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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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錢江淮耷拉著腦袋, 跪在空地上的身姿,方茹的鼻子酸了。錢江淮做錯了什麽,就要受這樣的侮辱。

錢醫生還在一條一條列著錢江淮的罪行, 周圍的人,有同情的,也有跟著錢醫生一起指責錢江淮的。

這場教育,足足進行了一個小時, 才停了下來!

錢醫生看著錢江淮,小聲道:“你看,你何必呢?早早的聽我的話,哪裏還用吃現在的苦頭?想清楚了沒有,要不要改變主意?”

錢江淮擡起頭, 朝著錢醫生呸了一口唾沫,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願意跪著當狗是你的事, 我卻是要堂堂正正做人的!”

錢醫生嗤笑了一聲, 用眼神示意錢江淮看看眼下的情形:“現在到底是誰跪著, 誰站著?”

錢江淮不卑不亢, 一點也不以眼下難堪的姿態為恥:“身體上的下跪算得了什麽!若是人的心都跪下了,那這個人即便站著,脊梁骨也直不起來了!”

“說的好!有些人活著,他卻死了,有些人死了,他還活著。這句話, 同樣適用於現在!錢老雖然跪著,卻比站著的你更高大,更值得人尊敬!”

方茹和孟醒把錢江淮扶了起來,對錢醫生說道。

“哼,伶牙俐齒的小丫頭!”錢醫生侮辱錢江淮的目的已經達到,看到方茹和孟醒過來了,也不在這裏停留,轉身走了。

方茹和孟醒把錢江淮扶到了屋裏,掀開錢江淮的褲腿一看,膝蓋處已經青黑了。

“得弄點活血化瘀的藥來!”方茹說道,錢江淮年齡大了,這樣弄幾次,只怕這條腿就別想要了。

“別費心思了!”錢江淮躺在草堆上,擺了擺手,“錢、醫生那裏,不會給你們藥的!”

這個時候方茹和孟醒去村衛生所拿活血化瘀的藥,錢理那個混蛋肯定不會給的。

“我去拿,他不敢不給!”孟醒說道,他的臉色很難看。

教育錢江淮,那是照著規定辦事,誰也沒辦法!可是私下裏也不給看病拿藥,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孟醒去了一趟村衛生所,錢醫生果然如他所說,雖然臉色難看,卻不敢不給他開藥。錢理盡管滿心不情願,還是給孟醒拿了活血化瘀的藥水,

面對錢江淮,他怎麽樣都可以。可是對著孟醒,他不得不收起在錢江淮面前的那副惡心的嘴臉。孟醒,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孟醒拿著藥回了牛棚,方茹燒了熱水,用毛巾沾熱水給錢江淮的膝蓋焐了焐,孟醒這才把藥塗在錢江淮的膝蓋上。

“今天,謝謝你們了!”錢江淮眼裏透著感激,攤上他今天這種事情,還真沒什麽人敢上前來幫把手。

“你休息休息吧,我們還得去幹活呢!”方茹把錢江淮安排好,和孟醒一起退出了屋子。

第二天方茹和孟醒早早地來到牛棚,給錢江淮帶了早飯,等他吃完以後,方茹檢查了一下他的膝蓋,比昨天好多了。

幫錢江淮做了熱敷之後,方茹拿起昨天孟醒從村衛生所取來的藥水,幫錢江淮進行推拿。

錢江淮看著方茹熟練的手法,不由得挑了挑眉:“你以前是不是接觸過中醫這一塊?”

方茹笑了笑:“接觸過一點點!我學東西比較快,看人家做過一次,自己也能做得像模像樣!”

前世,在寧家的時候,寧母幫人推拿,她也在一旁學習過。

錢江淮看著方茹,再一次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為什麽不讓他早一點遇上這個姑娘。

“你以後學習中遇到什麽不會的,可以過來問我!”要是他沒立那個誓言就好了!

方茹眼睛一亮:“好!謝謝您,錢老!”

柳蓉本來拎著粥想要來看望錢江淮,順便在他面前表現一下。誰知道,還沒進門,就聽到錢江淮對方茹說這樣的話。

柳蓉的臉都氣青了,這個死老頭,她費了那麽多心機,給他送吃的送喝的送穿的,他都不答應收她為徒。

方茹不過給他幫了點小忙,這個死老頭竟然要教方茹。

柳蓉看著手裏的粥,冷笑了一聲:既然你不領情,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還有方茹,每次她想做什麽,方茹都要出來妨礙她!

看來,她跟這個方茹還真是八字不合,也該讓方茹吃點苦頭了!

方茹和孟醒走出錢江淮屋子的時候,孟醒說了一句:“剛才,柳蓉在門口!”

方茹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用管她!”

經過這幾次和柳蓉的較量,方茹發現,柳蓉其實不過是外強中幹罷了!

她前世能夠設計陷害自己,不過是因為提前掌握了劇情,而自己又完全沒有防備。

柳蓉對方茹來說,根本不足為懼。她所能施展的手段,來來回回也不過就那麽幾招,而且並不怎麽高明。

偏偏柳蓉自己不知道,總是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在方茹和孟醒的精心照顧下,錢江淮的腿總算是好了。

天氣漸漸冷了,方茹看著錢江淮就睡在稻草上,心裏也有些不好過。

和魏歡兩個人,從雙溪村村民家裏收了一點棉花,找人打成了被褥,又托王皓從供銷社買了一些靛藍色的棉布,兩人合力給錢江淮做了一條被子和床褥。

錢江淮摸著嶄新的棉被和被褥,眼眶漸漸濕潤了。來這裏幾年了,第一次,讓他感受到了溫暖和關心。

“謝謝!謝謝!”錢江淮用拇指抹去了眼角的濕意,聲音有些顫抖。

“老師,這是我該做的!”自從錢江淮答應指點她學習醫術以後,方茹便以老師稱呼錢江淮。

“你是個好姑娘!”

“我幫你把被子鋪上吧!”方茹將稻草掀開,準備把被子鋪上,卻發現到場裏面藏了一本書。

方茹隨手拿了過來,看到書的名字,她的臉色變了。

方茹走到門口,往門外看了看,看到沒有人,趕緊把門關上。

“老師,你怎麽敢在屋裏藏這樣的書?”

錢江淮看著方茹手裏的書,也楞住了!這根本不是他的書!

“這不是我的書!”錢江淮雙手顫抖的接過方茹手裏的書,臉色煞白。

“不是你的書?”方茹臉色也嚴肅了起來,“你的房間,平時有人能進來嗎?”

錢江淮點了點頭:“門鎖是壞的,有人想進來,是完全可以的!”

“換把鎖吧!”方茹說道,不過,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話,“先不能換!這人想陷害你,換了鎖反而會打草驚蛇!”

方茹在屋子裏來回走了走:“老師,您平時註意一點!回到屋子裏,把角落、床下面,都翻一翻!”

“我知道了!”錢江淮點了點頭,一臉嚴肅。

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會用這麽陰狠的方式,那本書,是想讓他死啊!不但讓他死,而且讓他死得聲名狼藉!

那本書裏面,有大量關於身體感官的描寫。他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屋子裏藏著這種書,在這個提性色變的時代,死了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錢江淮閉了閉眼睛,他沒想到錢理竟然這麽卑鄙。用這種方式,來抹黑他!

因為書的緣故,方茹沒有把那些稻草拿走,仍舊鋪在原處。這人使出這麽卑鄙的招數,如果不能把人找出來,以後不是得天天防著?那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這書我拿去毀掉!”方茹臨走前,把書裝在自己包裏,準備帶走。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方茹警惕地問了一聲:“是誰?”

“是我!我看天色有些晚了,過來接你回知青點!”外面傳來孟醒低沈的聲音。

方茹松了一口氣,打開了房門,準備和孟醒一起回去。

兩人走到一半,就發現柳建帶著一堆人往牛棚的方向走去。方茹急忙拉著孟醒,躲到了路邊的樹後,等到柳建帶人過去之後,兩人才走了出來。

“這是去做什麽?”這個時間了,柳建帶人去牛棚,肯定不會是去幹什麽好事,孟醒眉頭微皺。

“大概是因為這個!”方茹從包裏掏出那本書,遞給了孟醒,“這是剛才我給老師鋪被子時,從他睡的稻草下面找到的!”

柳建這個時候帶人去牛棚,肯定是因為這本書。

方茹想了想,對孟醒說道:“我們先回知青點,拿點東西給老師送過去!”

她得去看著,錢江淮脾氣硬,為人耿直,她怕他會吃虧。

“送這個過去吧!”孟醒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裏面裝了一些糕點。

“咦,你還隨身攜帶這個呀!”方茹有些驚奇,孟醒看起來並不像是特別喜歡點心的人。

“嗯,戚寒送過來的,我就隨手帶著了!”

對於戚寒這種不著痕跡想要討好方茹的行為,孟醒並沒有看在眼裏!有他在,戚寒不會有任何機會。

“怎麽他老是往知青點送點心啊?以前他可不這樣!”方茹有些奇怪。

孟醒沒有說話,方茹也就是隨口一問,兩人拎著糕點往牛棚走去。

錢江淮門口,柳建帶的人大力砸著門:“錢江淮,趕緊開門!”

錢江淮已經躺下,這一會兒又得從被窩裏挪出來。他披上衣服,打開房門:“發生什麽事了?”

砸門的人把錢江淮往旁邊一推:“滾開!”

錢江淮一個沒防備,被砸門的人推倒在地,“你們這是幹什麽?”

“趙亮,怎麽做事呢!”柳建上前去把錢江淮扶了起來,“對不住啊!我這手下做事太過莽撞,你沒傷著吧?”

“沒事!”錢江淮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知道,柳建也不過是做做表面工作,跟他那女兒一樣,父女倆一對好演技。

柳建手下的人一進屋,就開始到處翻東西。錢江淮的屋子簡陋,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凳子,就只有用來裝衣服的一個小破木箱子。

“你們這是幹什麽?為什麽到我屋子裏亂翻?”盡管心裏知道柳建他們是為什麽而來,錢江淮還是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樣。

“錢老,你別擔心,他們只是例行搜查一下!”柳建在一旁笑著說道。

幾個人不用多大一會兒工夫,就從錢江淮的備註下面翻出了一本書。

趙亮臉上露出了笑容,把書遞給柳建:“隊長,找到了!”

柳建看著手裏的書,臉上也露出笑容。他把書在手上拍了拍:“錢江淮,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本書是幹什麽的嗎?”

錢江淮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柳建居然連字都不認識。

“那是一本詩詞選集!”錢江淮回答道。

柳建在屋子裏唯一的凳子上坐下來,用一種蔑視的眼光看向錢江淮:“錢江淮,你可不要騙我!我雖然不認字,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書!你老實交代,也省得遭罪!”

錢江淮笑了,眼神裏充滿了譏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一個你信任的人來看看,讓他告訴你這是一本什麽書!”

柳建皺了皺眉頭,看著手上的書,應該不會錯的,柳蓉明明告訴他在錢江淮的床鋪下放了一本不能看的書。

“錢江淮,別耍滑頭了!是什麽書,你心裏最清楚!你騙我沒有用,跟我走一趟吧!”

錢江淮剛想開罵,外面傳來了方茹的聲音:“錢老,你在屋裏嗎?”

說話的功夫,方茹和孟醒已經出現在門口。看著屋裏被翻得亂七八糟,稻草也飄得滿地都是,方茹似乎十分驚訝:“這是怎麽回事?”

柳建見方茹和孟醒來了,眉頭不由得擰緊,怎麽這兩個人上門了。不過,錢江淮私藏這樣的書,就算孟醒來了,也不能阻攔他。

柳建上一次因為方茹的事情,被陳滿倉私下裏訓斥了一頓,對方茹是很不滿的。

見方茹問話,他也沒有搭理,只是看向錢江淮:“走吧,錢老!”

“我不去!方茹和孟醒都是識字的,你不相信我,你問問他們你手裏的那本書是什麽書?”

錢江淮對柳建的行事極為不滿,連事情都沒有調查清楚,就要把他帶走,憑什麽?

孟醒走到柳建身邊,從他手裏接過書,翻了翻,說道:“這不就是偉、人詩詞選嗎?這本書,有什麽問題嗎?”

聽孟醒也這麽說,柳健心裏有些慌了,他擡起頭看向孟醒:“真是詩詞選集?”

“確實是詩詞選集,你要是不信任我,你可以找其他人過來看看!”

錢江淮屋裏的動靜,也驚醒了住在牛棚附近的其他人。

他們圍在門口,聽到柳建和孟醒的對話,再看看這屋裏的情形,很快就明白了眼前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說道:“還是找大隊幹部過來看一看,免得柳隊長以為我們欺騙他!”

柳建臉色慢慢變白了,他知道,這次的行動大概失敗了。柳蓉藏的書大約是被錢江淮發現,被換掉了。

“不用了!既然你們都說它是詩詞選,那它就是詩詞選。是我接到了錯誤的舉報信息,對不住啦,錢老!”

眼下的形勢不對,柳健站起身,對手下人使了一個眼色,準備離開。

外面傳來了陳滿倉的聲音:“怎麽回事啊,大晚上的,柳建你在這裏幹嘛呢?”

陳滿倉是被住在牛棚附近的人請過來的,忙了一天,晚上想休息一會兒,還要被打擾,陳滿倉心裏很是不高興。

“陳支書,你怎麽來了?”柳建見到陳滿倉來了,走到陳滿倉身邊,臉上堆滿了笑容,“怎麽把您給驚動了!”

“也不知道是誰,舉報錢江淮私藏違□□!你說,我是為民兵小隊的隊長,接到這種消息,能不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嗎?”

“誰知道是有人惡作劇!錢江淮看的明明是詩詞選,那人卻說是違□□,真是太可惡了!”

柳健說的義憤填膺,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錢江淮心裏冷哼,剛想出聲反駁,卻被方茹阻止了。

沒有拿到實質的證據,貿然得罪柳建,最後吃虧的還是錢江淮自己。方茹就是怕錢江淮性子太過耿直,這才趕過來的!

這個事情本就是柳建的工作,他也只是收到錯誤的消息而已,就算錢江淮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也根本懲罰不到他。

錢江淮看了看方茹,忍了忍,到底沒把嘴裏的話說出來!

這群小人!早晚有一天要遭到報應!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既然是這樣,那就趕緊帶你的人走吧,別在這裏打擾了錢老休息了!”

“是,我正準備把人帶走呢!”柳建帶著幾個手下離開了。

陳滿倉安撫了錢江淮幾句,也跟著離開了!

陳滿倉走了沒幾步,就發現柳建正在前面等著他,“陳支書,你看今天這事兒!”

陳滿倉背著手往前走了幾步,這才停下來看向柳建:“今天這事兒!你看看你都辦了什麽事?上一次,讓王狗剩去監督方茹,那王狗剩是什麽人你不知道?要是方茹真是因為他出了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還有今天!事情都沒調查清楚,你就沖到人家屋子裏,你是土匪嗎你?你要是說出證據也就算了,偏偏搜出一本偉、人詩詞選,村裏幹部的臉都要給你丟盡了!”

柳建低著頭,任由陳滿倉責罵,心裏卻恨極了柳蓉!要不是她亂出主意,又辦事不力,他怎麽會在這裏,像個孫子似的被陳滿倉指著鼻子罵!

“我告訴你,柳建,再有下一次,你這個民兵小隊長也不用幹了,多的是人盯著你這個位置。到時候,你可別怪我陳滿倉不講情面!”

陳滿倉說完,甩著手走了。只留下柳建,一臉陰郁的站在原地。

陳滿倉和柳建都走了以後,錢江淮背著手斜著眼睛看著方茹:“小丫頭,剛才為什麽要阻止我說話?”

錢江淮這話一出,剛才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便笑罵道:“行啦,老錢,你可別不識好人心!人家小姑娘也是為了你好!”

錢江淮翻了個白眼:“魏老,我還能不知道她是為了我好 ?不過我自己家的徒弟,我還不能說兩句了?”

“徒弟?你不是發誓不收徒了嗎?”魏老一臉驚訝。

方茹也面帶震驚,這幾天,錢江淮雖然指點她學習,也讓她叫老師,可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他的徒弟,怎麽今天突然?

“老師?”

錢江淮斜了方茹一眼:“還楞在那裏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拜師傅!”

“是!”方茹已經完全呆了,錢江淮說一句話,她就動一下。

錢江淮她看到這個樣子,不由的笑罵了一句:“傻姑娘!”

一直以來,他對於不能收方茹為徒,都十分遺憾,就因為他曾經立過的那個誓。

然而今天的事情,讓錢江淮突然想通了。

他為什麽要為了一個背叛他的人,立下一個什麽狗屁誓言束縛住自己,讓自己失去這麽一個好徒弟?

雖然和方茹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姑娘的真心。

他知道,方茹接近自己也是有目的的!可方茹跟柳蓉不一樣,方茹只是為了學醫,柳蓉的目的裏卻摻雜了太多其他功利的東西。

更何況,方茹和柳蓉行事業完全不同。柳蓉只是嘴上會說漂亮話,可行動卻完全跟不上。

方茹不會說漂亮話,可卻是在真心實意照顧他。

在他受傷後,天天幫他推拿,讓他的腿快速好起來。在天氣冷了之後,幫他做被子做床褥。

在發現有人陷害他後,幫他想辦法。怕他吃虧,故意返回。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今晚方茹能這麽快趕回來,應該是在半路碰到柳建了吧!

這一切,都讓錢江淮體會到了方茹對他的關心。

所以,在今晚方茹不怕得罪他,而阻攔他說話以後,錢江淮便下了決定,收方茹為徒!這樣一個好徒弟,一個好苗子,錯過了,將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孟醒看方茹已經傻了,便推了推她,把手裏的糕點遞給她,輕聲說道:“還不趕緊上前去拜師?”

錢江淮坐在破木凳上,笑瞇瞇的看著方茹:“這裏條件簡陋,咱們也不講究那麽多,你給我敬杯水,咱們這拜師禮就算完成了。”

方茹到這時候才完全反應過來,聽到錢江淮這話,便說道:“那哪行啊!既然要拜師,肯定要正式一點!今天我先給你敬杯水,過兩天我張羅一桌拜師宴,到時候請幾位伯伯們見證,正式拜您為師!”

“都依你!”錢江淮笑瞇瞇的看著方茹,越看越滿意!今天自己這個決定,做的實在太對了!

“哎呀,恭喜你呀!收到一個這麽好的徒弟!”

魏老跟錢江淮道喜,能讓錢江淮打破誓言,可見這姑娘是真得好了。

沒見錢理那小子,跑了這麽多趟,威逼利用全都用上了,也沒能讓錢江淮放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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