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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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蓉看著戚寒, 心裏有一絲動容。憑良心說,她嫁過來之後,戚寒除了有時候脾氣有些怪, 其他時候對她還是不錯的。

可是當柳蓉的目光觸及房子裏那些簡陋的家具時,她心裏的那一絲動容消失了。

什麽叫不讓她過苦日子?這樣的日子還不算苦嗎?她想出人頭地,她不想一輩子做一個農村婦女,圍著丈夫孩子, 就這麽庸庸碌碌過一輩子。

她在現代為什麽那麽拼命讀書,不就是想為自己建一個更好的前程嗎?

柳蓉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戚寒是好的,只可惜,他為什麽瘸了腿呢?要是他腿不瘸, 自己現在肚子裏有他的孩子, 這是一件多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啊!

可現在, 柳蓉高興不起來。

“你在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追求不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了?”

柳蓉氣不過, 什麽叫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從小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偏遠農村家庭, 要是她不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能考上大學?還讀了博士?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 她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她也要得到。

她遲早是要離開的,她不會在這裏待一輩子。

離高考也沒有幾個月了,柳蓉相信以自己的實力,肯定能考一個好的大學。到時候, 戚寒一個農家漢子,對自己再好又有什麽用呢?

戚寒眼裏的亮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他徹底失望了。在他摒棄前嫌,想要跟柳蓉好好過日子,可柳蓉根本沒有這個心思。

這個女人根本沒有心,他不過是妄想罷了。

“那你就好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以後你想做什麽,我不阻攔。”

戚寒說完,轉身離開了。柳蓉,我已經這麽謙卑,這麽低聲下氣,你還是這樣,那你就別怪我了。

柳蓉沒把戚寒的話放在心裏,她想做什麽,戚寒也阻止不了。

方茹到衛生所上班的時候,錢江淮正皺著眉頭想些什麽。

“師父,我給你帶了粥跟饅頭。”方茹把白粥、饅頭和小菜一一擺在錢江淮的桌子上,“吃飯吧。”

“嗯,好。”雖然嘴裏答應著,但錢江淮並沒有動。

“怎麽了?”方茹有些奇怪,錢江淮在吃飯方面一向積極,今天是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之前王嬸子的兒子莫名其妙得了鼠疫,可這個季節根本不是鼠疫爆發的季節。當時我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有細想。”

“誰知道過了幾天又出現孫偉的事情,我有些懷疑,王嬸子的兒子的病情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錢江淮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能吧?”方茹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真有人會這麽壞?可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方茹想起了孫宏仁,她搖了搖頭。就算孫宏仁想來衛生所上班,也不至於害了一條人命。

“我也就是瞎想,最好不是。”錢江淮也不希望醫生隊伍中混入這樣道德敗壞的人。

而就在錢江淮和方茹討論這件事情時,李光榮也正在漫山遍野尋找孫宏仁。

原來那天孫宏仁從隊屋出去之後,根本就沒有去找李光榮。

陳滿倉也是見到李光榮之後,隨口問了一句孫宏仁的事,才知道孫宏仁沒去找李光榮。等李光榮帶人去孫宏仁家,卻發現人早就跑了。

也幸好孫宏仁往後山跑的時候,有人看見了,李光榮才有了尋找的方向。帶著他的民兵小隊隊員,往後山去找孫宏仁去了。

十幾個人,找了一個下午,才把孫宏仁抓到。

這孫宏仁本來沒什麽事,可這一跑,李光榮意識到,孫宏仁絕不只醫死了孫偉,指使趙虎妞訛詐錢江淮那麽簡單。

於是連夜帶著人審問孫宏仁,真是不審不知道,一審嚇一跳。

孫宏仁竟然幹過這麽多惡事,他在村衛生所工作期間,出現過多次失誤。可有些所謂的失誤,並不是失誤,而是孫宏仁故意的。

只因為那人曾經跟孫宏仁鬧過矛盾、吵過嘴,孫宏仁就懷恨在心,雖然沒有把人醫死,也害得那人身體虛弱,長期生病。

而最讓李光榮震驚的是,前段時間王嬸子家的兒子得了鼠疫的事情,竟然跟孫宏仁有關。

孫宏仁沒有說謊,他這幾年在家裏確實看了很多醫書,不過他沒把精力用在學習醫術上,全部用在了歪門邪道上。

他不知怎麽弄到了一只帶著屬於病毒的野生老鼠,從他身上提取了一種叫做鼠疫桿菌的東西,他想試驗這種東西是不是真能傳播鼠疫。

誰知道王嬸子的兒子撞了上來,倒黴地被他列為實驗對象,才導致王嬸子的兒子得了腺鼠疫,最終不治身亡。

他本想借此陷害錢江淮,誰想到王嬸子並沒有把這件事情鬧大,孫宏仁怕自己幹的事情暴露出來,也沒敢出來。

直到孫偉的事情發生,孫偉是有些倒黴的,孫宏仁並沒有想讓他死,只是想給孫偉治病,證明自己並不是不如錢江淮,誰能想到,孫偉吃了他開的止瀉藥之後,竟然死了。

趙虎妞鬧上門來的時候,孫宏仁眼睛一轉,計上心來。賠了趙虎妞錢之後,便慫恿趙虎妞去找錢江淮鬧。

只要趙虎妞鬧成功了,他在陳滿倉那裏打個底,再在村裏添油加醋一番,錢江淮就必須得從衛生所裏滾出去。

孫宏仁想得很美好,趙虎妞的執行力也很強,要不是孟醒恰巧趕到,這事說不定還真給他鬧成功了。

就算錢江淮事後能澄清,也早被陳滿倉弄出衛生所,名聲上也有了汙點。

事後,錢江淮從陳滿倉那裏知道事情的原委時,震驚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就為了一個村衛生所的位置,孫宏仁就能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人也配當醫生。

“必須嚴懲,必須嚴懲!”錢江淮氣得手腳都發抖,若是多幾個這樣的人,以後誰還敢找醫生看病。

“他犯的事太多了,已經提交了有關部門,等所有罪行查證屬實,估計會判死刑。過幾天會在村裏先開一個教育批判大會,像孫宏仁這樣的例子,必須拿出來好好批判。”陳滿倉說道。

“做得好。”錢江淮讚同道。

而方茹知道這些事情後,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是真沒想到,怎麽會有人因為一點點小小的利益,就能夠鋌而走險。

教育批判大會定在兩天後,地點就在雙溪村小學。到了那一天,下工之後,雙溪村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雙溪村小學的空地上。

而這其中,有幾個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什麽,若是走近仔細聽,還能聽到方茹的名字。

陳滿倉見人到的差不多了,這才讓李光榮維持秩序,自己登上臨時搭的木臺子上,開始了這次教育批判大會。

孫宏仁跪在木臺子上,耷拉著腦袋,衣服泛著黑色的油汙,看起來狼狽極了。

陳滿倉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紙,開始一條一條念著孫宏仁的罪行。

一開始大家還只是當一場熱鬧看一看,隨著陳滿倉越念越多,底下的人情緒開始激動起來。

等到陳滿倉念到某個名字的時候,底下一個中年男子憋不住了,怒吼一聲,跳上臺來沖著孫宏仁就是一腳,孫宏仁直接被踢倒在地。

那中年男子連踢了幾腳還要繼續,陳滿倉攔住了他:“連生,夠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連生看著蜷縮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的孫宏仁,哼了一聲:“便宜你了,像你這種惡毒的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臨走之前,連生趁著孫宏仁不註意,又給了孫宏仁一腳。

陳滿倉看著底下激憤的人群,第一次有些後悔開這個教育批判大會了,這個教育批判大會,本意是想給大家一個警示,讓大家知道犯了錯一定會受到懲罰。

但是,現在大會的性質似乎變了。底下除了連生,還有幾個人想跳上臺來揍孫宏仁,還好被李光榮阻止了。

不過看著倒在臺上的孫宏仁,想到他犯下的那些事,要不是自己是生產隊長,陳滿倉也想揍孫宏仁一頓了。

看著紙上還沒念完的罪行,陳滿倉暗暗嘆了口氣,拿著大喇叭朝底下喊道:“安靜,安靜,開教育大會呢,你們嚷嚷什麽?這會還開不開了?”

有了陳滿倉的喊話,加上李光榮維持秩序,現場總算安靜了下來。

陳滿倉繼續往下念去,等念到王建軍的名字時,王嬸子整個人都懵住了。她因為兒子的死,都快把自己逼瘋了,沒想到這一切居然是人為的。

“錢宏仁,我要殺了你啊,你個混蛋,我家建軍跟你有什麽仇啊,你要這樣對他?”

王嬸子不顧眾人的攔阻,沖到臺上逮著錢宏仁就是一頓錘,還沒等陳滿倉阻止,王嬸子突然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哎呦,趕緊來個人。”陳滿倉驚了一下,趕緊上前去把王嬸子扶了起來。

錢江淮帶著方茹上了木臺,給王嬸子把了脈之後,說道:“她沒事,只是情緒太過激動,加上身體虛弱,這才暈了過去。”

這一會兒,王嬸子的丈夫王長海也上了木臺,聽到錢江淮的話松了一口氣。

“一會開完會,你到衛生所來,我給開點藥。不過,她這是心病,還得自己想得開才行。”

王長海嘆了口氣,自從建軍去了以後,他跟老伴一樣,日子也難熬的很。

王建軍的事情過後,人群中有幾個聚在一起的人,互相使了眼色,準備散開,卻被有準備的孟醒跟王皓逮了個正著。

他倆只逮了明顯是領頭的人,那領頭人名字叫做鄭強,他被孟醒扭住手以後,正準備大聲叫喚,孟醒說了一句話“你的手不想要了”,成功的讓鄭強閉了嘴。

“你們想幹什麽?這裏到處都是人,只要我喊一句,你們也別想有好果子吃。”鄭強強裝鎮定。

“不幹什麽,問你幾句話。”

孟醒和王皓把鄭強帶到一邊,開始了問話。鄭強一開始還嘴硬:“我們什麽也沒想幹,都是朋友,聚在一起說說話怎麽了?礙著誰的事了?”

“說話?你們說什麽話要談到方茹?我可不覺得方茹跟你們之間的任何一個有關系?”

孟醒和王皓早就盯上了這幾個人,哪裏會被鄭強幾句話就哄騙過去。

“我們就是說方知青長得漂亮,怎麽,就算方知青是你對象,我們也能評論兩句吧。”那鄭強還是嘴硬。

孟醒兩只手交握在一起,發出哢哢的聲響:“趙家四個兄弟,都被我打趴下了,你覺得你這小身骨,能經得住我幾拳?”

“你,你不要亂來!”趙家四兄弟的事情,鄭強是知道的,這一會他面帶驚容,想往後退縮,可是王皓站在後面,堵住了他的退路。

“你只要把你剛才想做什麽,是誰讓你做的,說出來,我就放過你。”

“我什麽也沒做呀,就是我們幾個認識,站到一起說了幾句話。是,我們是提到了方知青,可也就是討論她長得漂亮,真什麽也沒說。”

“喲呵,嘴還挺硬。既然這樣,孟醒哥,那我們就把他揍一頓。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他的嘴巴硬。”王皓一把抓住鄭強,舉起拳頭就要朝他錘去。

鄭強見兩人來真的,這才害怕了起來:“你們別這樣,我說,我說就是了。”

王皓的拳頭還舉在半空中,他斜睨著鄭強:“真說?別一會兒我把拳頭放下,你又反悔了。”

“真說,真說,你趕緊把拳頭放下來吧。”鄭強舉著手求饒。

王皓冷笑了一聲:“早這麽聽話不就什麽事都沒了,你們到底想做什麽,趕緊說?”

鄭強猶豫了一下,就見王皓的拳頭又提了起來,他趕緊舉起手:“我說,我說。就是有人讓我們在今天的大會上,敗壞方知青的名聲。說這兩次的事情,都是方知青的二哥帶來的。”

“不過,剛才王建軍的事已經解釋清楚了,我們幾個就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不做這件事。”

鄭強也不是笨蛋,王建軍的事是孫宏仁做的,硬往方茹身上扯,反倒會鬧笑話,損害了他們自己的名聲。

“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孟醒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是村裏的二楞子,拿了一張紙條和錢,給了我,讓我去做這件事。”

鄭強解釋完,又跟孟醒求饒,“這事真不關我的事,而且我也沒做,你們放過我吧,我以後肯定不敢了。”

孟醒見從鄭強嘴裏再也問不出什麽,就放了他:“以後不準再做壞事了,不然……”

“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鄭強雙手合十,一邊求饒,一邊快速的跑到人群中。

鄭強走後,王皓看向孟醒,問道:“孟醒哥,這事,就這麽算了?”

孟醒朝方茹的方向看了一眼,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我們去找二楞子。”

“找二楞子有什麽用,那孩子有點傻,找他也說不出個結果。”王皓雖然這麽說,還是擡腳跟上了孟醒。

二楞子正在村口跟一幫孩子玩,被孟醒抓住,嚇得哇哇大哭。

王皓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二楞子:“別哭,叔叔問你點事,你回答上來了,這糖就給你吃。”

二楞子盯著王皓手裏的糖,吧嗒吧嗒流著口水:“要吃糖。”

王皓把手裏的糖揚了揚:“回答叔叔的問題,叔叔就給你糖吃,好不好?”

二傻子用力拍了拍手,露出憨憨的笑容:“好,回答問題有糖吃。”

王皓有些無奈,二楞子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他的問題:“你還記得是誰讓你給鄭強送紙條的嗎?”

二楞子眨著眼睛看著王皓,眼睛裏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不知道王皓在說些什麽。

這個時候,一個孩子悄悄湊了上來:“說出答案,就有糖吃嗎?”

王皓臉上一喜:“對,說出答案就有糖吃。”

“那天我看到柳蓉給了二楞子一張紙條,還給了他一個饅頭。”那孩子說完,朝著王皓伸出了手,“我說完了,給我糖吧。”

“你看清了。”王皓確認道。

“看清了,趕緊給糖,你可不能騙小孩。”那孩子伸著手,一臉不耐煩。

王皓把手裏的糖遞給了那孩子:“給你,急什麽?”

二楞子看見王皓把糖給了別人,急了:“糖,我的糖。”

王皓看了二楞子一眼,笑道:“你倒不傻,行,也給你一塊。”

王皓從兜裏摸了一把糖,拿了幾顆糖遞給了二楞子。又對剛才那孩子說道:“你敢不敢跟叔叔去找柳蓉對質,敢的話,叔叔手裏的糖都給你。”

“敢,這有什麽不敢的?”那孩子一聽王皓要把手裏的糖都給他,眼睛都亮了,挺起胸脯,把小胸脯拍得啪啪響。

王皓轉過頭看向孟醒:“孟醒哥?”

“回小學吧,這一會兒教育大會還沒結束,柳蓉肯定也在那裏,不過,我們先去找陳滿倉。”孟醒說道。

兩人帶著那孩子往小學走去,路上,王皓跟那孩子聊了一會兒,才知道那孩子叫紅星。

到了小學,陳滿倉對孫宏仁的批判已經告一段落。而底下圍觀的村民已經炸開了鍋,他們沒想到,孫宏仁居然幹了這麽多壞事。

王建軍的事和孫宏仁有關,就連孫偉的死也和孫宏仁有關,而且他還想把這兩件事情栽贓給錢江淮。

雙溪村的村民都驚呆了,他們從沒見過這麽惡毒的人,人命對於孫宏仁來說到底算什麽?想起孫宏仁曾經在村衛生所當醫生,雙溪村的村民忍不住背後冷汗涔涔。

不知道是誰起了頭,喊了一句:“打死他!”

底下群眾跟著喊:“打死他,打死這個黑心的。”

一個人帶頭撿了石塊往臺上砸去,其他人也跟著做。陳滿倉在臺上,都差點遭魚池之殃。

李光榮見勢不對,趕緊帶人安撫住群情激動的村民們:“大家冷靜一下,孫宏仁是該死,卻不能死在我們手裏。我聽陳支書說了,孫宏仁今天就要押往鎮上,過幾天就會宣判。像他這樣罪大惡極的,肯定會判死刑,大家不要激動。”

聽到孫宏仁會判死刑,雙溪村的村民們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孟醒趁這個機會,走到臺上跟陳滿倉說了幾句話。陳滿倉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你說的都是真的?”

孟醒看著陳滿倉:“我有必要欺騙你嗎?”

陳滿倉沈吟了一下:“這樣吧,先讓紅星跟柳蓉私下對質,如果事情屬實,我再在大會上公開批評。”

陳滿倉喊來李光榮主持大會,像這樣的大會,批判之後,就該進行教育工作,這事歸李光榮管。

李光榮上了臺,開始就孫宏仁的事情進行總結,順便宣傳了一些基本的法律知識。

而陳滿倉則跟著孟醒一起去找柳蓉,孟醒把方茹也帶上了,這事畢竟跟她有關。

柳蓉一開始自然是不肯承認的:“孟醒,就算我從前跟方茹有過不對付,我也不至於傳這麽愚蠢的謠言。”

“這事明擺著,跟方茹的二哥有什麽關系,都是孫宏仁的錯。孟醒,你不能因為我曾經跟方茹有過矛盾,就針對我,我什麽也沒幹。”

“你那天明明就去找了二楞子,給了他一張紙條,讓他拿給鄭強叔,還給了他一個饅頭。”

紅星在一旁有些不服氣了,柳蓉不肯承認,那不就是說明他撒謊了?他才沒有撒謊。

柳蓉看著紅星,臉上露出笑容:“紅星啊,我知道,你們小孩子,給塊糖給個糕點,就能把你們哄過去。但是,紅星,我得告訴你,咱們不能為了一點點利益,就說謊話。我什麽時候找過二楞子?”

“你就找過,”聽到方茹說自己說謊,紅星憋得小臉都紅了,“你就找個二楞子,那天我躲在一邊,你和二楞子說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對了,那天你穿著紅色格子的上衣,黑色的褲子,我沒有說謊。”

戚寒在一旁聽著紅星的話,臉色有些莫測。柳蓉最近確實穿過紅星說的那件衣服。

“紅星你說的是上個星期三吧?那天我也碰到過柳蓉,她確實穿著一件紅色格子的上衣、黑色的褲子。”

“我記得,她那條黑色的褲腳上還繡了幾朵紅色的梅花,我覺得有些別致,就多看了幾眼。”方茹在一旁接道。

“你們不要胡說,方茹,你別想因為一條褲子,就把這罪行賴到我頭上。這麽愚蠢的謠言,我怎麽會去傳?”

柳蓉抵賴道,只是聽到方茹把她的衣服細節都描述了出來,柳蓉到底有些心虛。

“愚蠢嗎?”方茹笑了笑,“聽起來確實挺愚蠢的。可是村裏還是有不少人相信了,不是嗎?柳蓉,你不就是想利用村裏一些村民的愚昧,來對付我嗎?”

“要不是今天開這個教育大會,讓村民們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孫宏仁做的。到時候,只怕謠言指向的就不是我二哥,而是我方茹了吧?如果村民們真信了這些謠言,我在村子裏還呆的下去嗎?”

“柳蓉,我其實搞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針對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針對你了?”對於方茹的話,柳蓉自然是否認。

“柳蓉,否認是沒用的。你做的那些事,村民們可還沒忘記呢。偷我的美容方子、冒認孟醒的救命恩人、舉報我私下裏頭賣東西、在我師父面前上我的眼藥,這一樁樁一件件,你抵賴不掉。”

柳蓉不說話了。

陳滿倉聽了方茹的話,也開始相信謠言是柳蓉傳出去的:“柳蓉,你若是真做了,就主動認錯,看在你是孕婦的份上,我也不會跟你過多計較。可你不承認,若是被我查出來,這結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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