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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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蓉不說話了, 她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的目的,結婚以來, 也一直在看我表演?把我當猴耍,好玩嗎 ?”

“你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還是挺厲害的,誰把誰當猴耍?柳蓉,我是真心想過要跟你好好過。還記得那次, 你傳方茹的傳言後,我跟你說了什麽嗎?你又是怎麽敷衍我的。”

戚寒覺得柳蓉簡直不可理喻,原來他一切的隱忍,在她看來,就是把她當猴耍?難道她就不想一想, 為什麽他知道了那麽多事情, 還願意跟她在一起?

“柳蓉, 別說那麽多了。你要走, 我不攔著。反正我們也沒有領結婚證, 也不用特地去公社辦手續。”

“走的時候, 你把你的嫁妝帶走, 彩禮我也不要了。我再另外給你200塊錢,應該夠你在大學裏花費了。”

“在你離開雙溪村之前,我不會把我們的事情對外公開,算是我為保國的母親做的最後一點事。”

柳蓉楞住了:“你什麽意思?你想離婚?”

柳蓉憤怒了,她都不嫌棄他,想跟他好好過日子了, 他居然想離婚。

“戚寒,我柳蓉願意嫁給你,是你的福氣。我都沒提離婚,你竟然敢提離婚?你憑什麽?就憑你那瘸了的腿,還是憑著你中下貧農的身份?”

柳蓉的聲音尖利而刺耳,可是比不上她的話,更刺人心。

“離婚?我們哪來的離婚?”戚寒冷笑了一聲,“你當初不跟我領結婚證,不也是這個意思嗎?”

柳蓉頓住了,這話她沒法反駁:“我當時確實有這個意思,可是我這不是後悔了麽?我犯了錯,還不能給個改正的機會了?”

“後悔?改正的機會?”戚寒輕嘲道,“柳蓉,我不知道你又想打什麽主意。不過你是真後悔,還是假後悔,都跟我沒關系了。我累了,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

“戚寒,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瘸了腿的廢人,離開了我,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找到什麽好姑娘。”見自己都這樣說了,戚寒還是這樣,柳蓉開始惱羞成怒。

“找什麽樣的都跟你無關。”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戚寒也就不在這間屋子裏呆著,開始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搬到隔壁屋去。

柳蓉看著戚寒真地下了決心,甚至不跟自己一屋睡了,氣得渾身發抖:“戚寒,你別後悔!你將來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回來了。”

戚寒沒有說話,收拾完東西就離開了。

戚母看著兒子搬著鋪蓋出來,臉上露出不解之色:“你這是?”

“娘,我和柳蓉分開了。”

聽了這話,戚母眼神暗了下來,但是,她卻沒有勸說兒子。

自柳蓉嫁過來以後,她就看出了她的不情願,本以為生了保國、做了母親,柳蓉會變好一些。

可實際上,並沒有,柳蓉一心撲在她那書本上,對保國毫不關心。

“你想清楚了?”戚母問道。

“想清楚了。”戚寒回答道。

戚母點了點頭:“既然想清楚了,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一個月後,高考成績出來了。方茹是高考狀元,並不意外,可令柳蓉驚訝的是,方茹竟然是理科狀元。

她沒有報考京大中文系,而是選擇了醫學院藥學系生物制藥專業。

而柳蓉自己,並沒有考上她心心念念的青大,而是被京師專錄取了。

京師專?柳蓉看著這份錄取通知書,快要氣瘋了,不是青大,甚至不是京師大,而是京師專。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這怎麽可能呢?”柳蓉拿著錄取通知書,不敢相信,自己的分數,就算青大不錄取,也絕不可能淪落到京師專。

柳蓉懷疑這份錄取通知書弄錯了,可那上面明明白白寫著,雙溪大隊柳蓉,是她的名字,可是柳蓉依然不願意相信。

她付出了這麽多,就考一個大專?前兩天,她甚至還想過,等錄取通知書到了,她一定要拿著通知書砸到戚寒臉上,讓他知道他放棄的是什麽。

可現在,她就只考了一個大專?柳蓉快要崩潰了,怎麽會這樣?不應該的,她的成績,怎麽可能只被一個大專錄取?

自從成績出來以後,柳蓉走在路上,甚至不敢擡頭去看眾人的表情。她總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嘲笑她不自量力,嘲笑她得不償失。

其實柳蓉完全是心理作用,在這個年代,考個中專,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柳蓉考上大專,雙溪村人私下裏還有人誇讚她,只不過這一切,她不知道罷了。

幾天後,柳蓉得到消息,原來並不是自己的分數不夠,而是在填寫檔案資料的時候,陳滿倉給自己的檔案資料上寫了差評。

因為這個,才導致自己沒有被青大錄取,也沒有被任何一家好學校錄取,最後淪落到了一個大專院校。

柳蓉知道消息後,幾乎要氣瘋了,陳滿倉,陳滿倉他怎麽敢這麽欺負自己。他憑的是什麽?

柳蓉帶著一腔怒火,沖到了陳滿倉的隊屋:“陳支書,你在我的檔案資料上寫了什麽?為什麽我的分數那麽高,卻只考了一個京師專?”

陳滿倉正在為隊裏來年的種子忙活,聽到柳蓉這話,他眼皮子都沒有擡:“我能在資料上寫什麽?自然是照實寫啊,你做了什麽,我就寫了什麽。”

“你怎麽能這樣?我的分數明明可以考上青大的,就因為你寫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害得我只考了一個京師專?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聽到這話,陳滿倉放下手中的資料,看著柳蓉,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寫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難道不是因為你做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嗎?你要是不做,我能那麽寫嗎?”

“我怎麽就沒有給人家方茹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呢?人家方茹做了那麽多好事,我也只能照實寫呀。”

“我要遵循實事求是的原則,你不讓我寫那些,你告訴我,你讓我寫什麽?”陳滿倉雙手一攤,反問道。

柳蓉被陳滿倉的話堵得滿臉通紅:“你可以不寫呀,你為什麽非得把那些事情寫上,你為什麽非要破壞別人的前程?我明明可以考上一個好大學,就因為你,這一切都被破壞了。你要賠償我。”

“賠償你?賠償你什麽啊?”陳滿倉冷笑了一聲,他做生產隊支書這麽些年,還真沒有什麽人敢跑到他面前要什麽賠償。

“柳蓉,你做的那些事啊,我要是追究,你別說只考一個大專,就連大學你都上不了,你信不信?”

“你什麽意思?你別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柳蓉覺得陳滿倉只是在嚇唬自己,這些人的行事作風,她太了解了。

陳滿倉看柳蓉臉上不服氣的神情,說道:“你對方茹做的那些事情,可大可小,比如偷美容方子那件事,我要不是看在柳建的面子上,我就可以給你安個偷盜的罪名。再比如傳謠言,我可以給你定個誹謗的罪名。”

看著柳蓉不信的樣子,陳滿倉站了起來,走到柳蓉身邊,眉頭挑起,緩緩說道:“怎麽,不相信?要不,試一試?”

柳蓉猶豫了,她不敢去試,萬一陳滿倉說的是真的呢?她對這個年代的法律並不了解,對這個年代的執法狀況更不了解。

畢竟,僅憑幾句評語,就能把一個高材生弄到一個大專院校,這太可怕了。

而且陳滿倉臉上認真的表情,讓柳蓉意識到,他也許並不是在說謊。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算我倒黴。”柳蓉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陳滿倉看著柳蓉落荒而逃的身影,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小樣兒,還敢跟他叫板,隨便說兩句話,就能把她嚇走。

真當作犯罪來抓,哪有那麽容易,美容方子沒有證據,謠言的證人是個小孩,哪一樣都沒有辦法真正定了柳蓉的罪。

對於柳蓉說什麽她本來能考上青大,卻只考了一個專科院校,陳滿倉覺得柳蓉是活該。

她怪自己在檔案資料上亂寫,也不想一想,她自己幹了什麽事兒?她要是幹好事,他能亂寫嗎?

本來,陳滿倉也可以不把那些事情寫在檔案材料上,可是,自從上次謠言的事情之後,陳滿倉對柳蓉起了厭惡之心,寫材料的時候,就照實寫了。

但是方茹的檔案材料,陳滿倉把她在雙溪村所做的事情全部寫了上去,其中還寫了自己的主觀評語,全是非常好的評價。

方茹和他師父進了村衛生所以後,雙溪村村民的健康狀況明顯好轉。

這件事,陳滿倉是感激的,再加上方茹這小姑娘為人大氣,也不記仇,這樣的好姑娘,就該好好誇。

錢江淮走了之後,陳滿倉也擔心過方茹能不能撐起村衛生所。沒想到,方茹隔天就給他推薦了寧玉珩,大大節省了他的麻煩。

陳滿倉在寫檔案材料時,自然是方茹怎麽好,就怎麽誇。

柳蓉回到家裏,關上房門,趴到床上哭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了,明明她後悔了,想跟戚寒和好,可戚寒他竟然知道了她做的一切。

她明明可以考上青大,就因為陳滿倉亂寫,她從一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變成了一個專科生。

偏偏,她還不能找陳滿倉的麻煩。柳蓉恨得咬牙切齒,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柳蓉的事情,戚寒也知道了。要是從前,他也許還會幫幫忙。可現在,他對柳蓉完全死了心,柳蓉是什麽樣,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而知青點這邊,卻是一片喜氣洋洋。方茹考上了京大醫學院藥學系生物制藥專業,寧玉珩居然也考了這個專業。

不過寧玉珩怕方茹誤會自己,見到方茹時,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方茹點了點頭,她報這個專業,除了師父誰也沒有說,寧玉珩不可能知道的,這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倒是魏歡有些不解:“你不是跟著你師父學醫嗎?怎麽又轉去學制藥了?”

方茹笑了笑:“醫術這一塊,有師父教我就已經足夠了。目前國內很多病,缺的不是精湛的醫術,而是沒有對癥的藥,所以我想學習這一塊,將來和大家一起,把我們國家在這一塊的空白填補起來。”

魏歡看著方茹,只覺得這個小妹妹越來越強大了,再也不是她記憶中,那個被人欺負了也只會偷偷捂著被子哭的小姑娘了。

“好好去做吧,阿茹,我為有你這麽一個好朋友而自豪。”

方茹笑了:“謝謝你,歡姐。”

方茹報專業時,征求了錢江淮的意見,會選擇這個專業,也是錢江淮的提議。

作為一個從醫多年的老醫生,錢江淮太了解那種,明明可以治,卻因為沒有藥或者藥太貴,而不得不放棄治療的痛苦。

錢江淮自己培植藥材,也是出於這個目的。

魏歡自己報考了師範院校中文專業,方茹覺得也挺好的。魏歡為人熱情,又有耐心,喜歡照顧人,倒是十分適合教師這個職業。

雙溪村也有幾個考上了大學,其中一個叫賀春喜的姑娘,也考上了京大,不過她報考的是文學系。

“這賀春喜平時看起來不吭不響的,沒想到竟然這麽厲害。”魏歡說道。

方茹對於這個叫賀春喜的沒有印象,這姑娘應該沒有問過她題目,來跟她請教的那些人,她都記得。

不過這姑娘憑著自己的學習就能考上京大,倒也用不著來跟方茹請教。

又過了幾天,方茹收到了二哥方衛華的信。

方衛華考上了青大的土木工程專業,方父方母本來要給他慶祝,方衛華卻不同意,說要等方茹回去一起慶祝。

方衛華能考上青大,全靠方茹提前通知他,讓他提前做了充分準備,不然以他以前的成績,雖然能考上大學,但是青大這麽好的學校,他未必能考得上。

因此,方衛華對方茹心存感激。以前在家裏,他沒有話語權,不能為方茹爭取什麽。

如今,他考上了大學,在父母面前也有了些臉面,這點小事,他自然是要為方茹爭取的。

方父方母想到自己這個女兒也考上了京大醫學院,這是長臉的事,也就同意了。

王皓沒有參加高考,他來雙溪村下鄉,本就是為了陪孟醒。

孟醒走了,他本來也是要走的。可是孟醒讓他留下來照顧方茹,他就在雙溪村又呆了一段時間。

如今方茹考上了京大,也要回城了,王皓也沒有在雙溪村再呆下去的必要,跟著方茹一起回城。

臨走前,方茹按照每月給自己寄錢的地址,寫了封回信回去,說明自己已經回到了京市,錢不必在去往雙溪村,並留下了大學的地址。

方茹回到家裏,難得地受到了父母熱情地接待。

“累了吧,坐了這麽久的火車。餓不餓啊?媽去給你下碗面吃。”方母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仿佛上一次方茹回家,兩人之間的爭吵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不餓,我在火車上買了飯。”方茹回答道。

方茹回答不餓時,方母臉上的笑容一僵,等聽到方茹在火車上買了飯,方母的臉立即耷拉下來:“在火車上買飯?你還真有錢。你跟你二哥都考了大學,這讀大學不用錢啊?有那個錢,不知道攢著?”

“媽,大學不用交學費的。”方茹眼神平靜的看著母親,回答道。

方母臉色更難看了:“我能不知道大學不用交學費?你跟你二哥在學校吃的喝的,家裏不用給錢?”

“大學有補貼。”方衛華聽到這話,有些不能忍了。方茹在火車上買個飯吃怎麽了?難道非得餓著肚子到家才行啊。

“我不跟你們說了,你們這些孩子,一點也不知道體諒家裏。這家裏,柴米油鹽,哪一樣不要錢?手裏有點錢就知道亂花。”

“不說其他的,就說一兩個侄子,你一個做姑姑的大老遠回來,就不知道帶點東西給他們?等你嫂子回來,她能不說你?”

方母甩著手裏的抹布,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去。

方茹知道,母親這樣,其實就是心虛了,她聽到母親最後一句話,忙大聲喊道:“媽,我給小文和小武帶東西了。”

方母在廚房裏,沒有回話,只是把刀子在菜板上剁得哐哐響。

方茹看向方衛華笑道:“二哥,恭喜啊。”

方衛華也笑了,朝著方茹拱了拱手:“同喜同喜,還得多謝阿茹提醒。”

“對了,爸媽把升學宴定在兩天後,明天哥哥帶你去供銷社買身新衣服。咱漂漂亮亮的在眾人面前亮個相,讓人知道,咱們家阿茹不但學習好,人也長得漂亮。”

“好,謝謝二哥。”聽到二哥這樣調侃自己,方茹笑得瞇了眼。

第二天,方母得知兩人要去買衣服,臉又拉了下來。

“媽,我和阿茹的升學宴,總得穿得體面一點不是?”方衛華一句話堵住了方母將要出口的嘮叨。

“別買太貴的,買件新的就行了。”方母到底還是囑咐了一句,“知道你上班了,有錢了,可那也不能亂花。都得攢著,到時候娶媳婦用的著。”

“知道了,媽。”方衛華雖然是個大小夥子,卻也不習慣這樣跟他媽說話。

“阿月,你也跟上!”方茹對站在一旁的方月說道。

“好啊。”方月沒想到自己也有份兒,興高采烈的跟上方衛華和方茹。

“阿月就別去了,衛華和阿茹明天要參加升學宴,穿漂亮點也就算了,你跟著去幹啥?”方母一看方月也要跟著去,急忙阻攔道。

“我就想去。”方月沖著方母吐了吐舌頭。

“這死丫頭,一點兒都不省心。”方母罵道。

恰好方家大嫂陳翠屏走了出來,見方茹和方衛華要去供銷社買衣服,便說道:“把小文和小武也帶上唄,快過新年了,你們這做叔叔和姑姑的怎麽也得給兩個侄子買件新衣服吧。”

方母嘴巴張了張,想要阻攔,看了陳翠屏一眼之後,又閉了嘴。

“大嫂,家裏平時什麽好東西都讓你拿去了,爸媽的工資也有一半都在你那兒,你還讓我哥和我姐給你兩個兒子買衣服,憑啥呀?”

方衛華和方茹還沒說話,方月劈裏啪啦說了一頓。

“養孩子不用錢啊,我給你們方家生了兩個孫子,爸媽的錢給我一半兒怎麽啦?”

“大嫂,我昨天不是給小文和小武帶了東西嗎?”方茹說道。

陳翠屏哼了一聲:“就那麽點點心,你還好意思拿出來說,我都不好意思提,也太寒磣了一點。”

方茹笑了:“既然大嫂看不上,那就還給我吧。”

陳翠屏臉色僵了一下:“都送人了,你還好意思要回去。方茹啊,怎麽去了鄉下幾年,人也變得這麽沒禮貌了,一點兒事兒都不懂。”

“別人對我有禮貌,我自然以禮貌還之。可大嫂你這樣不懂事,別人送了你禮物,你還嫌禮輕看不上,既然看不上,你就還我唄。”方茹冷笑道。

“夠啦,還不進屋?”方衛中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門口,這個時候沈著臉喊陳翠屏進屋裏。

陳翠屏低聲罵了一句,轉身進了屋。

方母看向方茹:“阿茹去了鄉下,性格變了不少。只是,那到底是你大嫂,以後別這樣說了。等你嫁人了,還不得指著你大哥大嫂給你撐腰?”

“媽,就她那樣的,你還指望她給我們撐腰?她不來添麻煩,我們就謝天謝地了。”方月撇了撇嘴說道。

“怎麽說話呢?那到底是你大嫂。”見小女兒這樣對自己,方母臉色不太好看。

“我倒情願沒有這樣一個大嫂。”方月小聲嘀咕道。

“媽,你是不是以後指著大嫂給你養老呢,所以才事事處處遷就她,甚至不惜委屈自己的親生兒女?”方茹在一旁突然說道。

“你胡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委屈你們了?我說那些還不是為了你們好?都是一家人,怎麽就不能好好相處了?”方母覺得自己很委屈,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省心…

“有沒有委屈,是不是對我們好,你自己心裏清楚。二哥、阿月,我們走。”方茹說完,轉身離開了屋子。

出了門,一直沒有說話的方衛華突然說了一句:“阿茹、阿月,你們別擔心,大哥不能給你們撐腰,還有二哥呢。以後你們嫁人了,要是出了什麽事,只管來找二哥。”

“只怕二哥到時候娶了媳婦,就不是現在這樣的話了。”當初大哥還不是對她們很好,可自從娶了大嫂,大哥就像變了個人,

方月雖然嘴裏抱怨著,手還是挽上了方衛華的手臂,和方茹一左一右走在方衛華身邊,一起往供銷社走去。

到了供銷社,方衛華對妹妹說道:“阿茹,你別聽媽的。哥有錢,你喜歡什麽,就買什麽。還有阿月也一樣,”

“我知道。”方茹沒打算跟方衛華客氣。

“好嘞,二哥。”方月甜甜回應道。

方茹挑了一件深棕色雙排扣的呢子大衣,方衛華皺了皺眉頭:“怎麽挑這麽老氣的顏色?換一件。”

方茹笑了,把大衣披在自己身上:“二哥,現在你還覺得這顏色老氣嗎?”

方茹的皮膚本來就白,深棕色的衣服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也顯得臉小。

“姐,你穿這件可真好看,我也想買一件一樣的了。”方月說道。

方衛華也嘖嘖稱奇:“這衣服看著老氣,你穿上去都怪好看的。行,就這一件吧。”

方茹看了方月一眼:“你還是穿一件鮮亮的顏色的吧,你年紀小,穿這種顏色不合適。”

方月也就是說一說,她看了看櫃臺上的衣服,價錢都不低。方月沒挑衣服,穿了一副手套戴上:“我正好缺一副手套,就這副了。”

方衛華付了錢,忍不住有些心疼,這一件呢子大衣,頂得上他一個半月的工資了。不過看著妹妹穿上去漂亮的樣子,方衛華還是覺得,這錢花得值。

“二哥,你也買一件吧。明天的升學宴,也有你的一份呢。”方茹說道。

“我就不用了,我一個男人,也不在乎什麽穿著打扮。”方衛華拒絕道。

“買吧,我哥哥長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再穿上一件好看的衣服,明天肯定能把年輕的小姑娘迷得團團轉,說不定其中哪一個,就會成為我未來的嫂子。”方茹推著方衛華去挑選衣服。

“胡說什麽呢 ?”方衛華瞪了方茹一眼,“沒大沒小的,二哥也是你能調侃的?”

不過,方衛華到底順著方茹的意去挑選衣服了。他也老大不小了,要是真能找個合心意的姑娘,自然是歡喜的。

方茹給方衛華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二哥,這件好看,你試試?”

方衛華看了看那衣服的價錢,忙擺了擺手:“這件我不喜歡,換一件吧。”

方衛華隨手挑了一件衣服:“就這件,這件我喜歡。”

方茹卻不理他,把手裏的衣服遞給營業員:“給我把這件衣服包起來。”

“對了,還有這一件,也一起包起來。”方茹拿了一件紅色反毛皮棉襖。

方衛華拉著方茹的手:“阿茹,那件衣服太貴了,你哥哥長得這麽好看,隨便穿一件就可以了。”

“是啊,姐,我買副手套就可以了,那衣服太貴了。”

“別擔心,二哥、阿月,我有錢。”方茹把錢遞給了營業員,拉著方衛華和方月出了供銷社。

“我咋能讓你給我買東西呢?”上次拿了方茹的錢,方衛華心裏就已經不安了。他身為一個哥哥,竟然花妹妹的錢,雖然妹妹不在意,可她心裏也不好受。

“我怎麽就不能給你買東西了?你不還給我買了一件大衣?難道你考上大學,我做妹妹的送你一件衣服都不成?”方茹白了方衛華一眼。

聽方茹這麽說,方衛華嘆了口氣,沒有再拒絕了。只是把方茹對他的好默默地記在心裏。

方月看著手裏的棉襖,心裏也有些酸澀。從前姐妹倆人關系不算好,自從姐姐去了鄉下之後,人就變了。

上次給她帶回來一條紅圍巾,這一次又給她買了棉襖。

方月挽住方茹的胳膊,臉在上面蹭了蹭:“姐,你真好。”

“傻瓜。”方茹拍了拍方月的頭。

“對了,你跟孟醒現在還有聯系嗎?”方茹和孟醒正式交往的事,方衛華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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