不堪。
而顏韻和寧玉珩的協議結婚，孟醒也查到了，他也知道寧玉珩為什麽會這麽做，不過寧玉珩也只能想想了。
“嗯，章家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和顏韻好好過日子。時間也不早了，只怕顏韻在家裏，等你回覆也著急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孟醒從書房裏走了出來，方茹正在廚房裏忙活。孟醒從背後輕輕擁住她，“怎麽不讓王嫂做？”
“很久沒做飯了，今天突然想做給你吃。”方茹用頭蹭了蹭孟醒的脖子，“寧玉珩走了？怎麽沒留他吃飯？”
“嗯，他趕著回去，我留他他沒答應。”孟醒漫不經心道。
聽到寧玉珩沒答應，方茹沒再說什麽。
在寧玉珩找過孟醒之後，章庚果然消停了下來，為此顏韻特地登門拜謝。
“真地很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幫忙，我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我和章庚是同學，兩人見面後不久，對彼此都有了好感。我以為我們可以攜手走進婚姻的，卻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下場。”
顏韻的眼中有唏噓有惆悵還有幾分遺憾。
看著顏韻這樣，方茹想起了前世關於顏韻的謠言。那時候顏韻被傳得那麽不堪，只怕也是身不由己吧。
畢竟，今生顏韻嫁給寧玉珩，那章庚尚且不肯罷休。她記得前世顏韻是嫁給了一個普通人，那章庚更可以為所欲為了。
想到前世顏韻的結局，方茹不由得對顏韻起了幾分憐惜：“以後如果章庚在找你的麻煩，盡可以來找我。”
顏韻笑了笑，沒有接著話。來找一次，已經是寧玉珩看著以往的情分上，才這麽做的。怎麽可能每次遇到困難，都來找方茹和孟醒呢。
只希望，章庚經歷這次的事情之後，不要再來糾纏了。兩人既然已經各自下去，就不應該再有更多的聯系，對誰都不好。
那陳莉雖然找她的麻煩，可陳莉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可憐的人。雖然做了家族聯姻的犧牲品，可是沒有哪個女人不渴望一份幸福的婚姻吧。
想到這裏，顏韻看了看方茹，雖然和方茹並不熟，可對方茹和孟醒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
方茹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孟醒家卻是在京市都數得上號的，這樣的門不當戶不對，在兩人傳出婚訊時，其實有很多人並不看好。
可現在看看方茹，面色紅潤、精神煥發，便知道在婚後，孟醒待她極好。
顏韻有一絲羨慕，不過，很快她就把這一絲羨慕拋諸腦後，她現在這樣，已經很好，至少比……顏韻沒再想下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方茹和孟醒結婚已經有半年多了，婚後的生活甜蜜而又美滿，方茹心底的幸福幾乎要溢出眼眶，令王怡等人羨慕不已。
這一天，孟醒難得提前下班，去接方茹下班。方茹一上車，便覺得車內空氣悶。
“沒事吧？”孟醒看著方茹難受的模樣問道。
方茹撫了撫胸口，等心裏的那陣憋悶散去之後，沖著孟醒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昨晚沒休息好，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孟醒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著方茹，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不然，我們還是去醫院看一看吧。”
雖然錢江淮說方茹身體已經完全好了，可看到方茹現在這樣，孟醒還是有些擔心。
方茹再次搖頭：“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看到孟醒擔心的模樣，她沖他笑了笑：“真沒事，要是有事，我一定乖乖去醫院。”
“行吧，如果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說。”
晚上吃飯的時候，方茹看著桌面上的魚湯，魚湯鮮美、湯汁熬得奶白，上面飄著碧綠色的蔥花，看起來美味可口極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往日裏愛喝的魚湯，在這一刻突然沒有了吸引力。
方茹看著碗裏的魚湯，勉強端起來，只覺得一股腥味撲鼻而來。
她捏著鼻子喝了一口魚湯，一股惡心感從胃部沖上喉嚨，方茹捂著嘴沖到了浴室，“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連著吐了幾口，知道胸腔中的那股惡心感消失了，方茹才停了下來。
孟醒在後面給她順背，又端了溫水給她簌口：“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之間吐了？下午你還說沒事，現在聽我的，趕緊去醫院。”
方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不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麽不舒服，除了有些犯困，可為什麽喝湯的時候會吐呢？
“不想去醫院，要不你帶我去師父那裏看看吧。”
“那行，你穿件外套。”孟醒交代道。
兩人到了錢江淮處，錢江淮先是問了情況，聽到方茹說喝了一口魚湯就吐了，不由得眼神閃了閃。
等方茹的手伸出來，錢江淮往她的腕上一搭，眼睛裏便有了笑意：“你這丫頭，你自己摸一摸，看看自己是什麽脈。”
方茹和孟醒都楞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方茹把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靜靜感受了一會，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
“怎麽啦？”孟醒不懂，在一旁有些著急。
錢江淮笑了：“你讓這丫頭自己跟你說。”
方茹看著孟醒，突然笑了：“我懷孕了，阿醒，我要做媽媽了。”方茹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孟醒先是楞了一下，還沒開始興奮，就看到方茹哭了，趕緊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懷孕是好事，怎麽還哭了呢？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方茹搖了搖頭，用手背揩了揩眼淚：“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就是高興。”
前世一開始被人罵不能生孩子，方茹是生氣的，可到了後來，她也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可是沒人配合，她個人又如何生得出孩子。
現在，她的這個遺憾終於彌補上了，她摸著肚子，眼睛裏閃著幸福的淚花，她終於要做媽媽了，她有自己的寶寶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後，之前的那些惡心、胸悶的現象，一下子都沒了。
方茹看著孟醒，說道：“我肚子餓了，我想喝王嫂做的魚湯。”
一想起那鮮美的泛著誘人光澤的魚湯，方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中升起了一股渴望，她想現在、馬上、立即喝到那碗魚湯。
“可是你剛才不是還……”孟醒想起剛才方茹喝了一口魚湯之後的樣子，有些擔心。
方茹漂亮的眼睛盯著孟醒，眼睛裏露出渴望：“可我就是想喝，現在就想喝。”
錢江淮在一旁說道：“孕婦的口味經常變化，上一秒還喜歡的東西，可能下一秒就不喜歡了。從前不喜歡的東西，現在也會喜歡吃。她想吃什麽，由著她就是。”
“我這裏有一份不能吃的東西清單，除了這上面列出的，其他方面都不必太忌口。”
孟醒帶著方茹匆匆回到家裏，一進門就讓王嫂趕緊把魚湯熱一熱，端來給方茹喝，又把手裏的清單遞給王嫂：“阿茹懷孕了，以後這上面的東西都不要做了。其他的，阿茹想吃什麽，就給她做什麽。”
王嫂一聽方茹懷孕了，臉上也露出喜色，趕緊朝著方茹道喜。
那邊孟盛榮一聽孫媳婦懷孕了，興奮的臉上都綻開了一朵花：“阿茹真的懷孕了？”
“真的，錢老已經確定了。”
孟盛榮拄著拐杖，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幾步，興奮道：“好，好，太好了。”
他終於可以活著見孟家的第四代了。方茹的孕期很輕松，除了早上刷牙時，偶爾會有些惡心感，孕婦該有的孕吐反應，她一律沒有。
只是口味會經常變化，經常會突然想吃什麽東西，就會催著孟醒去買，或者找人做。
有時候孟醒跑了大半個京市終於找來了，方茹又一口也不想吃了。
比如這個晚上，八點鐘，方茹不知怎麽就想起李叔做的蝴蝶點心。
想著那甜甜的味道、脆脆的口感，方茹抓心撓肝一般，眼淚巴巴地看著孟醒：“真地好想吃。”
孟醒看著方茹這樣，心都化了，別說幾塊蝴蝶點心，就是方茹要天上的月亮，只怕孟醒也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八點鐘還不算晚，我現在就去找李叔，讓他做。”
沒錯，自從方茹懷孕後，口味刁鉆，而且很喜歡吃李叔做的飯菜，孟醒幹脆把李叔重新請到孟家。
李叔也念舊情，聽說方茹懷孕了，就喜歡吃他做的飯，二話不說，把門一關，就跟著孟醒回來了。
孟醒敲了李叔的房門，面帶歉意：“李叔，又要麻煩你了。”
李叔笑瞇瞇地說道：“不麻煩，材料都已經準備好，想吃什麽隨時都能做，阿茹的肚子最重要。”
當孟醒端著還冒著熱氣的蝴蝶點心到房間時，看著方茹連吃了兩塊，終於松了一口氣。還好，今天終於肯吃了。
方茹吃到了想吃的東西，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這一會兒，她也覺得有些愧疚了，她懷孕期間，孟醒瘦了至少五斤，都是被她折騰的。
可有時候想吃什麽，根本控制不住，越壓抑越想吃，吃不到就渾身難受。
“對不起啊，又折騰你了。”方茹拉著孟醒的手晃了晃。
“沒事，這孩子乖，知道護著你。懷孕期間也沒折騰過你，折騰我一點不算什麽。”
孟醒拍了拍方茹的頭，他說過會寵方茹一輩子，這一點兒這不算什麽。
再說方茹懷著他的孩子，雖說沒受什麽罪，可隨著月份越來越大，行動也逐漸變得遲緩起來，孟醒有時候看著都怕，生怕她沒註意摔倒。
為此學校那邊，他已經幫方茹請了假。又特地請了人跟著方茹，就怕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了什麽意外。
半夜，方茹的腿突然抽筋了，她本來想忍一忍。可是腿肚子疼得厲害，她忍不住□□出聲。
孟醒幾乎是在方茹發出聲音的下一刻就醒來了：“怎麽了？”
“腿疼，抽筋了。”黑暗中傳來方茹委屈的聲音。
“哪條腿，我幫你揉揉。”孟醒打開了燈，幫方茹揉了十幾分鐘，等方茹腿不疼了，才摟著她躺下，“阿茹，辛苦你了。”
“不苦，這一點算啥，而且我也很期待這個孩子呢。”方茹倚在孟醒懷裏輕聲道。
“你說，肚子裏的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我看爺爺的意思，似乎想要個孫子。”方茹瞇著眼睛說道。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爺爺那邊不用管，他也就啰嗦兩句。要是你不想聽，我去找他說。”孟醒撫了撫方茹的頭發說道。
“那倒不用，其實爺爺沒什麽壞心，人老了，就愛嘮叨兩句。那天我還偷聽到他和隔壁徐爺爺的談話，徐爺爺說我這胎肚子圓，肯定是個女孩，被爺爺懟回去了，還說女孩也是孟家的寶貝。”
方茹想到孟盛榮回來，就讓王嫂特地收拾了一個房間，擺上粉紅色的裝飾，還嘀咕說什麽“得準備好，不能偏心”的話，就想笑。
孟醒一邊應著方茹的話，一邊在腦子裏快速打算，距離阿茹的預產期還有兩個月，總是這麽半夜腿抽筋可不行，他得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兩個星期後，孟醒下班，拿給方茹一個塑料瓶子，上面全是英文。方茹看了一下，是孕期吃的鈣片。
“你不是老是腿抽筋麽，我找人問了，說是國外的孕婦吃這個東西，就不會腿抽筋了，你試試。”
“阿醒。”方茹突然就有些感動了，她伸出手想去抱孟醒，可是肚子太大，隔在了兩人中間，她只能抓到了孟醒的胳膊，“謝謝你。”
“謝什麽，你為了這個孩子受了那麽多苦，我不能幫你分擔，你只能盡量減輕你的痛苦了。”
孟醒長臂一伸，將方茹輕輕摟在自己的懷裏。方茹的肚子太大，他已經不太敢用力抱她。
方茹吃了鈣片之後，腿抽筋的情況果然有所緩解，一個星期之後，腿已經完全不抽筋了。
時間轉眼就到了1980年5月1號，早上，方茹突然感覺到肚子有點痛，偶爾會有些痙攣。
不過這種疼痛是悶悶的，還在忍受範圍內，方茹走到廁所，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流了下來，她勉強彎腰看了一下，紅色的，是血。
方茹忍不住喊了一句孟醒：“阿醒，我好像，要生了。”
孟醒昨夜半夜才睡，本來睡得正熟，可聽到方茹這麽一喊，一下子驚醒了過來，他快速從床上跳起，沖進浴室，看到方茹褲子上的血，一下子驚慌了起來。
“趕緊的，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孟醒有些慌張，一直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又想著去抱方茹，又想著該去收拾東西。
方茹看到他這個樣子，倒是笑得出來：“不用這麽緊張，恐怕沒這麽快，先把東西收拾了吧。”
東西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方母知道女兒這個月要生，早就準備好了孩子用的小包被、小衣服，王嫂也準備了一些東西，按照孟盛榮的吩咐，男孩女孩都有。
時間到了九點鐘，方茹的肚子越發疼起來，疼的頻率也越來密集，方茹有時候能感覺到自己整個肚子都繃得緊緊的。
“送我去醫院吧，我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方茹對孟醒說道，在這之前，她醫院進行了一些基本的生產知識培訓，大概知道一點，當疼的頻率越來越密集、疼的程度越來越重的時候，孩子就快要出生了。
方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乖巧的，並沒有怎麽折騰方茹。去了醫院呆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孩子就順利出生了。
是個女孩，6斤8兩重，孟盛榮雖然嘴裏說想要個孫子，可當看到乖巧可愛的小孫女時，喜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站在小搖床邊看著漂亮的小孫女，不停的低聲道：“哎呦，我的小孫女，可真漂亮喲，比你爸你媽都漂亮。”
剛出生的孩子，並不能聽懂曾爺爺的話。
小孩子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不停說話的人，似乎有些無趣，兩只小手握成拳在空中揮舞了兩下，打了個哈欠，嘴裏吐出了一個小泡泡，瞇上眼睛又睡了。
方茹和孟醒給小寶寶起了個名字叫孟婷婷，小名婷婷。婷婷完全繼承了爸爸媽媽的優良基因，長得漂亮極了，又特別愛笑，簡直是人見人愛。
就連隔壁經常拿生了孫女事情懟孟盛榮的老徐，每次看到王嫂抱著小婷婷出來遛彎，都忍不住逗上幾句，看著小婷婷沖他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這麽可愛的婷婷，自然是全家人寵著長大。
而王皓自從在婷婷出生後看見她，就經常往孟家跑，不是帶玩具就是帶娃娃。一年下來，只是王皓送的東西，都快堆滿了一間屋子。
然而誰也沒想到，小時候乖巧可愛的婷婷，長大後完全變了一副樣子。
這一天，方茹看著自己被毀掉的學習資料簡直欲哭無淚。
婷婷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錯，她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媽媽老是在看那些紙，她想看看那些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結果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把所有紙張都染成了黑色。
方茹不停地深呼吸，告訴自己千萬不要發火，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可當目光看向那一疊黑乎乎完全粘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麽的學習資料，還是忍不住動了怒。
婷婷似乎感覺到了媽媽的怒氣，撲過來抱住了方茹的腿，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媽媽”，方茹一腔怒火瞬間被撲滅了。
她伸出手把婷婷抱起來，抵了她的額頭一下：“小壞蛋，知道怎麽能讓媽媽不生氣是吧？我告訴你，下次再敢把媽媽的東西弄壞，媽媽就要打小手了。”
婷婷把小手握成拳，藏在身後，軟軟的小嘴在方茹臉上印了一個帶著口水的吻：“媽媽不氣，婷婷親親。”
看到婷婷這樣，方茹再大的氣也消了。她手指輕輕點了婷婷的額頭，佯裝生氣的模樣：“你這個小壞蛋。”
婷婷是個小機靈鬼兒，看到媽媽這樣，就知道媽媽不生氣了，親昵的摟著媽媽的脖子，在上面印了幾個帶著口水的吻。
孟醒進門時，就看到娘倆這樣，走過來這兩人臉上各親了一下，然後從方茹懷裏抱起婷婷：“婷婷，今天有沒有想爸爸呀。”
方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她哪有時間想你，她忙著搞破壞呢，一會兒的功夫沒看到，你看看，我的那堆學習資料成什麽了？”
孟醒看著那堆黑乎乎的學習資料，也忍不住在婷婷額頭上輕輕敲了敲：“我們小婷婷今天又幹壞事了呀，媽媽有沒有打手。”
婷婷嘻嘻笑著，在爸爸面前晃了晃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媽媽沒打，婷婷親親，媽媽不氣。”
孟醒捏了捏婷婷的鼻子：“婷婷親親媽媽就不去了，那爸爸現在也生氣了，今天該怎麽辦呀？”
婷婷摟著爸爸的脖子，湊上自己那還流著口水的小嘴，“吧唧”一下，給了孟醒一個響亮而失落的親吻。
把孟醒高興的，將婷婷高高拋起，又接住，連續幾次，婷婷在空中高興得又叫又笑。
“爸爸，爸爸，高，高。”
方茹在旁邊搖了搖頭：“這孩子膽子真大，這才一歲多的孩子，居然一點兒也不害怕。”
孟醒再一次接住婷婷，用額頭輕輕的抵了抵婷婷的額頭，笑道：“我們孟家的孩子，哪有膽小的。”
“你把婷婷抱出去，我這些學習資料要重新整理。”方茹說道。
孟醒把婷婷抱出去之後，方茹拿出新的筆記本，憑著自己的記憶開始一筆一畫的往筆記本上重新謄寫。
然而只寫了一個小時，孟醒都過來叫他去吃飯了，也只謄抄了一小部分。方茹放下筆，嘆了口氣，捏著有些發疼的中指，下樓吃飯去了。
晚上把婷婷哄睡之後，孟醒湊了過來，攬住方茹的腰，想跟她親熱，卻被方茹推了開來：“別鬧，我這還沒寫完呢。”
孟欣有些郁悶：“什麽時候才能寫完？”
方茹長長嘆了口氣：“你家閨女破壞力太強了，偏偏還讓人舍不得罵她。你看這麽多東西，我得謄寫下來，到時候實驗室的其他人都要用呢。”
孟醒看著那厚厚的一摞，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什麽時候能寫完？我來幫忙吧。”
“婷婷這孩子，也確實調皮了些，該好好管教了。”
方茹睨了孟醒一眼：“你也就現在說，真要管教了，你又該舍不得了。”
孟醒看著方茹笑：“你又舍得了？”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婷婷這小丫頭真要好好管教管教了。現在想，不懂事還能說得過去，可等長大了也這樣，該怎麽辦？”
“現在先不說這些了，先把你的東西弄好吧。哪些需要謄抄。”孟醒卷起衣袖，從書架上拿起一個新的筆記本。
方茹把筆記的一部分遞給孟醒：“哪，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都要重新抄。”
夫妻兩人本該美好的夜晚，就在抄學習資料中度過。等到全部抄完，兩人早累得一點也不想動了。
“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育婷婷，讓她知道，爸爸媽媽的東西不能隨便動。”孟醒咬牙道。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婷婷賞了兩人一人一個酥酥糯糯的親吻，兩人又把昨天晚上的話忘的一幹二凈了。
算了，孩子還小，慢慢來吧。
難道婷婷到了能上幼兒園的年紀，方茹松了一口氣。
然而，當天去接婷婷時，方茹才發現自己這口氣松得太快了些。
婷婷的幼兒園班主任老師，一見到方茹就告狀：“婷婷小朋友什麽都好，小小年紀就顯示出了領導的才能，可有一點不好，太霸道了。跟別人搶玩具，搶不過，咬了兩個小朋友。”
“我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育她的。”方茹跟兩個小朋友的父母道歉，好在小孩子都沒什麽事，兩個孩子的父母也是好說話的，“沒事兒，孩子都調皮，說說就行了。”
方茹回了家第一次對婷婷冷了臉：“婷婷，今天幼兒園的玩具咱們家沒有嗎？”
婷婷低著頭，絞著手指頭：“有。”
“有？那為什麽還要跟小朋友搶玩具，搶也就算了，搶不贏還去咬別人，媽媽平時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婷婷不吭聲了。
方茹以為她知道錯了，便也沒再說下去，誰知道第二天去接時，老師繼續告狀：“婷婷今天咬了六個小朋友。”
回到家時，方茹的臉色已經陰沈得不能看了，她看著低著頭的婷婷：“婷婷，昨天媽媽以為你知道錯了，可是你今天居然咬了六個小朋友，你能告訴媽媽為什麽嗎？”
孟醒回來看到方茹臉色難看，婷婷低著頭在一邊哭，心疼的把婷婷抱了起來：“怎麽啦？孩子犯什麽錯，說說就是了，你看我們天天哭的多可憐。”
婷婷一把抱住爸爸，一邊哭一邊抽噎道：“爸爸，媽媽兇我，媽媽好兇。”
方茹瞪著孟醒：“你就知道寵著他吧，你知道他在幼兒園裏幹了什麽事兒？昨天咬了兩個小朋友，回來我說了兩句，以為她能改了。結果他今天就給我咬了六個小朋友，明天我再去，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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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 無論是新郎還是新娘，都面無表情，仿佛是牽線木偶，被眾人撥來弄去。
婚禮現場一對夫妻格外惹人註目, 男人看向新娘一臉痛苦，女人看著新娘一臉痛恨。
所有人都對這兩人頻頻關註，唯獨身為新郎官的寧玉珩，仿佛沒有看見一般，依舊是按部就班、規規矩矩的進行著婚禮的流程。
這樣奇怪的婚禮氣氛, 讓眾人沒敢在婚禮上鬧騰, 甚至連年輕人最愛的鬧洞房流程, 也沒人提起, 仿佛沒有這回事一般。
婚禮結束, 顏韻回了新房, 寧玉珩卻走到了院子外面。正準備走進前世方茹居住的房間, 卻被孟醒叫住了：“你若是有什麽困難，盡管開口。”
顏韻和章庚的事情，孟醒也知道一些，章庚家勢大，可孟醒卻是不怕的。
寧玉珩為了他的身體盡心盡力，投桃報李, 若是寧玉珩對這段婚姻不滿，卻迫於章家勢力不得不按頭忍下，那麽他願意出手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寧玉珩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孟醒的意思。他搖了搖頭：“不用了，現在這樣就好。”
“真不用幫忙？章家我還沒看在眼裏。”孟醒淡淡的說道。
寧玉珩再次搖頭：“真不用，你願意幫我，我十分感謝。但對於我來說，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
見寧玉珩確實沒有任何不滿，孟醒點了點頭：“行吧，你覺得好就好。如果真有什麽需要，可以來找我，就當是還你為我調理身體的恩情。”
“我會的，謝謝你。”寧玉珩說道。
孟醒頷了頷首：“那我走了，阿茹還在等我。”
“好。”寧玉珩回答道。
在孟醒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寧玉珩突然叫住孟醒：“你，你跟方茹一定要好好的。她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對她。”
孟醒笑了笑：“這一點你放心，方茹是我的命。我就是對自己不好，也不會對她不好。”
聽到這話，寧玉珩怔了怔，心中流出一絲苦澀。他輕聲說道：“是嗎？那就好，那就好！我祝你們恩愛如初、白頭偕老。”
“謝謝，我們會的。”孟醒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寧玉珩看著孟醒的背影，怔忡了許久。
“怎麽？羨慕人家？”顏韻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寧玉珩身邊。
寧玉珩看向顏韻：“你怎麽來了？”
顏韻笑了笑，將身體靠在墻上：“我們好歹也是夫妻，你這新婚第一天，就準備跟我分房睡，你怎麽跟你父母交待？”
“怎麽交代是我的事，和你無關。你只要記得我們合約上的事情，不要再跟章庚有任何往來，其他事情，我不會幹涉你。”寧玉珩說道。
提起章庚，顏韻臉色沈了下來：“你放心吧，人人都以為我算計你是為了逃避陳莉，卻不知道，我真正想逃避的人是章庚。我這個人很有契約精神，絕不會在婚姻存續期間，給你和你們家難看。”
寧玉珩點了點頭：“你也放心，如果章庚再來糾纏你，你隨時可以找我幫忙。”
“今天婚禮上的事情，讓你難看了，我很抱歉。”
提起婚禮上，章庚和陳莉的事情，顏韻一臉歉意，她沒想到，章庚竟然會跑到婚禮上來。
她是還喜歡他，可在他為了家族利益，放棄她，娶了陳莉之後，他們就不該再有任何往來。
所以她選擇了算計寧玉珩，就是寧玉珩的家世加上自己家，足夠讓章庚退卻。
可她沒想到，寧玉珩竟然看穿了她的算計，轉而跟她提合作的事情。
顏韻覺得寧玉珩提出的合作對兩人都有利，便點頭應承了下來。
她需要靠寧玉珩躲避章庚的糾纏，而寧玉珩需要一個名不副實的妻子，來應對家人的催婚。
顏韻當時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想到婚禮上，章庚囂張的模樣，寧玉珩皺了皺眉頭。章庚明顯對顏韻不肯放手，若是這樣，那自己還真要去找孟醒幫忙了。
“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章庚的事情。不要想太多，這不是你的錯。”
顏韻是個不錯的姑娘，只是喜歡錯了人，而他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寧玉珩回到房間，這間房子，所有的家具器物都是他親手擺設。
這間房屋的擺設和前世方茹在世時一模一樣，只有在這裏，他才能盡情放空自己的心情，緬懷前世的方茹，緬懷被自己親手埋葬的愛情。
孟醒想幫他擺脫這段婚姻，卻不知道，他是求仁得仁。
他前世已經害了方茹，這一世不能再害另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他的心裏一直喜歡方茹，喜歡到她已經深深紮根在他心裏，無法拔除。這樣的他，如果結婚，會跟前世一樣，又是一個悲劇。
所以，當顏韻算計他時，他順水推舟，故意中了她的算計，然後當面拆穿她的計劃，就是為了尋求她的合作。
好在，兩人各得其所，這段婚姻，讓所有人滿意，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孟醒回到方茹身邊時，說了一句：“他說不用幫忙。”
“那就算了。”她也是在婚禮上，看到寧玉珩和新娘臉色都不對，才想著幫忙，畢竟寧玉珩幫了她兩次，她心裏還是感激的。
可既然寧玉珩說不需要，那她也不好再多事，畢竟人家夫妻的事情，冷暖也只有別人自己知道，只希望，顏韻不是第二個自己。
因為，今天在顏韻臉上，方茹並沒有看到陰謀得逞的興奮，反而在顏韻臉上看出了幾分歉疚與不安。
方茹聯想到自己前世被柳蓉傳的謠言，也許顏韻跟自己一樣，所有的事情不過是謠言罷了。
方茹再次見到寧玉珩時，是在他婚禮後的一個月。
寧玉珩登門拜訪，孟醒臨時有事還沒回來，方茹看著寧玉珩道：“你等一下吧，阿醒還有些事，過一會才能回來，或者，你跟我說，我幫你傳話也可以。”
寧玉珩看著方茹婚後越發好的氣色，知道孟醒對方茹很好，這就夠了，他現在完全想開了。這一世，只要方茹幸福就夠了。
他還可以偶爾看見她，還能和她平和地說說話，這已經是他前世可望不可及的了。
“我還是等孟醒回來吧，這事有點覆雜，若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會厚著臉皮拜訪。”
寧玉珩也沒想到，那章庚居然那樣不知羞恥。明明顏韻已經結婚，並且同他說清楚了，他卻依然糾纏顏韻不肯放手，甚至不惜動用家族勢力。
既然那麽喜歡，當初為什麽要放手？寧玉珩搞不懂，可他和顏韻有協議在先，他幫顏韻擺脫章庚，顏韻幫他應付家人。
現如今，章庚既然動用家族勢力，那他也只能請孟醒出手了。
寧玉珩不肯說，方茹也不問，只是招呼寧玉珩喝茶。
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孟醒回來了，看到寧玉珩，孟醒心中有了數，最近章庚鬧得有些不像話，他也有所耳聞。
孟醒放下手中的包，換了鞋子，對方茹說道：“我和他有些事情要談，你先吃飯，不用等我。”
說完又對寧玉珩說道：“你跟我來吧。”
進了書房，孟醒直接開門見山：“你來找我，是因為章庚的事情吧。”
寧玉珩苦笑了一下：“我本來以為自己能夠解決，卻沒想法，這個章庚對顏韻的執著，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我也是沒辦法了。”
孟醒點了點頭：“不用這麽客氣，我的身體能調理的這麽好，還能繼續留在部隊，從事我喜歡做的事情，都是你和錢老的功勞。這件事不是什麽大事，章家那邊我來幫你搞定。”
章庚利用和陳莉的聯姻鞏固了自己在家族中的位置，不過這位置他坐的並不穩，只要扶植起一個跟他勢均力敵的對手，他也就沒有辦法盯著那顏韻了。
對於顏韻的事情，他也做了一些調查，知道這個女人並不是傳言中那麽不堪。
而顏韻和寧玉珩的協議結婚，孟醒也查到了，他也知道寧玉珩為什麽會這麽做，不過寧玉珩也只能想想了。
“嗯，章家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和顏韻好好過日子。時間也不早了，只怕顏韻在家裏，等你回覆也著急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孟醒從書房裏走了出來，方茹正在廚房裏忙活。孟醒從背後輕輕擁住她，“怎麽不讓王嫂做？”
“很久沒做飯了，今天突然想做給你吃。”方茹用頭蹭了蹭孟醒的脖子，“寧玉珩走了？怎麽沒留他吃飯？”
“嗯，他趕著回去，我留他他沒答應。”孟醒漫不經心道。
聽到寧玉珩沒答應，方茹沒再說什麽。
在寧玉珩找過孟醒之後，章庚果然消停了下來，為此顏韻特地登門拜謝。
“真地很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幫忙，我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我和章庚是同學，兩人見面後不久，對彼此都有了好感。我以為我們可以攜手走進婚姻的，卻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下場。”
顏韻的眼中有唏噓有惆悵還有幾分遺憾。
看著顏韻這樣，方茹想起了前世關於顏韻的謠言。那時候顏韻被傳得那麽不堪，只怕也是身不由己吧。
畢竟，今生顏韻嫁給寧玉珩，那章庚尚且不肯罷休。她記得前世顏韻是嫁給了一個普通人，那章庚更可以為所欲為了。
想到前世顏韻的結局，方茹不由得對顏韻起了幾分憐惜：“以後如果章庚在找你的麻煩，盡可以來找我。”
顏韻笑了笑，沒有接著話。來找一次，已經是寧玉珩看著以往的情分上，才這麽做的。怎麽可能每次遇到困難，都來找方茹和孟醒呢。
只希望，章庚經歷這次的事情之後，不要再來糾纏了。兩人既然已經各自下去，就不應該再有更多的聯系，對誰都不好。
那陳莉雖然找她的麻煩，可陳莉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可憐的人。雖然做了家族聯姻的犧牲品，可是沒有哪個女人不渴望一份幸福的婚姻吧。
想到這裏，顏韻看了看方茹，雖然和方茹並不熟，可對方茹和孟醒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
方茹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孟醒家卻是在京市都數得上號的，這樣的門不當戶不對，在兩人傳出婚訊時，其實有很多人並不看好。
可現在看看方茹，面色紅潤、精神煥發，便知道在婚後，孟醒待她極好。
顏韻有一絲羨慕，不過，很快她就把這一絲羨慕拋諸腦後，她現在這樣，已經很好，至少比……顏韻沒再想下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方茹和孟醒結婚已經有半年多了，婚後的生活甜蜜而又美滿，方茹心底的幸福幾乎要溢出眼眶，令王怡等人羨慕不已。
這一天，孟醒難得提前下班，去接方茹下班。方茹一上車，便覺得車內空氣悶。
“沒事吧？”孟醒看著方茹難受的模樣問道。
方茹撫了撫胸口，等心裏的那陣憋悶散去之後，沖著孟醒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昨晚沒休息好，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孟醒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著方茹，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不然，我們還是去醫院看一看吧。”
雖然錢江淮說方茹身體已經完全好了，可看到方茹現在這樣，孟醒還是有些擔心。
方茹再次搖頭：“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看到孟醒擔心的模樣，她沖他笑了笑：“真沒事，要是有事，我一定乖乖去醫院。”
“行吧，如果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說。”
晚上吃飯的時候，方茹看著桌面上的魚湯，魚湯鮮美、湯汁熬得奶白，上面飄著碧綠色的蔥花，看起來美味可口極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往日裏愛喝的魚湯，在這一刻突然沒有了吸引力。
方茹看著碗裏的魚湯，勉強端起來，只覺得一股腥味撲鼻而來。
她捏著鼻子喝了一口魚湯，一股惡心感從胃部沖上喉嚨，方茹捂著嘴沖到了浴室，“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連著吐了幾口，知道胸腔中的那股惡心感消失了，方茹才停了下來。
孟醒在後面給她順背，又端了溫水給她簌口：“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之間吐了？下午你還說沒事，現在聽我的，趕緊去醫院。”
方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不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麽不舒服，除了有些犯困，可為什麽喝湯的時候會吐呢？
“不想去醫院，要不你帶我去師父那裏看看吧。”
“那行，你穿件外套。”孟醒交代道。
兩人到了錢江淮處，錢江淮先是問了情況，聽到方茹說喝了一口魚湯就吐了，不由得眼神閃了閃。
等方茹的手伸出來，錢江淮往她的腕上一搭，眼睛裏便有了笑意：“你這丫頭，你自己摸一摸，看看自己是什麽脈。”
方茹和孟醒都楞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方茹把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靜靜感受了一會，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
“怎麽啦？”孟醒不懂，在一旁有些著急。
錢江淮笑了：“你讓這丫頭自己跟你說。”
方茹看著孟醒，突然笑了：“我懷孕了，阿醒，我要做媽媽了。”方茹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孟醒先是楞了一下，還沒開始興奮，就看到方茹哭了，趕緊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懷孕是好事，怎麽還哭了呢？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方茹搖了搖頭，用手背揩了揩眼淚：“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就是高興。”
前世一開始被人罵不能生孩子，方茹是生氣的，可到了後來，她也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可是沒人配合，她個人又如何生得出孩子。
現在，她的這個遺憾終於彌補上了，她摸著肚子，眼睛裏閃著幸福的淚花，她終於要做媽媽了，她有自己的寶寶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後，之前的那些惡心、胸悶的現象，一下子都沒了。
方茹看著孟醒，說道：“我肚子餓了，我想喝王嫂做的魚湯。”
一想起那鮮美的泛著誘人光澤的魚湯，方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中升起了一股渴望，她想現在、馬上、立即喝到那碗魚湯。
“可是你剛才不是還……”孟醒想起剛才方茹喝了一口魚湯之後的樣子，有些擔心。
方茹漂亮的眼睛盯著孟醒，眼睛裏露出渴望：“可我就是想喝，現在就想喝。”
錢江淮在一旁說道：“孕婦的口味經常變化，上一秒還喜歡的東西，可能下一秒就不喜歡了。從前不喜歡的東西，現在也會喜歡吃。她想吃什麽，由著她就是。”
“我這裏有一份不能吃的東西清單，除了這上面列出的，其他方面都不必太忌口。”
孟醒帶著方茹匆匆回到家裏，一進門就讓王嫂趕緊把魚湯熱一熱，端來給方茹喝，又把手裏的清單遞給王嫂：“阿茹懷孕了，以後這上面的東西都不要做了。其他的，阿茹想吃什麽，就給她做什麽。”
王嫂一聽方茹懷孕了，臉上也露出喜色，趕緊朝著方茹道喜。
那邊孟盛榮一聽孫媳婦懷孕了，興奮的臉上都綻開了一朵花：“阿茹真的懷孕了？”
“真的，錢老已經確定了。”
孟盛榮拄著拐杖，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幾步，興奮道：“好，好，太好了。”
他終於可以活著見孟家的第四代了。方茹的孕期很輕松，除了早上刷牙時，偶爾會有些惡心感，孕婦該有的孕吐反應，她一律沒有。
只是口味會經常變化，經常會突然想吃什麽東西，就會催著孟醒去買，或者找人做。
有時候孟醒跑了大半個京市終於找來了，方茹又一口也不想吃了。
比如這個晚上，八點鐘，方茹不知怎麽就想起李叔做的蝴蝶點心。
想著那甜甜的味道、脆脆的口感，方茹抓心撓肝一般，眼淚巴巴地看著孟醒：“真地好想吃。”
孟醒看著方茹這樣，心都化了，別說幾塊蝴蝶點心，就是方茹要天上的月亮，只怕孟醒也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八點鐘還不算晚，我現在就去找李叔，讓他做。”
沒錯，自從方茹懷孕後，口味刁鉆，而且很喜歡吃李叔做的飯菜，孟醒幹脆把李叔重新請到孟家。
李叔也念舊情，聽說方茹懷孕了，就喜歡吃他做的飯，二話不說，把門一關，就跟著孟醒回來了。
孟醒敲了李叔的房門，面帶歉意：“李叔，又要麻煩你了。”
李叔笑瞇瞇地說道：“不麻煩，材料都已經準備好，想吃什麽隨時都能做，阿茹的肚子最重要。”
當孟醒端著還冒著熱氣的蝴蝶點心到房間時，看著方茹連吃了兩塊，終於松了一口氣。還好，今天終於肯吃了。
方茹吃到了想吃的東西，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這一會兒，她也覺得有些愧疚了，她懷孕期間，孟醒瘦了至少五斤，都是被她折騰的。
可有時候想吃什麽，根本控制不住，越壓抑越想吃，吃不到就渾身難受。
“對不起啊，又折騰你了。”方茹拉著孟醒的手晃了晃。
“沒事，這孩子乖，知道護著你。懷孕期間也沒折騰過你，折騰我一點不算什麽。”
孟醒拍了拍方茹的頭，他說過會寵方茹一輩子，這一點兒這不算什麽。
再說方茹懷著他的孩子，雖說沒受什麽罪，可隨著月份越來越大，行動也逐漸變得遲緩起來，孟醒有時候看著都怕，生怕她沒註意摔倒。
為此學校那邊，他已經幫方茹請了假。又特地請了人跟著方茹，就怕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了什麽意外。
半夜，方茹的腿突然抽筋了，她本來想忍一忍。可是腿肚子疼得厲害，她忍不住□□出聲。
孟醒幾乎是在方茹發出聲音的下一刻就醒來了：“怎麽了？”
“腿疼，抽筋了。”黑暗中傳來方茹委屈的聲音。
“哪條腿，我幫你揉揉。”孟醒打開了燈，幫方茹揉了十幾分鐘，等方茹腿不疼了，才摟著她躺下，“阿茹，辛苦你了。”
“不苦，這一點算啥，而且我也很期待這個孩子呢。”方茹倚在孟醒懷裏輕聲道。
“你說，肚子裏的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我看爺爺的意思，似乎想要個孫子。”方茹瞇著眼睛說道。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爺爺那邊不用管，他也就啰嗦兩句。要是你不想聽，我去找他說。”孟醒撫了撫方茹的頭發說道。
“那倒不用，其實爺爺沒什麽壞心，人老了，就愛嘮叨兩句。那天我還偷聽到他和隔壁徐爺爺的談話，徐爺爺說我這胎肚子圓，肯定是個女孩，被爺爺懟回去了，還說女孩也是孟家的寶貝。”
方茹想到孟盛榮回來，就讓王嫂特地收拾了一個房間，擺上粉紅色的裝飾，還嘀咕說什麽“得準備好，不能偏心”的話，就想笑。
孟醒一邊應著方茹的話，一邊在腦子裏快速打算，距離阿茹的預產期還有兩個月，總是這麽半夜腿抽筋可不行，他得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兩個星期後，孟醒下班，拿給方茹一個塑料瓶子，上面全是英文。方茹看了一下，是孕期吃的鈣片。
“你不是老是腿抽筋麽，我找人問了，說是國外的孕婦吃這個東西，就不會腿抽筋了，你試試。”
“阿醒。”方茹突然就有些感動了，她伸出手想去抱孟醒，可是肚子太大，隔在了兩人中間，她只能抓到了孟醒的胳膊，“謝謝你。”
“謝什麽，你為了這個孩子受了那麽多苦，我不能幫你分擔，你只能盡量減輕你的痛苦了。”
孟醒長臂一伸，將方茹輕輕摟在自己的懷裏。方茹的肚子太大，他已經不太敢用力抱她。
方茹吃了鈣片之後，腿抽筋的情況果然有所緩解，一個星期之後，腿已經完全不抽筋了。
時間轉眼就到了1980年5月1號，早上，方茹突然感覺到肚子有點痛，偶爾會有些痙攣。
不過這種疼痛是悶悶的，還在忍受範圍內，方茹走到廁所，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流了下來，她勉強彎腰看了一下，紅色的，是血。
方茹忍不住喊了一句孟醒：“阿醒，我好像，要生了。”
孟醒昨夜半夜才睡，本來睡得正熟，可聽到方茹這麽一喊，一下子驚醒了過來，他快速從床上跳起，沖進浴室，看到方茹褲子上的血，一下子驚慌了起來。
“趕緊的，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孟醒有些慌張，一直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又想著去抱方茹，又想著該去收拾東西。
方茹看到他這個樣子，倒是笑得出來：“不用這麽緊張，恐怕沒這麽快，先把東西收拾了吧。”
東西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方母知道女兒這個月要生，早就準備好了孩子用的小包被、小衣服，王嫂也準備了一些東西，按照孟盛榮的吩咐，男孩女孩都有。
時間到了九點鐘，方茹的肚子越發疼起來，疼的頻率也越來密集，方茹有時候能感覺到自己整個肚子都繃得緊緊的。
“送我去醫院吧，我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方茹對孟醒說道，在這之前，她醫院進行了一些基本的生產知識培訓，大概知道一點，當疼的頻率越來越密集、疼的程度越來越重的時候，孩子就快要出生了。
方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乖巧的，並沒有怎麽折騰方茹。去了醫院呆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孩子就順利出生了。
是個女孩，6斤8兩重，孟盛榮雖然嘴裏說想要個孫子，可當看到乖巧可愛的小孫女時，喜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站在小搖床邊看著漂亮的小孫女，不停的低聲道：“哎呦，我的小孫女，可真漂亮喲，比你爸你媽都漂亮。”
剛出生的孩子，並不能聽懂曾爺爺的話。
小孩子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不停說話的人，似乎有些無趣，兩只小手握成拳在空中揮舞了兩下，打了個哈欠，嘴裏吐出了一個小泡泡，瞇上眼睛又睡了。
方茹和孟醒給小寶寶起了個名字叫孟婷婷，小名婷婷。婷婷完全繼承了爸爸媽媽的優良基因，長得漂亮極了，又特別愛笑，簡直是人見人愛。
就連隔壁經常拿生了孫女事情懟孟盛榮的老徐，每次看到王嫂抱著小婷婷出來遛彎，都忍不住逗上幾句，看著小婷婷沖他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這麽可愛的婷婷，自然是全家人寵著長大。
而王皓自從在婷婷出生後看見她，就經常往孟家跑，不是帶玩具就是帶娃娃。一年下來，只是王皓送的東西，都快堆滿了一間屋子。
然而誰也沒想到，小時候乖巧可愛的婷婷，長大後完全變了一副樣子。
這一天，方茹看著自己被毀掉的學習資料簡直欲哭無淚。
婷婷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錯，她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媽媽老是在看那些紙，她想看看那些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結果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把所有紙張都染成了黑色。
方茹不停地深呼吸，告訴自己千萬不要發火，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可當目光看向那一疊黑乎乎完全粘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麽的學習資料，還是忍不住動了怒。
婷婷似乎感覺到了媽媽的怒氣，撲過來抱住了方茹的腿，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媽媽”，方茹一腔怒火瞬間被撲滅了。
她伸出手把婷婷抱起來，抵了她的額頭一下：“小壞蛋，知道怎麽能讓媽媽不生氣是吧？我告訴你，下次再敢把媽媽的東西弄壞，媽媽就要打小手了。”
婷婷把小手握成拳，藏在身後，軟軟的小嘴在方茹臉上印了一個帶著口水的吻：“媽媽不氣，婷婷親親。”
看到婷婷這樣，方茹再大的氣也消了。她手指輕輕點了婷婷的額頭，佯裝生氣的模樣：“你這個小壞蛋。”
婷婷是個小機靈鬼兒，看到媽媽這樣，就知道媽媽不生氣了，親昵的摟著媽媽的脖子，在上面印了幾個帶著口水的吻。
孟醒進門時，就看到娘倆這樣，走過來這兩人臉上各親了一下，然後從方茹懷裏抱起婷婷：“婷婷，今天有沒有想爸爸呀。”
方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她哪有時間想你，她忙著搞破壞呢，一會兒的功夫沒看到，你看看，我的那堆學習資料成什麽了？”
孟醒看著那堆黑乎乎的學習資料，也忍不住在婷婷額頭上輕輕敲了敲：“我們小婷婷今天又幹壞事了呀，媽媽有沒有打手。”
婷婷嘻嘻笑著，在爸爸面前晃了晃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媽媽沒打，婷婷親親，媽媽不氣。”
孟醒捏了捏婷婷的鼻子：“婷婷親親媽媽就不去了，那爸爸現在也生氣了，今天該怎麽辦呀？”
婷婷摟著爸爸的脖子，湊上自己那還流著口水的小嘴，“吧唧”一下，給了孟醒一個響亮而失落的親吻。
把孟醒高興的，將婷婷高高拋起，又接住，連續幾次，婷婷在空中高興得又叫又笑。
“爸爸，爸爸，高，高。”
方茹在旁邊搖了搖頭：“這孩子膽子真大，這才一歲多的孩子，居然一點兒也不害怕。”
孟醒再一次接住婷婷，用額頭輕輕的抵了抵婷婷的額頭，笑道：“我們孟家的孩子，哪有膽小的。”
“你把婷婷抱出去，我這些學習資料要重新整理。”方茹說道。
孟醒把婷婷抱出去之後，方茹拿出新的筆記本，憑著自己的記憶開始一筆一畫的往筆記本上重新謄寫。
然而只寫了一個小時，孟醒都過來叫他去吃飯了，也只謄抄了一小部分。方茹放下筆，嘆了口氣，捏著有些發疼的中指，下樓吃飯去了。
晚上把婷婷哄睡之後，孟醒湊了過來，攬住方茹的腰，想跟她親熱，卻被方茹推了開來：“別鬧，我這還沒寫完呢。”
孟欣有些郁悶：“什麽時候才能寫完？”
方茹長長嘆了口氣：“你家閨女破壞力太強了，偏偏還讓人舍不得罵她。你看這麽多東西，我得謄寫下來，到時候實驗室的其他人都要用呢。”
孟醒看著那厚厚的一摞，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什麽時候能寫完？我來幫忙吧。”
“婷婷這孩子，也確實調皮了些，該好好管教了。”
方茹睨了孟醒一眼：“你也就現在說，真要管教了，你又該舍不得了。”
孟醒看著方茹笑：“你又舍得了？”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婷婷這小丫頭真要好好管教管教了。現在想，不懂事還能說得過去，可等長大了也這樣，該怎麽辦？”
“現在先不說這些了，先把你的東西弄好吧。哪些需要謄抄。”孟醒卷起衣袖，從書架上拿起一個新的筆記本。
方茹把筆記的一部分遞給孟醒：“哪，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都要重新抄。”
夫妻兩人本該美好的夜晚，就在抄學習資料中度過。等到全部抄完，兩人早累得一點也不想動了。
“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育婷婷，讓她知道，爸爸媽媽的東西不能隨便動。”孟醒咬牙道。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婷婷賞了兩人一人一個酥酥糯糯的親吻，兩人又把昨天晚上的話忘的一幹二凈了。
算了，孩子還小，慢慢來吧。
難道婷婷到了能上幼兒園的年紀，方茹松了一口氣。
然而，當天去接婷婷時，方茹才發現自己這口氣松得太快了些。
婷婷的幼兒園班主任老師，一見到方茹就告狀：“婷婷小朋友什麽都好，小小年紀就顯示出了領導的才能，可有一點不好，太霸道了。跟別人搶玩具，搶不過，咬了兩個小朋友。”
“我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育她的。”方茹跟兩個小朋友的父母道歉，好在小孩子都沒什麽事，兩個孩子的父母也是好說話的，“沒事兒，孩子都調皮，說說就行了。”
方茹回了家第一次對婷婷冷了臉：“婷婷，今天幼兒園的玩具咱們家沒有嗎？”
婷婷低著頭，絞著手指頭：“有。”
“有？那為什麽還要跟小朋友搶玩具，搶也就算了，搶不贏還去咬別人，媽媽平時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婷婷不吭聲了。
方茹以為她知道錯了，便也沒再說下去，誰知道第二天去接時，老師繼續告狀：“婷婷今天咬了六個小朋友。”
回到家時，方茹的臉色已經陰沈得不能看了，她看著低著頭的婷婷：“婷婷，昨天媽媽以為你知道錯了，可是你今天居然咬了六個小朋友，你能告訴媽媽為什麽嗎？”
孟醒回來看到方茹臉色難看，婷婷低著頭在一邊哭，心疼的把婷婷抱了起來：“怎麽啦？孩子犯什麽錯，說說就是了，你看我們天天哭的多可憐。”
婷婷一把抱住爸爸，一邊哭一邊抽噎道：“爸爸，媽媽兇我，媽媽好兇。”
方茹瞪著孟醒：“你就知道寵著他吧，你知道他在幼兒園裏幹了什麽事兒？昨天咬了兩個小朋友，回來我說了兩句，以為她能改了。結果他今天就給我咬了六個小朋友，明天我再去，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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