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朱成碧(四)-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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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老郎中和陳必那麽一鬧,這個鎮子紫玉算是待不下去了,不過恢覆記憶後的紫玉也沒有繼續在這裏帶下去的打算。

紫玉想清楚了,無論碧澄是死是活他都要回臨仙城一趟。他要回去看看自己和碧澄生活過的那個城池,哪怕哪裏再沒有他們兩個人活過的痕跡,他也想明明白白的去向廢墟之下的碧澄道別。

至於之後該怎麽辦,等他去了臨仙城後再做打算吧。

紫玉強行將一張憨傻的臉從腦海中趕出去,收拾好包裹趁著還未亮透的天色匆匆出了門。只是他沒想到,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個背著一堆包袱守在門口的陳必。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紫玉看著陳必背著的東西,喉嚨有些發幹。

陳必呵呵一笑後說道:“俺同你一塊兒走。你在這處不開心,俺就陪你找個你喜歡的地方。”

“荒唐!”紫玉被陳必氣的罵了一句,“你走了你的屋子怎麽辦?那是你爹娘給你留下的!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嗎?”

陳必搖了搖頭說:“俺沒有不要爹娘留下的屋子,俺和李叔伯講了,這屋子借給他收養鎮子上那些孤兒。他們會幫俺看著,這樣俺就能安心跟你走了。”

紫玉看著陳必,心裏氣又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板著臉氣呼呼的往鎮子外走。陳必見狀一溜煙的跟了上來,伸手就要幫紫玉背包裹。

“慢些走,包袱重不重?俺給你背著吧?你腿傷才好不久,別又累著了。”

紫玉躲開陳必的手冷冷的說:“你走開!別跟著我!回鎮上去!”

陳必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紫玉的冷淡一樣,依舊那副任勞任怨的模樣。

“你不要生俺的氣,俺不煩你,只要你讓俺跟著……”

“不許跟著!”紫玉瞪他。

陳必縮了縮脖子,一臉受傷的說:“可俺擔心你……”

“我不用你擔心!”

“可俺看不見你,俺就心裏慌,紫玉兄弟,你就讓俺跟著吧,俺不煩你……”

紫玉氣的想再罵兩句,可他一回頭看到陳必那可憐巴巴卻又不敢做聲的模樣,莫名的想起了從前總是跟在自己身後一副唯唯諾諾的碧澄。

明明是那麽不一樣的兩個人,紫玉卻仿佛看到了同一個影子。

“紫玉兄弟……”陳必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喚回了紫玉絮亂的神思。

紫玉回過神來,又氣又無奈的瞪了一眼陳必後,埋頭繼續往臨仙城的防線走去。

向來遲鈍的陳必此時難得機靈的察覺到了紫玉的默許,一臉開心的跟在了他身後。他仍然堅持不懈的試圖幫紫玉背包袱,雖然每次依舊以被紫玉拍開手作為告終。

正如那些逃難的人所說,臨仙城真的成為了一片廢墟。曾經宏偉的城門塌陷入地,只在地面堪堪留下些許雕刻了“臨仙城”三個大字的碎磚和石瓦。

無數的荊棘和灌木如蛇一般交錯糾纏的依附在崩塌的城墻上,而城中曾經的碉樓玉閣全都蕩然無存。從外面看去只有一些高的可怕的巨木,以及正中央原本應該屬於城主府的地方出現的一座黑色高塔。

紫玉在城外繞了許久,最後決定劈開這些擋路的荊棘進到城裏。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陳必見狀,連忙拉住空著手就要往裏闖的紫玉。

陳必也不問紫玉為什麽要進城,從腿上抽出一把平日裏打獵時用的短刀,劈開眼前的荊棘護著紫玉往裏走。

一路上陳必都沒有讓紫玉離開自己太遠,他獨自一人走在前面披荊斬棘,紫玉說哪他便往哪處去。

只是這變成了森林的臨仙城到底不如從前那樣好走,就算紫玉偶爾會認出一兩處廢墟,可最後也還是在這片處處透著詭異的森林裏迷了路。

紫玉原本是想往那座黑塔的方向走,可無奈城中的樹木實在太過巨大,完全阻擋了他們的視線。

不如先回去吧?紫玉看著前面一頭汗水,臉上有著明顯疲憊的陳必,心裏這麽想。

“先休息一會吧,實再不行我們就先出去,等下回再來。”紫玉拉住陳必說道。

陳必木然的回頭,像是反應了很久才聽懂了紫玉的話一樣點了點頭,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紫玉敏銳的發現了陳必不太正常的狀態,他擔心的走進後才發現,陳必此時臉色根本不是什麽疲憊,而是可怕的蒼白,一雙眼也一會而迷蒙一會清醒。

“陳必你怎麽了?哪不舒服?”

陳必呆呆的看著紫玉,好一會後訥訥的說:“紫玉?俺怎麽在這?”

紫玉緊皺起眉頭,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紫玉,俺、俺難受……”陳必輕輕抓住了紫玉的手,想一直受盡了委屈的大狗一樣可憐巴巴的向自己的主人尋求安慰,“紫玉,俺不喜歡這,一進來俺就覺得俺不是俺了,俺要變回那個傻子了……”

“你胡說什麽呢?”紫玉心一慌,連忙想要拉起陳必往森林外走,“既然會不舒服你一開始就告訴我啊!為什麽不說!”

陳必被紫玉拉起身,可他卻渾身使不上勁一樣往旁邊栽倒,紫玉見狀連忙將他的手臂抗在自己肩上,艱難的將他扶住。

“俺想和你一起,你想進來,俺就陪你。”

“你是傻子嗎?”紫玉心裏一酸,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這一次陳必半天沒有開腔,好一會後才緩緩說道:“俺就是個傻子,俺以為在你身邊就不是傻子了,可是俺發現,俺在你身邊會傻得更厲害。”

“可是俺願意,只要你高興,俺就是變回那個傻子也可以。紫玉,你放下俺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放下俺……”

“閉嘴!”紫玉怒呵一聲,一雙漂亮的眼中燃起一簇明亮的火焰,“再說讓我生氣的話我就把你扔下!”

“那你扔下俺吧……”

“我叫你閉嘴!”

紫玉吃力的支撐著陳必往回走,可沒走多遠他就聽到身後傳來詭異的動靜。紫玉緩緩回頭,發現背後不知何時跟了一只長相奇怪的野獸。

那頭野獸約麽半人高,看上去像狼又像虎,一口鋒利的獠牙和血紅的眼睛直直對著陳必和紫玉。

紫玉被下了個踉蹌,腳下一個不穩連同被他扶住的陳必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陳必顯然註意到了身後那頭不善的野獸,他不動聲色的握住靴中的短刀,一手虛弱的將紫玉往自己身後推了推。

“紫玉,你快些走,俺能攔著那畜生……”

“你說什麽呢!”紫玉知道陳必此時早已經連刀都握不住了,他這麽對自己說無非是想拿自己做餌,好為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

“俺叫你走!快走!”

陳必著急的想要趕走紫玉,可那頭兇獸顯然沒有給他們逃走的機會。只見那兩人面前的兇獸仰頭叫了一聲,而後四周的草叢中又緩緩走出三只,正把紫玉和陳必牢牢圍在了中間。

下一刻,其中一頭猛地躍起向紫玉撲了過去。陳必瞳孔一緊,一把將紫玉壓在懷裏背過身用自己去擋開那兇獸的獠牙。

“陳必!”

然而那血肉飛濺的一幕到底還是沒有出現。

就在那頭兇獸即將撲咬到陳必和紫玉身上時,一道金光突然將那兇獸擊飛。而後又是三道飛逝的金光,眨眼間將剩下三頭兇獸擊斃。

紫玉驚魂未定的看著周圍四頭死去的兇獸,這才意識到自己和陳必逃過了一節。他正慶幸,可那陳必卻像是用盡了氣力一樣昏了過去。

紫玉正愁著怎麽將這個大塊頭擡出森林,可身後漸漸接近的腳步聲讓他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紫玉不敢回頭,他一手悄悄的摸上陳必手中的短刀,心想再不濟今天就拼死在這裏算了。

“紫玉?”

身後的聲音讓紫玉握著短刀的手突然一松,他緩緩轉過頭去,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

這人,正是當初住進南街老廟裏那個叫做妄塵的蓄發和尚。

“妄塵小師傅……你怎麽在這裏?”

妄塵淺淺一笑:“我正想問你為何會在這裏呢。”

說完妄塵看向他身側昏迷的陳必,只是他才看了一眼,一雙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一瞬間沒了蹤影。

妄塵這副樣子讓紫玉有些不安,但此時能幫他的只有妄塵了。

“妄塵小師傅,這位是我的朋友,不知道怎麽他一進來就不太對勁,你能幫幫我們嗎?”

妄塵聽了紫玉的話後點了點頭,“沒問題,不過你這位朋友的情況我大概心裏有數,這裏我的住所不遠,你同我先將他帶去那邊吧。”

說著妄塵和紫玉一起將陳必扶起,往森林更深處走去。

紫玉隨著妄塵來到了一間簡陋的小院,院中只有兩間小屋,院子裏有一個鋪滿了鵝卵石的小池,池子裏游著一尾赤紅的錦鯉。

將昏迷的陳必放在床上後,紫玉站在一旁看著妄塵在陳必身上又是畫陣又是號脈的,好一會後才對他點了點頭。

“等他醒了就沒事了,你一路也累了吧。反正他還沒醒,不妨在這裏休息一會?”

紫玉自然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他有種直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妄塵都能給出一個答案。

“你為什麽一個人住在這裏?”坐在院中的紫玉不安的看了眼不遠處那座黑色的高塔。

“我與這裏還有諸多因緣未解,這城中陰魂怨靈眾多,滋生了不少異獸,我留下也好震懾他們。”妄塵說著目光在另一間小屋和池中的紅鯉上身停下,“而且我不是獨自一人。”

紫玉看著另一間緊閉著門的屋子,又看了看不遠處那條在池塘中一個勁跳出水面的紅鯉,有些不解。

“你呢,你為什麽來這裏?你看到了,這裏已經毀了。”

紫玉不答,可他臉上的表情卻讓妄塵察覺到了什麽。

妄塵輕嘆一聲後說:“你想起來了嗎?”

“你都知道?”紫玉渾身一震,他驚訝的看著妄塵。

至於知道什麽,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

妄塵點頭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想起來,但是之前那些事情我都清楚。很遺憾,那一夜我沒有救出碧澄,也沒有將他所有的魂魄從那人手裏釋放。”

紫玉記得,那個黑衣人想要的就是碧澄的魂魄,而碧澄也正是以魂魄作為代價與那人做的交易。

可現在他又從妄塵口中聽出了些別的意思,可他又不敢太過期待,只能小心翼翼的問:“你說沒有全部放出是什麽意思?”

妄塵笑了笑說:“那晚我與黑子白……就是那戴著面具的黑衣人有一番纏鬥。我搶了他的法器,本打算將他所捉的魂魄全部放出,可最後只放出了一魂一魄,便又被他搶了回去。也正是因為這個黑子白後來找我算賬,這才有了現在這副樣子。”

“你的意思是……”

“沒錯,那一晚被我放出的一魂一魄正是碧澄的。”

“那一魂一魄呢!在哪裏?!”紫玉迫不及待的問。

只見妄塵看向陳必睡著的那間小屋,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紫玉開始還有些不解,可當他順著妄塵的目光看去後,心裏突然冒出一個離奇的念頭。

“你是說陳必他……不!這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我方才看過了,那陳必不久前應該鮮少會識人事吧?他天生失了一魂一魄,所以為人癡傻,可後來卻突然好了?你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再者,他是否和你說過進入這森林後就覺得不舒服?這也難怪,畢竟他那突然多出的一魂一魄本就是別人的。這裏陰氣深重,那一魂一魄在他體內不穩,引起了身體的不適也實屬正常。”

“我猜當初碧澄那一魂一魄是藏在了你的身上,後來才附上剛好缺了魂魄的陳必的身。”

紫玉幾乎被妄塵的話砸暈,好一會後才漸漸反應了過來。

“竟然是這樣嗎?可他到底是陳必,還是碧澄?”

妄塵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想起剛才在林子裏,紫玉不願拋下陳必獨自離開,而陳必也自願在兇獸面前用身體保護紫玉的場景。

“這重要嗎?當然,若是你想,我也可以為你把那一魂一魄從陳必身上剝下來。可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紫玉一時被妄塵問的啞口無言。

“你且好好想想,再一陣後他就該醒了。”說完,妄塵便起身進了另一間屋裏。

紫玉獨自一人坐在院裏,腦子裏全是自己該把陳必當做陳必,還是把陳必當做碧澄這個問題。可他還沒想多久,陳必就從小屋裏沖了出來。

一臉慌張和擔心的陳必在看見紫玉的一瞬間就放下了心,他快步走到紫玉身邊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定他沒有受傷後,心才終於落離地。

看著一臉擔心的陳必,紫玉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他想,也許現在的陳必並不是曾經那個傻柱子陳必,而他也同樣不是碧澄。現在的“陳必”是一個新的存在,融合了傻柱子陳必和碧澄的一個新的人。

想到這裏,紫玉再也說不出想讓妄塵將那一魂一魄分離出來的話了。他怔怔的看著面前這個陪伴了自己許久的漢子,又一次心軟了。

只是這一次的心軟還帶了他已經意識到的一絲依戀。

“唉?好好的怎麽就哭了?別哭別哭,俺……俺待會給你捉條魚煮粥吃,你不是最喜歡魚肉粥的?你瞧,那邊池塘裏那紅鯉多好看,你別哭,俺這就給你捉了……”

那池子裏的紅鯉像是聽懂了陳必的話,聽到有人要捉他吃他也不怕,反而發怒一樣跳的更歡,往那兩人身上甩了不少池水。

紫玉見自己再不出聲陳必就真去捉魚了,連忙摸了一把眼淚輕聲呵斥道:“你個傻子!那可是你救命恩人養的魚,你不報恩就罷,還要吃人家的魚,哪有你這麽不講理的?”

被訓了的陳必也不惱,只是笑呵呵的說:“都聽你的,你說不捉俺就不捉。”

正在屋裏陪著沈睡的江餘清的妄塵聽到屋外的動靜後放下手中的書卷,他從櫃子裏那處一個顯然碎過一次的玉石小鎖走出屋子。

“好了便出去吧,這裏頭凡人待不得太久。”妄塵將手中的玉石小鎖交給了紫玉,“也算是物歸原主,你給他戴上可助他魂魄融合,上面有我的加持,在林中可以免受迷惑,驅散異獸。”

紫玉接過玉石小鎖後又是一陣感謝,才帶著陳必離開了妄塵的小院。

妄塵目送那兩人離開,這才坐在池邊對那條發了怒的紅鯉百般安慰。

“別氣了,那兩人又不知你的真身。與其生氣,不如多努力修煉化出人形。”

紅鯉氣的用尾巴扇了一簇水花,隨後沈入了池底生氣了悶氣。

“我也是太久沒見過旁人……”妄塵伸手摸了摸紅鯉的尾鰭,眼中不覺中露出一絲寂寞。

“紫玉紫玉,方才那是誰啊?他說俺是凡人,那他是啥?神仙嗎?是神仙救了我們?”

“沒錯,那就是神仙,”出了森林後紫玉將玉石小鎖掛在陳必脖子上,“救了我們的神仙。”

陳必一聽一雙眼刷的亮了起來,“紫玉你真厲害!你還認識神仙啊!”

紫玉搖頭一笑,隨後無比認真的仰起頭來看著陳必說道:“陳必,我們搭個房子住在這裏吧。不回去了,也沒有別人,就我們兩個。”

“好,聽你的。”

見陳必毫不遲疑的回答,紫玉忍不住逗他:“你不是說來這裏難受嗎?不怕了?”

“不怕,”陳必搖頭,臉上不見半分懼色,“只要俺和你在一塊,就啥也不怕。”

“傻子……”

紫玉笑嘆一聲,伸出手牽住了陳必。

後來陳必和紫在城外尋了一處位置不錯的地方搭了間屋子,有紫玉會和陳必進入變成了一片森林的臨仙城,從一些廢墟中尋些有用的東西帶回去做家用。

有時候閑餘,陳必還會教著紫玉學些打獵的技巧。好在林子裏除了那些異獸外,還有不少正常的動物,二人不必太為食物操心。而住在森林深處的妄塵也偶爾來到外圍,他甚至用自己的力量幫這那兩人打了一口水井。而每過段時間陳必和紫玉都會準備些森林裏不宜找到的吃食和用度送去給妄塵。

很快,陳必和紫玉成為了這一代出名的獵人,也成為了這片掩埋著死城的森林的守林人。他們幫助妄塵控著這那些異獸,也阻止警告那些試圖闖入林中的外來者。

不知不覺中,六七年就那麽過去。

這日陳必從妄塵那處回來,天氣太熱,他舀了些井水草草沖洗了一下身子後便去尋紫玉。

“紫玉,紫玉?我回來了,妄塵師傅和那化了人形的紅鯉今天贈了我們些稀奇草果,味道可好,你來嘗嘗看?”

陳必尋了一圈後,才想到進屋去找。這些年他們把最初搭起的那間小木屋擴了又擴,現下已然是個不小的屋舍了。莫說臥房柴房廚房,他們還專門建了書房。

陳必教紫玉打獵的方法,紫玉則教陳必讀書寫字。陳必漸漸改去了曾經那種帶著憨傻氣的說話方式,甚至主動學著紫玉一樣用“我”來自稱。

而接下來陳必打算給紫玉修個浴房,這樣冬天洗澡就不會那麽冷了。

陳必端著剛剛洗凈的草果進了屋子,正巧碰上了換衣服的紫玉。

幾年過去,紫玉早已從當初那副少年模樣變成了一個挺拔俊秀的青年。

且不說那突然抽高的個子,就連面容也漸漸擺脫了少年時的陰柔,變得俊逸深刻起來。再加上紫玉這些年因為打獵和變得結實的身體,這哪裏還看得出曾經那副柔弱少年的影子?

“回來了啊。”紫玉曾經清靈的嗓音也變了,雖然說不上是多麽粗重,卻也是有了成年男子的那種磁性。

紫玉見陳必進來便停下了換衣服的手,他將正準備穿上的外袍往一旁一掛,走到陳必身邊去看他手中端著的草果。

“這果子倒是稀奇,以前從沒見過。”紫玉從盤中撿起一顆丟進嘴裏後,又拾起一顆抵在陳必唇間,“味道不錯,你也嘗嘗?”

陳必紅著臉張嘴吃下小果,可紫玉卻像是故意逗他一樣,指尖輕輕探入他口中撓了撓那卷走了果子的舌尖。

“你別這樣……”

饒是陳必與紫玉生活了這麽多年,也還是不習慣與紫玉的親近。哪怕他們之間再親密的事情都做了個遍,可他還是會覺得害羞。

“別怎樣?”紫玉挑了挑眉,伸出舌頭舔掉唇上鮮紅的果汁,眼角全是誘惑的顏色。

陳必吞了口口水,就連嘴裏的果子是個什麽滋味都沒嘗出來。

紫玉見陳必臉紅,一下子起了興致。他將陳必手上的果盤放在桌上,拽著他就往床鋪上走去。其實紫玉更想去別處做,可無奈陳必害羞的很,偶爾一次被他磨得在書房裏做了,隔天都羞得不願看自己一眼。

“別……天還亮著呢,而且前天不是才做過……”陳必小聲的說著想要紫玉改變主意,可紫玉卻打定了主意。

紫玉將陳必推到在寬敞的床鋪上,熟練地拉開他的腰帶丟到床下。

“你就不想?”紫玉翻上床壓在陳必身上,低下頭狠狠親了親男人的豐潤的嘴唇,“可是我想了,想的都疼了……”

至於是哪裏疼?陳必幾乎是一瞬間就感覺到了。

不得不提,當初其實是陳必受不住誘惑,對紫玉起了心思。可陳必想來疼寵紫玉,哪肯做出讓紫玉不喜歡的事情?在他看來,若是自己對紫玉做了那種事,他就和那些在玉樹樓裏折磨紫玉的人沒有兩樣。

對於過往,紫玉從沒對他有什麽掩飾。

陳必總是服侍著紫玉舒服了便停下,可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只得到了反效果。且不說紫玉總是還沒被滿足,陳必就鳴金收兵。就是陳必總是把他當個琉璃娃娃一樣的態度,都足以惹怒向來要強的紫玉。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又一次陳必做到一半時候反而被紫玉給反推了回去。直到陳必被紫玉壓在身下狠狠疼愛了一頓後,陳必才恍然發現當年那個柔弱少年早已在自己身邊成為了一個強悍的男人。

“那,那就一次,我還要去燒午飯……”陳必羞澀的看著紫玉,最後還是不忍心拒絕他的求歡。

“就知道舍不得讓我難受……”如此一來紫玉自然是不會客氣了,他飛快的脫下自己才穿上不久的裏衣,然後扒掉了陳必的衣服。

“剛剛洗過了?”紫玉舔掉陳必胸前的一抹水珠,深深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陳必被紫玉的話羞得渾身別扭,可紫玉偏偏喜歡在歡愛時候說些話來羞他。

“你快些做,完了我要去做飯的……”

紫玉撒嬌似的在陳必頸邊蹭了蹭,隨後從床頭摸出一個小盒。

“聽你的。”紫玉從小盒中挖出一些脂膏然後直起身含笑看著躺在床上的陳必。

陳必瞬間就明白了紫玉的意思,他小小的糾結了一下後,想要翻過身來。

“我今天想從前面要你,”紫玉伸手按住陳必的肩膀眨了眨,“好不好?”

陳必最受不了的就是紫玉撒嬌的模樣,無論是當年那副少年的面容,還是如今這副俊美青年的模樣。

陳必咬了咬唇,最後還是張開的雙腿。他雙手勾住自己的膝蓋向兩側打開,然後將自己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紫玉眼中。

陳必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在紫玉眼中是多麽的誘人,但是他知道那抵著自己腿的物件越來越熱,也越來越硬。

紫玉深深吸了口氣,努力按捺住自己想要就這麽闖進去的沖動。他將手中的脂膏細細塗抹在那即將承受自己的小口周圍,耐心的按摩。知道哪些脂膏化作濃稠的液體,知道陳必的小穴開始收縮並試圖吞下他的指尖時,他才將自己的手指探入了那火熱的甬道。

“唔……”陳必急喘一聲,雙手下意識的想要收起,卻反而將他的腿打的更開,“紫玉,你別作弄我了……快些做吧……”

“我哪裏作弄你了?”紫玉緩緩抽插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指,軟著聲哄著身下聽話的男人,“不做好準備的話,你會受傷的。就像你不願意我疼一樣,我也不想你疼。”

說著他又伸入一指,三根指頭順利的在陳必的後穴中進出,動作間帶著些細微的水聲。

這細小的聲音在紫玉來說是情趣,他喜歡對方漸漸開始接受自己的這個過程,這會讓他感覺自己被接納,被需要。

“啊……紫玉、紫玉……別碰那……”陳必渾身一抖,身前半挺的欲望一下挺翹起來。

熟谙情事的紫玉當然知道自己碰到了哪裏。

“放心,我不會用手指碰那了。”紫玉抽出手指,用自己被脂膏染濕的手握住了陳必的肉莖後,用自己硬熱的欲望抵上了那處被開拓的濕潤柔軟的小嘴。

“我會用它來碰,碰到你射出來為止。”

話音剛落,紫玉便將自己的欲望狠狠的挺入了陳必準備好迎接自己的身體中。濕熱的菊穴緊致柔韌的腸肉如往常一樣激烈的歡迎這紫玉的到來,緊嘬著裹縛著,那每一次進攻時的似拒還迎,那每一次撤出時的戀戀不舍,這一切都讓紫玉深深的沈迷。

不光是紫玉,陳必也漸漸在這場由愛人主導的性愛中沈淪。他拉著雙腿的手漸漸松開,無助的拽著身下的床褥,被松開的雙腿無力的搭在紫玉腰側,隨著對方每一次進到最深的挺入而顫抖抽搐。

紫玉果然沒有放過陳必,他每一次挺入時都對準了陳必後穴中那處最要命的弱點,硬熱碩大的頂端狠狠的碾壓欺淩。

“慢些、慢些……唔……太狠了……紫玉……慢些……”

紫玉此時卻不依了,他吮咬著陳必的唇,用帶著欲望的嗓音啞聲說道:“之前可你是說要快些做的……”

聽到紫玉的話,陳必恨不得縫上自己亂說話的嘴。而紫玉也像是欺負上了癮,又一次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直把陳必操的連連求饒。

紫玉也是愛極了陳必此時這副陷入欲望的淫亂模樣,回想起過去幾年,他從仰望著這人成長到與他並肩而行,再到自己第一次將他壓在身下疼愛……光是想想,紫玉都覺得自己的肉物即將爆發了。

狠狠的捏了一把陳必幾乎噴發的欲望,埋下頭在陳必耳邊說。

“陳必大哥,你可喜歡我?”

這哪裏還是要問的,陳必撲扇著一雙淚眼,顫著聲說:“喜歡,只喜歡你,俺只喜歡你一個。”

紫玉得了想聽的話,便不再為難陳必。他加快了身下操弄的速度,又極盡溫柔的撫慰起陳必的肉莖。不一會功夫,兩人便同時到達了高潮。

陳必喘著氣一動都不想動,而紫玉則趴在他的身上,靜靜地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兩人相連之處一片濕膩,稍稍動作一下都是令陳必耳紅心跳的黏膩水聲。

“紫玉,該起了。我去給你做飯吃……”

紫玉在陳必胸口悶聲笑著,他擡頭看著陳必春潮未褪的臉,惡意的挺了挺還埋在他身子裏的肉根。

陳必紅著臉正想說些什麽,卻在感覺到後穴中漸漸變大的那物後變得結巴起來。

“你、你、你怎這麽快就又、又……”

紫玉咧嘴一笑,眼中流過一縷精光:“你和我說說,那草果是妄塵自己給你的,還是潭痕轉贈給你的?”

“是、是潭痕……”

果然如此,紫玉了然。

“你這傻子,那條紅魚記仇呢,他氣你當初說要抓他來給我煮粥的,這捉弄你呢……不過也好,反正這果子我喜歡。”

陳必一雙眼瞪得老大,一副無辜又可憐的模樣逗得紫玉心裏直癢癢。

“方才你可說了讓我慢些?”紫玉咬著陳必的耳朵,輕聲呵著氣,“陳必大哥你可放下心,這回……我會慢些。”

陳必欲哭無淚,在沈入情欲之前,直把那潭痕在心中咒罵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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