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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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儒雅面具的洛瑯,顧絕心中竟找不出一絲報仇後的快感。右手按在了胸膛上,心想以後若是碰到了他喜歡的人,一定不能像洛瑯一樣,非要等人死後才發現自己的心意。

“梁翊……梁翊他喜歡我?”洛瑯瞪著通紅的雙眼,一遍一遍地向顧絕確認。

顧絕卻是不厭其煩地回答,一遍接著一遍:“是,他喜歡你。”

就這樣說了好幾遍,最終洛瑯低著頭沈默了。

那兒還有心有執念的鬼魂在等著他,顧絕言盡於此,撇下呆楞在原地的洛瑯,往書樓走去。

“他……他在這裏嗎?”在經過洛瑯身邊的時候,他突然說道。

顧絕環顧了一圈四周,如實說道:“已經離開了。”

“是嗎?”洛瑯輕笑一聲,將手伸向了天空,“好奇怪,下雨了嗎?”。

顧絕回頭看了眼洛瑯的背影,隨著他仰起的頭也看了眼天。

“萬裏無雲,何來下雨?”

“那這些不是雨水又是什麽?”他用手接住了從臉龐滑落的東西,“司空絕,我現在有點後悔找你了。”語音帶笑,光聽聲音還會以為這人心情很好。

看不清洛瑯的模樣,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

做的對嗎?顧絕問自己,他騙了洛瑯,其實梁翊對他並沒有其他什麽暧昧的感情。可他知道洛瑯喜歡梁翊,只是洛瑯自己本身不知。他想讓洛瑯意識到原本他可以得到幸福,可這些都因為他自己全毀了。他要讓洛瑯後悔,想讓洛瑯一輩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過分嗎?不,他應該承受的。

“好奇怪,為什麽覺得心裏好痛。”不知什麽時候,洛瑯躺在了草叢上,他蜷縮起身子,掩住了整張臉。

“誰知道呢。”顧絕擡頭看向那些即使死也想為心中摯愛之人留下點什麽東西的鬼魂,心中悵然,“在這世上何其有幸才能遇上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若是遇上了,至少,不該傷害他。”

他慢慢往前走著,每一步似乎都有千斤重。他以為對方是洛瑯,無論怎樣騙他都不會感到內疚,甚至是應該有報仇後的暢快的。可是,一向將笑容當做面具,無論對他怎樣都不能傷他半分的洛瑯,卻因為他幾句騙人的話,而展現從未有過的可憐模樣。他竟會因此覺得有些自責。

殺人不誅心。

但現在還能告訴他真相嗎?告訴他梁翊只是將你當做朋友,這難道不是另一種的誅心?

梁翊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顧絕走過去向他打了聲招呼:“都聽到了?”

“生前之事已與我無關。”梁翊回答得冷漠,然而他的視線一直停在洛瑯身上沒有離開。

顧絕也回頭看了眼洛瑯的背影,那縮成一團,微微戰栗的背影。以前覺得那麽可怕的人,將他比作妖魔、比作夜叉,如今看來,卻也是個凡人。

“你恨他嗎?”顧絕問道。

梁翊猶豫半會,又搖了搖頭:“如果我活著一定會恨,可我已經死了。很奇怪,知道自己死後又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顧絕靠在樹上,抱肩說道:“今日我行大善,連帶你的願望也一起實現吧,梁翊公子,你心中執念為何?”

梁翊是個外表看起來十分幹凈爽朗的俊美公子,臉上經常帶笑,不同於洛瑯偽裝的笑容,梁翊的笑讓人忍不住想親近。只是顧絕遇到他的時候,是他最為沮喪之時,無緣得見納讓洛瑯都覺得刺眼的笑容。

這還是顧絕第一次看到梁翊發自內心的笑,眉眼彎彎的,看著心情就好了起來。

顧絕一時有些發楞,竟想起楚玄墨來了。他以為那冷漠臉楚玄墨不會笑,但事實證明楚玄墨還是會笑的,也對他笑了,不止一次,雖然大多數都是冷笑。好好的一個人冷笑幹什麽,怪嚇人的。什麽時候能像梁翊一樣笑得明媚一些?

“何為執念?”梁翊問顧絕。

“你一讀書人竟問我這種問題。”即使如此,顧絕還是好好組織了語言,想在那讀書人面前賣弄一番,“執念便是對某一人某一事異常執著,至死不休,死了也因為心中記掛著生前之事而無法放下,為之所束縛,得不到自由,難以升天,也就無法轉世。”

“那顧公子覺得我執念為何?”

“總不至於是為了洛瑯。”

從草叢深處傳來悲鳴。顧絕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心想,人還是糊裏糊塗地活著比較好啊,至少不會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麽,隨著時間過去,也會漸漸淡忘那缺失的感覺。

但若是由他來選擇是清醒還是糊塗呢?他又會如何選擇?

那大概無論選擇哪樣都會很痛苦吧,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但若那答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他會裝傻吧,就像在姐姐的事上一樣。

“顧公子,我有一求。”

顧絕洗耳恭聽。

“告訴洛瑯,我不怪他。”

“你不怪他?”顧絕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梁翊善良,但人不該善良到這種程度,這可是被害的家破人亡了啊。

梁翊看著洛瑯搖了搖頭:“我沒資格原諒他。只是,別讓他哭了。”

“抱歉。”顧絕攤手,“這點我做不到。”

梁翊搖了搖頭:“沒事,謝謝。”

他朝著洛瑯走去,顧絕瞧了一眼,心裏很是難受,便轉身不再多看。

孟海孤孤單單地站在書樓下發呆,顧絕過去打了他一下,笑著提醒他小心點。

“少主怎麽了?”孟海看到了洛瑯的失態,但他沒那資格也沒那膽去安慰洛瑯。其實他更希望此刻的自己是個失明人,什麽都看不見,也就不用擔心洛瑯秋後算賬了。

天空突然有流星劃過,顧絕擡頭望天:“大概他是第一次明白了失去的滋味吧。”

遠方,梁翊面對著洛瑯蹲了下去,像第一次遇見洛瑯時一樣,他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道:“不要哭了,好不好?”

只是這次,再無人應他。

姜蔑

顧絕根據梁翊的指示翻出了他家所有值錢的東西,把一箱箱的金銀財寶搬上馬車,他驅馬去找鏢行。

幸好梁翊家大業大,即便受了洛瑯的算計,在生意上遭了次大難,但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一只箱子寄往一處,而這有八只箱子,算上拿不過還留在梁府的,那就共有三十二只。

來回好幾趟,找了七八個大小鏢局,才將東西都寄了出去。

箱子裏有銀子有被褥有衣裳還有些吃的,全都是些瑣碎的東西。原本只要有錢就可以解決大部分東西,可那些被褥衣裳偏偏是那些人生前親手做的,世間獨此一份了,不舍得丟。

為了收集這些東西,耗費了顧絕一晚上的時間,將東西寄出又費了一整天。這讓本來就耐性有限的顧絕,無聲地吶喊了三四聲。

一切都是為了積功德,忍了忍了。

忙活的期間,顧絕沒有見到洛瑯的身影。雖然感到奇怪,但實在太忙了,也沒有去細想。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馬上又開始忙活起下葬的事。

這次他一個人幹不動了,從外面招了五個閑散人士,讓他們把滿地的屍體運往墳地。

那五個漢子先是進了院子,見到滿地屍體都是一驚,其中一個膽小的當即就尿了褲子,拔腿跑了。

剩下四個的面色也不是十分好看。

“這……老板,是不是應該報官啊?”

“讓你們擡人就擡人,哪那麽多廢話。”

“老板,不會是你殺的吧?”問問題的那人馬上擺手說道,“老板,作奸犯科的事我們可不幹。”

“小子想法不錯。我先殺了他們,再去管他們的身後事?這是正常人會幹的事嗎?”

“那老板和他們是什麽關系?”

真有意思,居然在成堆的屍體旁邊聊起了天。

“我就一路過的。”顧絕睜眼說瞎話。

“那還真是邪門了。”另一個漢子嘖嘖幾聲,對著某具屍體蹲下檢查了一番,“十八年前這地方就出過一樁滅門慘案,屍體被堆放在院中,現在也是如此,難道這兩起滅門案是同一人所為?”

“十八年前是誰被滅門了?”顧絕問道。

“葉家,那可是我們當地的大姓。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另一漢子說道。

“葉家?葉瑯?”顧絕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對對對,葉家大少爺就叫葉瑯。十八年前我十二歲,這事我可記得清清楚楚。那大少爺好的不學學壞的,小小年紀可比一般大人惡毒的很呢,我鄰居家的孩子就在街口偷了他一串糖葫蘆,就被吊起來毒打了一頓,官府也不管他。”那人哼了一聲,“這樣的人,死了活該,就是可憐其他的人了。”

其實那人在說話的時候,顧絕就見著洛瑯優哉游哉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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